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曾经作为玩家的所作所为,禅院直哉以另一种方式理解他无法在白天出现的原因,没有强求,但强制要求他晚上必须随叫随到。
“从前的事,无论谁问你都不准回应。你只是“小黑”,也只是禅院家的侍从,不能跟除了我之外的人离开,不准回应别人的话。不管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要去问别人,这个世界只有我才能给你正确的答案,明白没有?”
被这么诚恳又直接地说了。
禅院直哉的对于下属的控制欲确实惊人,如果他是游戏NPC,望月雷响或许还会有心情对这番话点评一句“萌点”,但现在,他只想说:加油。
加油的意思是对自己加油。
买完眼罩后,他们就回到了禅院家。禅院直哉没有让他回到初次醒来看到的那个房间,而是带他转移了一个新的地方,大概是不想让其他人找到曾经屠杀咒术高层的扫同学的存在。
而且,估计是因为望月雷响从苏醒到现在都相当顺从的行为,禅院直哉误以为自己有着能掌控他的能力。
如果这样能减少麻烦。望月雷响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解释。
终于躺在床上,在禅院直哉的注视下,望月雷响面无表情地闭上眼,即刻把号切了回来。
视野倒转,只是几秒之间,他就回到身处咒术高专的身体里。
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噩梦的望月雷响,在切回白魔法师的游戏账号后,躺在床上睁着眼,半天没缓过神。
【冷却倒计时:12:10】
从未觉得系统提示字幕是如此温暖人心。
稍微意念关闭,提示字幕便消失。他深吸一口气,腹部随着心情起伏,从见到禅院直哉到切回来的现在,全都是真实的互动,让望月雷响连安慰自己就当做是一次异世界旅行、放平心态体验都不行。
他是普通人,又不像普通人,诡异地存在这两者之间。
希望之前尝试招募他的时之政府能派上用场。
想到自己被困在这里的初始原因是因为狐之助说的话,望月雷响心情复杂,再度闭上眼。躺在咒高的他眼睛完好无损安然无恙,但那种被掐着的疼痛感仿佛附着在灵魂里,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分析,他必须白天去探究他人眼中的“望月雷响”的心愿是什么,争取早日脱离这里,晚上去给新上任的同命上司禅院少爷做事,且绝对不能让两个不同的身份有机会碰到一起。
这么说来,他这种情况算不算一种双面人生?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让自己过得尽量舒心为上了。
“醒了怎么不起来?”
夏油杰的声音适时响起,仿佛一键清除杂念的游戏助手。望月雷响重新睁开,看着他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面容平静。
差点忘了,昨晚夏油杰留宿在了他的宿舍。
阳光顺着窗台的缝隙钻进屋内,让面前的少年咒术师清俊得看起来像那张照片里的模样,只是黑发尚未规规矩矩绑起,松散得披在肩上,莫名多了份陌生感。
望月雷响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可以开挂切换身体的事,绷着脸。
夏油杰没有醒太早,估计就是前后脚。以为同期没醒的他,直到刚才才准备唤醒工作,结果凑过来发现人明显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见对方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夏油杰摸摸脸颊,疑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比起阴湿的禅院少爷,夏油杰简直清爽得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一样。
“……”
望月雷响沉默一阵,真情实感地开口,“我突然发现,这个国家有你们这样的青少年还是很有必要的。”
夏油杰:“?”
——
新情报,他切换账号会自动刷新状态。用简单的话来形容,就是他没有疲劳值积累。
这意味着他晚上无论被拉去做什么脏活累活,在切换账号后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就像真正的游戏角色一样。
以及,重回咒术高专的第一课,是出外勤。
这个世界的大人们都死光了吗,要让几个一年级的学生来出任务——这样含义的反抗不是望月雷响说的,他在夜蛾正道的死亡凝视下没敢吭声,夏油杰向来不抵触履行作为咒术师的义务,家入硝子某种意义上是从中得益方。所以这样张狂的投诉,是和他站在一个行列、夏油杰左边、家入硝子右边的五条悟说出来的。
不愧是五条悟,有话就是敢直说。
昨晚逃学晚归的还没被找麻烦的五条悟,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一样持续不断挑衅着夜蛾正道。
“我说完全没必要吧?这种小事杰一个人就够了。”
夏油杰闻言表情一言难尽:“你想死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
通宵做卷子的家入硝子顶着黑眼圈默默贴着望月雷响远离他,抬手捂住耳朵。果不其然,在下一秒,忍无可忍的夜蛾正道一拳砸在了五条悟的脑袋上,战争打响,师生二人就此争执起来。
得了便宜卖乖,谁家出外勤的任务会刚好路过温泉乡,还正好是两天一夜的时间行程的?
夜蛾正道的良苦用心被五条悟搅局,他愤恨不已地开始翻这个白毛学生的旧账,包括不仅限于逃学、不认真上课没有公德心随便损坏学校公物、带着第一天新入学的同学逃学,教唆晚归等等…诸如此类的罪行。
五条悟:“……”他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话虽如此,夜蛾正道说得这些却真的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也确实都有五条悟的参与。
想来真实原因应该是他不想给刚入学的望月雷响做出什么坏示范,于是专门点名陈述了一番五条悟的所作所为,暗示新学生不要学习这样的行事作风。接着又明显积怨已久地数落五条悟一个小时,确认他们几人不会推脱这次的外勤,这才把他们放走。
真是令人畏惧的老师啊,夜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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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际,望月雷响同情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结果被投以格外怨念的注视。
“都怪你啦,”五条悟毫不客气的指责,“就是因为你之前的事,夜蛾那家伙才这么敏感这种情况!”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指先前他无杀人意识的清洗高层事件,老生常谈了,他自己都没想过那件事在发生之后,会造成如此多的连环影响。不仅让人误会“他”的意图,还给带自己上课没多久的老师造成了接近终身的心理阴影。
对,要说这件事的受害者,还得算上天内理子。
不过本该为此良心隐隐作痛的望月雷响,在由于说他的对象是五条悟后,心情反而产生其他变化:
“被你这样指责,我心情怪复杂的。”
五条悟:“?”
夏油杰经过两人身边,摩西分海一样分开白毛一号黑毛二号,说道:“别听悟乱说,夜蛾老师一直都很敏感。”
“你又装什么蒜。”
听完全过程的家入硝子嫌弃一番,接着才道:“你是觉得自己说得就是什么好话吗?”
“嗯——还是去想想要带什么走吧。”
夏油杰被一致认为是情商最高的人,因此说得话都十分含蓄,自然也对这个危险问题不置可否。他眨眨眼,神态像狡黠的狐狸,笑眯眯地推着两人去收拾出行的行李。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
几人说话间,开火车一般依次走过,夜蛾正道教训完五条悟后便背过身,摘下墨镜揉揉眼睛。望月雷响在听其他人聊天的空隙看过去,夜蛾正道头顶上的字有了变化,旁边备注着一个新的状态描述:【伤害降低-疲惫状态】
他再看自己和其他年轻的几人头顶,上面是【正常】
啊,新功能Get。
这个形容是……因为太疲劳所以无法发挥正常水准的意思?
夜蛾正道派给他们的任务并不难,只是简单处理一只低阶咒灵。所以比起积累社会经验的说法,更像是给他们一个借口出校玩耍,放松身心。
原因也不难想。在几人一致认同下,他们没有选择告知夜蛾正道,望月雷响和先前那位闹出大事件的学生是同一人这件事,也就是说,夜蛾正道的心态和他们不一样,他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让自己的学生们过渡这一紧张的时期,彼此更好的了解、约束对方。
可以说是拳拳爱护之心了。
明明能够施压的高层都被杀了,新上任的忙不过来,没空找他的茬,却还是这样高强度工作,望月雷响一直不太理解老师这个职业。
其实直接说是放假就可以,但还要借着出任务的借口,估计还是因为那套麻烦的咒术师流程。
很突然的,望月雷响想起那个在他看来描述格外离谱的系统任务,脑子里一句话不恰当的闪过:修正咒术世界,如果真能做到的话,他也会轻松很多吧。
想到这,望月雷响眨眨眼,及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