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魂出窍后 > 4. 失败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不知过了多久,石桌上的花枯萎又化作粉末漱漱落下。

    灵台清明,灵力游走经脉,流畅有力。

    浑身微微笼罩一层薄薄的光晕,阮清许光晕下无知无觉。

    “呜呜……”

    安静的识海突然响起一声啜泣。

    平静的水面忽然被丢入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犹如针扎般,不致命却也难受。

    阮清许颈侧贴着的树叶纹样挣扎地动了动,但又被熟悉的灵力安抚了下去。

    “哇!”

    识海中灵力飞速流转,却怎么也没有找到突然出现的声音。

    甚至因为这一折腾,识海掀起了阵阵浪潮。

    石洞里,阮清许紧闭的眼帘轻颤,过了一会儿,就在阮清许差点醒来之际,啜泣又停止了。

    耗费了些许时间重新吐纳,阮清许奔腾的意识重新回到平静下来识海,继续参悟道法。

    “哇啊!哇哇哇!哇啊哇!”

    惊天的哭泣冲进阮清许的耳朵,这次哭泣不像之前的啜泣那般,非常明晰且穿透力极强。

    阮清许知道自己不能被这哭闹声牵扯心神,忙固守灵台,默念清静经,试图祛除杂念。

    可惜,收效甚微。

    不间断的哭闹声从一开始的中气十足变成了嘶哑难听,最后渐渐气息惙然?,乃至气息越来越低的哼唧。

    阮清许知道,她这闭关算是失败了。

    再强行封闭心神最后怕是会落得一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紧阖的眼帘开始剧烈颤动,待到一抹幽绿闪过,闭关已久的人重返世间。

    石床上,阮清许睁眼,耳边的哼唧依旧不停,萦绕耳畔。

    目的非常显而易见,是要把阮清许引出去。

    洞府十丈之外,一个满脸脏污的女子正抱着一孩童跪在阵法外。

    阮清许瞬移过来便看到这一幕,女子怀中的孩子已经哭得脸色胀红,气息也越来越弱。

    见到阮清许的一瞬间,女子眼中迸发极大的光芒,抱着孩子膝行好几步,停在阮清许面前。

    “求您,救救他!”

    大约是太久未说话了,女子的声音沙哑无比。

    阮清许居高临下,淡漠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女子,道:“我救不了。”

    “不!”听到阮清许的拒绝,女子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她:“您可以,您一定可以!”

    阮清许扫了眼已经开始吮吸手指的小孩,后退一步,依旧冷漠道:“我救不了,你赶紧离去,不然别怪我动手。”

    阮清许接连的拒绝让女子有些崩溃,枯哑着嗓子大喊:“不是说归元门阮清许好与人为善吗!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听见女子的指责,阮清许眉目依旧冷凝,半蹲下来,挑眉道:“行啊,你把孩子给我看看。”

    女子一怔,没想到阮清许真的如此好说话,下意识得便要把孩子递过去。

    阮清许微笑准备伸手接过。

    女子鬼使神差抬头,只见听说心肠非常好的人,此刻一脸微笑,但眼底寒冰不化。

    女子猛一打激灵,急忙把快要递到阮清手上的孩儿抱会怀里。

    阮清许遗憾地收回了手,冷漠快速取代了脸上的笑意。

    见此一幕,女子顿感身上寒意阵阵,不敢想要是自己刚才真的把孩子给了阮清许,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不知谁人同你说,我能救你孩儿,但现在你最好趁我未发怒前,离开这里。”

    说完,阮清许就要抬脚离开。

    捕捉到阮清许动作的女子一咬牙,抱着孩子就要往卫源布置的阵法里硬闯。

    时刻留心女子情态的阮清许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将这不要命的人猛地推了出去。

    女子怀中的孩子不知道他娘要做什么,只是见到阮清许抬手,以为是要和自己玩,也伸出自己包被里的两只手在空中挥舞,咿咿呀呀朝阮清许说着什么。

    阮清许皱眉,一息之后见女子只是呆坐着,不再有其他动作这才离去。

    刚才敢做出硬闯阵法的绝举动不过是凭借一时的勇气,现在这口气散了,女子呆愣地看着怀里冲她伸手的孩子,露出一个比路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娘没用,救不了你……”

    女子满目绝望,抱着孩子痛哭流涕。

    有那一道拦截的阵法在,只要阮清许不出来,没人能奈她如何,就算她出来,女子也不是她的对手。

    日头渐渐西斜,确定阮清许真的不会再出来的女子起身,眼神麻木地抱着孩子离去。

    之前还在她怀里哭闹的孩子此时已经闭上了双眼,女子不敢去探他的呼吸,好似只有这样才能逃避一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在女子看不到的地方,包被里孩子耳朵后头,本该变成深褐色的皮肤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重新入定是不可能了,阮清许将洞府收拾了一番,把里头能带走的全部收入储物戒,而后又呆了几天,才踏出洞府。

    卫源为她摆的阵法阮清许没有动,依旧任由它运转着守护已经空无一人的洞府。

    阮清许出关的消息没有人知道,她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悄无声息回了归元门的阮清许谨慎避开所有人,直奔她师父住处。

    阮清许师父名唤伊柳,传言是上一代少数受了门派传承的弟子之一。

    “你来了。”

    远游归来的伊柳已经等候多时,见到阮清许的回来的身影时,并不惊讶。

    阮清许看着眉间愁容不散的师尊,摊手无奈轻叹道:“失败了。”

    这些年,只要她想尝试闭关来避过多年前的谶言,便总会被各式各样的意外打断,轻则受伤,重则境界回落。

    伊柳同样了解,只是伸手,边抓起阮清许的手,用灵力搭脉探查阮清许的经络,边仔细观察她神色是否有不对之地。

    幸好,脉象显示阮清许并无大问题,只是神识突然惊醒,损耗了些灵力罢了,吃几个回春丹便好。

    这结果比前几次好太多了。

    但哪怕如此,伊柳依旧不太放心,叮嘱道:“这些日子先不要出去了,我寻到了橐蜚,你把它羽毛随身带着,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带着些哄孩子的意味。

    阮清许垂眸,好似接受了她师尊的安排。

    可伊柳也知道,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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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性子倔,自己决定了的事让人说破嘴也拉不回来。

    “师尊不是说,还有一线生机吗?”

    想起自己看到过的卦象,伊柳一顿,眉头皱起盯着阮清许:“你想做什么?”

    阮清许轻笑,下巴微微抬起,眼里的光也亮的吓人:“我打算应劫。”躲躲藏藏的日子她受够了!

    与其被悬在头顶的刀日日担惊受怕,不如攒把劲去尝试把刀握在手里。

    轻飘飘的话语让伊柳怔了怔。

    或许许久未曾从阮清许脸上看到如此骄傲的神色了,这让伊柳差点忘了,她这小弟子从前也是天才榜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阮清许从来都不是躲起来的人。

    伊柳嘴巴开开合合,阻挠的话说不出口。

    虽然阮清许看起来气势如虹,但心中也有些忐忑,怕她师父责骂她,毕竟把她抚养长大的师父也是一个很中重要的亲人。

    在阮清许不安等待中,伊柳动了。

    带着薄茧的手一把拽起阮清许的手臂,拉着人就往外头走。

    待阮清许回神时,两人已经来到一处庙宇。

    阮清许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死劫的卦象就是在这里算出来的。

    “师……”

    “臭和尚!你给我出来!”

    伊柳拉着人,边喊边气势汹汹往里走。

    寺庙的宁静被伊柳一嗓子扫了个干净。

    被拽着走的阮清许边走边歉意地冲不断路过的僧人笑笑。

    “伊施主,这边请。”

    好似早就料到伊柳会来的僧人念了句佛号,边抬手给她们引路。

    禅房檀香袅袅,阮清许再次坐在昙晖法师对面,一如第一次那般,甚至比那时还要平静,平静地等待着既定的结果。

    伊柳盯着和尚手中摇动的龟壳,放在案桌上的手不自觉有些用力。

    “如何?”

    伊柳从前不会看卦,自从得知了唯一弟子的死劫后,经过不断摸索,现在可以看得懂一些简单的,但龟卜不在她摸索范围。

    所以她依旧看不懂,有些急切地起身按上三人间的禅案。

    昙晖一眼看出这次的兆象与上次的毫无变化,无奈摇了摇头,上次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这次甚至连那渺茫的希望都模糊了。

    本就没抱什么希望的阮清许再次接受了自己必死的卦象,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大师,帮我算一下卫源的道途。”

    都快急死的伊柳不可置信回头,瞪着阮清许,什么时候你还关心你那未婚夫的道途。

    人家看起来比你平顺多了!

    对于师父的瞪视,阮清许淡定无视,只是倔强地看着禅案前的昙晖。

    或许是因为两次都是自己算出阮清许死劫,昙晖对她有些愧疚,于是在伊柳的怒视下便替阮清许算了算。

    体正色润、横笔上扬,是大吉。

    昙晖看着兆象顿了顿,依旧没有隐瞒阮清许,道:“事顺天成。”

    大道艰难,如若他们二人中,有一人能修成正果,那也不错。

    阮清许弯了弯眼:“多谢师叔。”

    这话一出,恨徒弟太重感情的伊柳和垂眸捻佛珠的昙晖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