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宇智波今天太亢奋,在郊外蹦蹦跳跳,到处玩耍,最后累得东倒西歪,撑着洗了脸,都睡成了一团。

    宇智波野衾和宇智波凪还没歇,都在灯底下处理公文。

    野衾在他对面坐下,把大蛇丸要建实验室的事大致说了。

    凪听罢,沉默了一会儿。

    “您真的信他?”凪问她,没绕弯子。

    他总觉得那是个很危险的男人,不可轻易交托信赖。与对方合谋,应该更加谨慎小心。

    野衾说:“自然不信。”

    凪就说:“我不懂实验室的事,但也觉得千万不要只交在他一个人手里。而且还要防备他,请一定不要和这个男人独处。”

    他知道野衾聪慧过人,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何况野衾还年轻,跟她亲近的人总是免不了要忧虑的。

    野衾把灯芯挑了挑,屋里亮堂了些,说:“我知道的,所以实验室其实里工坊不远。他进进出出都绕不开我们的人,这样危险的人放在眼皮底下还是更安心。”

    现在大蛇丸有了更中意的对象,又青睐于少年人的身躯,定然不会对宇智波一族的轻易出手。

    凪不吭声了,半天才说:“您想好就行。”

    他把手边的账本翻开,准备继续对账。

    野衾也没多待,起身走到门口,晚风轻轻地吹拂进来,凉丝丝的。

    她忽地停了下,略略偏了偏脑袋,说了一句:“凪,我一个人是盯不住他的,所以也拜托大家帮我看着点啦。”

    凪微笑着应下。

    野衾被凉风吹得更加舒爽,她的眼睛也尤其明亮。

    不单单只有她自己在警惕大蛇丸,她的族人们同样将那个男人的警戒值给拉到了最高。

    五叔见大蛇丸第一面就觉得不对劲,包括凪今晚这些话……他们从未信过大蛇丸这个男人。

    宇智波有很多双眼睛,现在又将大蛇丸放在了心上,后者是个聪明人,估计也很清楚,也更加不会轻举妄动。

    这样一想,她心里更加松快了几分,背上沉沉的压力也没那么重了。

    毕竟和大蛇丸合作就是在走钢丝线,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会害了自己的族人,这和后世她自己做警惕刺激的风投不同,当关乎人命的事握在手里,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现在大蛇丸跳到明面上来反而更有利于他们。

    ------

    宇智波野衾赶了个早起,就在工坊外头和其他几个小宇智波在外面训练了。

    他们都还是成长阶段,出来做任务也不能忘了训练自己,这样才能快快地进步。

    宇智波桐生在为人处世和发展族产上不及野衾,但在忍术的使用时天赋确实高绝,可以反过来指教在场所有人。

    野衾臊眉耷眼的,她还是觉着在忍术上技艺高绝更叫人羡艳。毕竟她一向信奉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只不过是纸老虎。

    不过族里这几个孩子都来安慰她,说她已经很厉害了,虽不是顶尖,但也没有浪费一分查克拉,精打细算得很厉害呢!

    野衾……野衾只有一点点被安慰到。

    不过还是郊野好啊,方便他们使用忍术,在火之都就不行了。

    快到晌午的时间,他们溜溜达达地回去。训练过一上午后,肚子都快饿瘪了。

    抬眼一看,就见宇智波凪等在了工坊门口,见到野衾过来就踏步而来。

    凪轻声道:“上午有人来工坊找过您,自称是良和亲王的人,之后就离开了,只留了张帖子。”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帖,野衾接过来看了一眼,上头字迹秀气,说听闻野衾小姐至都,明日想邀小姐同游郊外,赏一赏初春的景。不必带什么,人来就行。他备了茶点,就当是踏青。落款则是源光幸。

    野衾把帖子收进袖中,没说什么。

    凪张了张口,想到当初五叔和惠子姨母当初同他八卦的那些话,他就显出迟疑的神色,不知当讲不当讲。

    野衾懒洋洋地启唇:“有话就说,遮遮掩掩干什么?”

    凪的目光瞥过了三个小的,腼腆笑了笑:“把他们仨也带上一起吧。”

    仨黑发黑眼的宇智波牌电灯泡:“?”

    ……

    路两边全是新绿的草和田,偶尔有几树早樱开得热闹,粉白粉白地堆在绿野上。

    野衾他们都是坐在牛车上出了郊野,一个两个就跟打盹没睡醒的猫似的,眼睛惺忪,迎着那日头,安安逸逸地躺着。

    源光幸就等在一棵大樱树底下,头顶那几簇樱花开得正好,满树都是好颜色,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有几片黏在他鸦青色的外袍上,他也没去拂。

    这人今天穿得随意,头上一顶乌帽子都没戴,只拿发带随意将头发给束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回在火之都初见时更清瘦些,脸上却带着笑,远远看见牛车就迎上来了。

    “野衾小姐。”他唤了一声,声音压得低,似乎怕太响惊散了花瓣似的。

    花开花谢真是一种美绝的物哀,但当它能为他的爱情衬托时,哀伤也就渐渐淡去,算是死得其所了。

    源光幸随即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三个小宇智波,愣了一下,又笑开了:“你还带了孩子来啊。”

    “族里的弟弟妹妹,他们跟着来长见识。”野衾轻轻推了一下都快睡迷糊的几人,他们赶不上刹那等做久了任务的警惕性强,这会儿都绵软软地揉眼睛,看见满树樱花就“哇”地张大了嘴。

    几个小孩都知道这个贵族的身份,规规矩矩朝源光幸行了礼,源光幸忙摆手说不用多礼,让老仆把带来的点心分给三个小的吃。

    一行人沿着丘陵下的小路慢慢走,春草又软又嫩,踩在脚下像垫了一层绒毯。路边开着好些不知名的小花,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撒在草叶间。

    宇智波绘里追着一只黄粉蝶跑出去老远,其他人觉着不自在,就一边喊一边追在后头。

    很快就只剩下野衾和源光幸并排走在后边,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源光幸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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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来火之都,野衾小姐会待多久?”

    野衾说:“说不定呢,我们工坊有些事要盯着,吴服屋里的春款也要上新,忙完再回木叶。”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源光幸点着头听,觉得以往自己总是不在意甚至有些讨厌的繁琐事倒也有趣起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垂在肩侧的黑色头发上,又像被烫着似的移开,去看路边的野花。

    走了一段,野衾忽然说:“其实去岁在家,我还多了个小伙伴,你想看看它吗?”

    她神神秘秘的,源光幸人有些懵,目光却不自觉地痴痴望去,更好奇了。

    野衾飞快结了个印,往地上一按。一股极淡的白烟腾起,等烟散了,她怀里就多了只白猫。

    那小猫还未长成大猫,出于尴尬期的瘦长一条,但通体雪白,碧绿的眼睛在春光里像两粒透亮的玉。它“咪”了一声,往野衾领口钻了钻,只露出半张脸,尾巴从她臂弯里垂下去,慢悠悠地晃着。

    源光幸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野衾小姐养的猫吗?”

    “它叫荻露。”野衾把猫托高了些,让它把脸露出来,“是我的通灵兽。我们宇智波一族有些忍者会跟忍猫订立契约,把猫通灵出来,可以传信,也能帮忙做些小事情。”

    “通灵兽……”源光幸喃喃重复了一句,走近两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不敢碰。

    荻露歪着头打量他,绿眼睛里带着点审视的意思,过了两秒才把脑袋往前一递,允许他摸了摸耳后。

    源光幸的指尖碰到软乎乎的茸毛时,整个人都绷紧了,是又有些怕,又想大着胆子摸两下的模样,看得野衾在心里偷偷忍笑。

    源光幸脸皮臊得慌,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伸出了手。

    接着他发现忍界世界的猫好像和普通猫也没什么两样,也是柔软无害,没有一蹦起来就咬掉他手指头,直接变凶神恶煞的怪兽。

    “真软。”他说,嗓子有点发紧发干了,“我听闻忍者世界的小猫小狗都会讲话,那它以后会说话吗?”

    “忍猫长到一定岁数会说话。不过现在它还小,得让族里的大猫教。大猫教起来可凶了,它前阵子刚被大猫用尾巴抽过脑袋。”野衾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笑,低头看荻露的眼神温柔得不像平时疏离冷淡的模样。

    小白猫被大猫抽得邦邦响呢,喵嗷喵嗷拿爪子捂着脑袋,她见了又心疼又好笑。

    荻露“咪”了一声,拿爪子去拨她腰边的口袋,她一把将它的爪子捏开,说:“出门前才喂过你,又饿了,真是馋咪。”

    源光幸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他见过的女子也不少,贵族家的、良家出身的,还有些游女,好像都没有她这样合人心意。

    仿佛这个叫做宇智波野衾的女孩说说话,他就很心满意足了。

    尤其是她现在怀里抱着只白猫,说话时眉眼是活的,笑起来嘴角有极浅的窝,黑发黑眼被春光照得发亮,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