“救我.......”
看起来已经和心脏融为一体的石碑发出痛苦的呻吟。
是和树灵一起诞生碑灵。
阮清许看着依旧还在扭动拒绝那颗心脏的石碑,转头问身侧的卫源:“可有办法解开?”
卫源仔细端倪片刻,沉声道:“不行,这是用玄龟血和心头血混合写成,要心头血的主人才可以解开。”
阮清许闻言,目光有回到石碑中那颗诡异的心脏的身上:“把这个心脏的力量融合的话,可不可行?”
“你想干什么?!”卫源惊怒,一把扯住阮清许的手腕:“频繁更换寄体,你是想魂飞魄散吗!”
被吼得吓一激灵的阮清许无辜地看着有些失态的人,好声好气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
一想到好不容易才勉强把人留住,卫源哪里听得进阮清许的解释,满脑子都是阮清许神魂透明的模样。
“我就是想让碑灵试试看,能不能把心脏的能量转化给自己,反正.......”
阮清许扫了眼石头里已经融合了一半血肉的石碑,无奈道:“你看起来也没有办法阻止融合,不是吗?”
后面的这句话,是对着还在挣扎的石碑说的。
一直顽强抵抗闻言,沉默了半晌后,承认了自己这抵抗改变不了结果。
放弃抵抗后,心脏的融合速度加快了不少,没一会儿,石碑几乎一半都被心脏占去。
碑灵看着被挤占的空间,默默地又缩了缩,让出更大的地方。
旁观的阮清许看着如同血蛆般的心脏,眉眼满是厌恶。
侵占石碑的心脏只剩下一点点露在外面,阮清许再次看准时机,抬手拉弓射箭。
意料之中,金光咒还在发挥作用。
但阮清许的目的并不是要打开这层保护咒法,而是给已经被挤到角落里的碑灵创造机会。
金光咒施展的同时,碑灵揪住时机,瞬间反扑。
当意识到碑灵要做什么的心脏根本来不及逃跑。
一个是已经有了自己思想的灵识,一个还是依照本能行事的物体,怎么看都是前者更占上风。
□□和力量早已经迫不及待融入到石碑中,此时再去调动用来对付石碑,无异于左手打右手。
无路可逃的心脏被碑灵死死压制,再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试试看,你能不能打开这符咒。”
阮清许拿着卫源的剑,戳了戳一直处于防护状态的金光咒,跟逗狗似的。
暗紫的灵力从石碑里渗出,丝丝缕缕地缠着周围的符咒,一点一点地将咒纹吃掉。
再坚固的壳,既然外来的攻击没有作用,那便从里面打开。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让整个密室都晃动了起来。
“走!”卫源一手抱紧阮清许,一手撑开灵力,带着人离开这随时都有坍塌风险的地方。
全力一击也不过是将打过来的枝条轰开些,但不过一息自愈能力极强的树枝有不依不饶缠了过来,无止无休。
再一次挥剑斩开已经缠在脚上的树枝,风遥喘着粗气,双目紧紧地瞪视着蠢蠢欲动的树枝。
“怎么?你要和为师作对?”
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一如往日那般威严。
风遥咬紧牙关不说话,脚下却一步未退,将身后施法的树灵护得滴水不漏。
但筑基对付吞噬了不少灵力,已经不知境界的桑云延,始终是螳臂当车。
“可惜我们师徒一场。”
随着惋惜的声音一同而来的,还有攻击力更上一层的树枝。
已经卷了刃的剑被树枝“啪”一声打掉,乏力的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以见骨的伤痕。
没了剑,丹田里的灵力也枯竭了,失去了所有攻击能力的风遥被树枝卷起,抛向空中。
“啪!”
在风遥即将掉落下来时,便早早有已经等待着的树枝狠狠一甩,又将人抛了回去。
“咻!”
就在下方妖娆的挥舞的树枝争抢着这一次挥拍权时,一直箭从远方破空而来。
“啪!”
挥舞得最激动的树枝被钉在另一条树枝上,附带后面几根,都被钉在一下,扎入土地。
长箭的箭尾还在发颤。
“以多欺少可不是好习惯!”
持弓而立的阮清许抬手,冷灰色的火焰覆手落下,将底下愤怒又嚣张,试图把半空上的人够下来,供他们玩弄的树枝群全部点燃。
“多谢桑祝师好意,大冷天的还给我们烤火。”
阮清许笑眯眯地又添了一把火。
张牙舞爪的树枝此刻被烧成一块块细小的黑炭,被半空落下的阮清许一脚踩碎。
“怎么,桑祝师哑巴了?”
偷摸着把尖锐的一面刺向树灵,谁想,尚未动作便被阮清许发现,一手捏碎了。
“噗哧”
一直在操控梅树的树灵咳出一口绿色。
“哑巴倒不至于,尽来折腾我了。”
树灵抹去嘴角的鲜血,又掐诀为方才被树枝摔打得奄奄一息的风遥治疗。
阮清许伸手在卫源的戒子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子往树灵丢过去,并道:“我们找到梅花碑了,但——”
阮清许停顿片刻,撇着嘴把藏在她身后,死活不愿意出来的梅花碑揪出来。
“你还能接受它变成这样吗?”
猝不及防被拎出来的石碑胆怯地躲了躲,被阮清许强硬按着。
万万没想到以前灰色的,是不是散发出柔和光芒的石碑,竟然变成了血色环绕的诡异摸样。
“小石头?”
树灵红着眼伸手。
梅花碑犹豫了一会儿,便飞扑到树灵怀抱,断断续续用只有它们能听懂的语言诉说这些日子的遭遇。
阮清许他们听不懂,只能看见树灵抱着石碑的手越来越用力,手指发白。
“求二位祝我一臂之力,事成后相赠一缕梅树生气。”
生气,生灵独有的生命本源。
对于阮清许这块本就快要枯死的木头,能得到同属性的生灵相赠的生气,免去了强夺产生的怨气,少了炼化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好啊!”
阮清许毫不犹豫答应。
有了新计划的树灵立即放弃和桑云延抢夺本体,转而将所有救下来的百姓汇集起来,把重伤未醒的风遥也送了过去。
这是梅城百姓第一次见到他们一直称呼的古树的模样。
小小的一个,看起来甚至可能还没有自己皮孩儿大。
“您.......”
城中最年长的老人忍不住上前:“您去哪儿?”
树灵没说话,只是颔首,放下风遥便走了。
源源不断地枝条从树灵手中长出,将聚集起来地百姓层层围裹,形成一个巨大的茧。
为了驱赶茧中黑暗,树枝上还开出许多小小的,会发光的梅花。
“哇!娘!花会发光!”
年纪小一些的孩子瞬间被新鲜的事物吸引,忘记了方才的恐惧。
“别碰!”
母亲严厉打掉小孩想要去摸的手,严肃教训。
沉闷的气氛被小孩的嚎啕大哭打破,好似又恢复往日生活的模样。
“浩然正气,神木有灵,吾身为祭,请诛邪!”
树灵站在本体上,念动咒语。
在咒语落下后,梅花碑从高处狠狠落下,砸入泥土,同时,卫源以手代笔,布下禁灵阵。
“你疯了!我死了你也会死!”
正为自己占据了古树身体,沾沾自喜的桑云延在感受到头顶的威压后,疯狂摇晃树梢。
等待天道降下诛邪的树灵此刻淡然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做事一贯留一手的桑云延说不动头上疯了的灵,便运转灵力,立即把自己从融合的树中剥离出来。
自认为见过不少恶心的阮清许看着树中出来的人,身上还带着红红绿绿的粘液,依旧恶心无比。
树干中间破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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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洞,灵力被桑云延吞噬大半的本体再无余力修复,就这么破破烂烂的敞开着。
出来了的桑云延趁着树灵暂时无法动弹的功夫,起手用灵力把深埋入底下的梅花碑又吸了出来,转身浴跑。
“砰!”
透明的结界将人弹了回去。
“凭你们,能拦住我?”
一个元婴,一个只是弓箭使得好的灵体。
吸食了梅树灵力,已经洞虚了的桑云延轻蔑一笑,手中凝聚出来的水弹狠狠往阮清许的方向一掷。
“轰!”
一支灵箭和水球发生碰撞,在半空炸开。
“你不是灵体!”
桑云延分辨不出阮清许是什么,但空中灵力的崩散让他推翻了之前的设想。
“我们合作,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桑云延抛出诱惑。
“已经有人比你先一步付报酬了。”
阮清许指了指树上的树灵。
树灵低头,一改之前的暴脾气,但也没给桑云延什么好脸色。
“可以了。”
站在阮清许身侧,闭眼掐算的卫源将一张黄符飞快贴在结界上,然后带着阮清许飞快撤离。
“轰隆隆!”
“娘——打雷了!衣裳还没收!”
正和小伙伴玩踢毽子玩得入迷的小孩听见打雷声,忙不迭飞奔过来扯着母亲的衣角。
满面忧愁的父母搂着小孩,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今天没晾晒衣裳,你记错了。”
是吗?
大大的双眼满是疑惑,但很快就变得朦胧起来。
天道诛邪,百里内无差别攻击。
受树灵所托,阮清许和卫源在护着百姓的大茧上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每一层都放了抵抗雷劫的法器
“轰轰”
雷声滚滚,想破脑袋都没能从灵力罩出来的桑云延一咬牙,带着灵力的手高高扬起,往树顶的树灵打去。
谁想树灵顺着打出的灵力回游,身入桑云延的身体。
和古树融合过的身体顺畅的接纳了树灵。
桑云延能夺舍古树,那么树灵也能夺舍桑云延。
“你干什么!”
发现身体不受驱使的桑云延内视,看见了丹田处被树灵层层缠起来的内丹。
“不是想成为树灵吗?我成全你!”
被桑云延背在身上的梅花碑骤然变大,把桑云延牢牢压在树下。
“啪!”
凝聚完毕的雷电顺着树枝落到地面,将树下的人毫不留情劈了个黢黑。
“我错了!我错了!”
无法调动灵力为自己护体的桑云延骨头缝都在疼,高雅的模样不在,只有狼狈地痛哭流涕。
树灵、梅花碑都没有搭理他,只是无声地承受着一道道雷霆万钧。
尽管知道会被波及,但低估了诛邪雷罚的阮清许搓了搓发麻的手指,道:“我觉得,我需要睡一会儿。”
能感受到电流的卫源一言不发,只是把剑收了起来,又把避雷的鳞衣给她披上,用行动告诉拒绝了这个提议。
没有灵力护体的桑云延只挺到了第三道雷罚,待全部雷罚结束,早已魂飞魄散,只剩一颗断成两截的梅树立着。
“结束了?”
大茧内,抱团互相安慰的百姓竖起耳朵,确认可怖的雷声停止后,有些不可置信。
“结束了......”
重伤醒来的风遥再次轻碰层层叠叠的枝条。
完成使命的枝条在风遥的手下一散,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
“结束了!”
所有的担惊受怕在此刻终于能放下了。
“看!开花了!”
“好多花啊!”
纷纷扬扬的梅花落在所有人的身上,自带的馥郁无形中将所有人脑中今天的发生的一切都模糊,让他们只记得今日这场盛开的花雨。
“回见。”
风遥接住落下的梅花,仰头和天边那朵粉色的霞云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