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友也在妹妹生气的眼神下,不得不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他们仨担心野衾碰上危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一个人过去跟着,剩下俩人多分担一点活。

    这个任务毋庸置疑落在了友也头上。

    他尾随了妹妹一路,本来前面还满怀温情和柔软地看着妹妹真的如同这个时代的普通女孩那样,蹦蹦跳跳地观察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寸每一角。

    如果能够维护这样甜美安宁的笑容,付出的代价是他的性命也没有关系。

    结果转头就瞧见妹妹野衾覆了张面具,去救了个素昧平生的小白脸??

    他们忍者……好像不是拥有见义勇为品质的侠客、武士吧。

    友也心情沉重,眼见野衾要回来了,也赶紧提起速度归来。

    熟悉他的两个队友一眼就瞥见他的心不在焉,忙向他打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谓是好用至极的利器,不过是一个眼神飞去,在勾玉转动间,他之前开眼记录下的一切景象就如小电影一般在幻境中播放。

    不只是拥有写轮眼的族人能够飞速接收到讯息,外族人同样也能在对上写轮眼时看到。

    刹那和花凛看完后,都笑友也是在杞人忧天,野衾只不过是太善良了,所以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野衾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面色平静了些,只是有点无奈。

    她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了。

    友也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以为真的是他多想时,却听妹妹问:“刚刚那个人是贵族吧,能不能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呢?”

    他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就连刹那和花凛也不笑了,纷纷用震惊错愕的目光盯着野衾,想从她那张从容的精致小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如今刚脱离战国时代不久,还保留着从前十几岁就成婚的习俗,大家也不觉得她这么小喜欢就看上男人有哪里奇怪。

    十岁,也是年少慕艾的时候了。

    野衾轻轻笑了下:“你们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身份多半不简单。”

    大有可图而已。

    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在意情情爱爱。

    大家仔细端详着野衾的神色,发现她目光澄澈清明,冷清又淡漠,完全没有少女心动时的羞涩和欢喜,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插科打诨过去,他们开始集思广益思考野衾的问题。

    刹那道:“看他的穿着是公卿贵族,应该还不只是下等公卿。”

    他曾经做过贵族的护送任务,因为宇智波一族的脸蛋生得好看,所以备受贵族青睐,每次需要人护送时总爱雇佣他们。

    花凛在观察时更细致,她道:“那个人穿的是直衣,好像是……大名和亲王或者公家才能穿的。”

    那些贵族等级森严,地位不够的话,根本不敢贸然穿形制不对的服饰。

    其他人大吃一惊。

    “没想到看那小子冒冒失失的,身份居然如此尊贵。”友也诧异,“他身边都没带几个奴仆,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贵族。”

    花凛摇头:“一般的贵族公卿还是不敢招惹武士的。”

    “这也没什么,那些贵族们眼高于低,总不会记得曾经帮过他们的人。”刹那又随口对野衾道,“他又没看见你的正脸,甚至连你的声音都没听到,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

    野衾笑吟吟地说:“刹那哥说的对,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托腮,剔透如玻璃珠般的黑眼睛幽沉了一下,转瞬即逝。

    ------

    团扇甜品屋的暖帘拉开,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叮铃地响了一阵,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泄出来,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石板路。

    五叔站在门口,面容在野衾的眼中清晰了很多。

    他头发灰白了一半,扎在脑后,眼角带了刀疤,笑起来的时候刀疤也跟着往上弯,倒是不凶,所以待客时,客人们也不惧他。

    他手里拎着五个纸袋,摞得整整齐齐,每个都用麻绳扎了口,绳结打得漂漂亮亮。纸袋鼓鼓囊囊的,下面几个渗出了一点点油渍,闻着都是刚出炉的新式甜品。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他把袋子一个一个往野衾手里塞,塞完发现她抱不下,又朝着那三个傻眼的少年人喊,“愣着干嘛,快来帮忙拿东西啊!”

    刹那头其实嘴里已经叼了块黄油曲奇干,腮帮子鼓着,手上赶紧接过了两个纸袋。

    他后面跟着的友也默默把剩下的袋子分了一半拎在手里,花凛也弯腰把野衾怀里快要滑下去的那袋捞了起来。

    大家本来都觉得快走了,吃不到美味甜品,已经是狗狗祟祟地品尝过一轮了。

    “哇,五叔,这也太多了。”刹那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你好大方啊。”

    五叔哼笑一声,抬着下巴,满脸得意:“这些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还有些有钱的贵族公卿特地价钱来买,咱们甜品屋早就不是从前的小店了。”

    “把这些都带回族里,给孩子们都分一分。”他插着腰,信誓旦旦地说,“等下次你们再来,营收我都能给你们翻一番!”

    正说着,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刹那手里的纸袋缝隙里。信封鼓鼓的,折了一个角,里面铜板和碎银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很。

    “都是些冒失的小鬼,钱都差点忘拿了。”

    刹那嚯了一声:“五叔大气啊,我们明明已经带过不少钱了,居然还能拿出来,我们本来是留下来给你当成本用呢。”

    五叔嫌弃地说:“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行了行了,天快黑了,”他开始挥手赶人,声音忽然沉下去,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露出底下藏得很深的郑重,“路上小心,夜里赶路本来就危险,最好是把忍者的警惕拿出来。”

    白天太忙了,没法相送,他们看见了总忍不住想搭把手,最后留来留去就到了傍晚,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

    五叔适时住嘴——再说下去他就要更不舍了。

    木叶离京都不远,短到以忍者的脚程,只需大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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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到了。但里面的人却相距很远,寻常忍者不能轻易出村,就算是出来也是为了任务,又哪里来的功夫去特地和其他人见面呢。

    也许下次和这些年轻人再相见,就是过年时的族会和祭拜典礼了。

    四人转身就要往巷口走,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木屐踩着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杏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手上抱着如出一辙的纸袋,里头的甜品还冒着热气,在傍晚的凉风里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见所有人的目光往来,她腼腆地垂下头,却还是坚定地将袋子递给野衾:“这、这是我自己买的,也是自己做的,老师,请带给您的家人和朋友尝一尝吧。”

    野衾愣了一下,接过纸袋,抱稳了。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偏薄情的三白眼里镀上暖意。

    “好啊,谢谢你啦,杏子。”

    五叔和杏子站在甜品屋门口目送几人远去,前者忽然想起什么,扯着嗓子朝巷口喊:“甜品要趁热吃,冷了最好是蒸一下,别直接啃——”

    其实这些野衾比他更擅长,但他就是想交代点什么,否则心里就会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知——道——了——”四个声音从巷口传回来,有高有低,最后被一阵风铃响给盖了过去。

    ------

    木叶的大门在寒凉迷蒙的晨雾里慢慢显出来,两扇巨大的木门还关着,只开了旁边的一扇小门。

    天刚蒙蒙亮,门柱上挂着的灯笼还没熄,火苗在风中抖了抖,把门口两个值班忍者的影子拉得一会长一会短。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正低头用袖口擦眼睛。

    擦完抬头,就看见晨雾里有四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他先是本能地把手搭上了腰间的忍具包,然后眯起眼睛看了两秒,手又放下了。

    不是敌人。

    那几个人走路的步调不紧不慢的,怀里俱是抱着纸袋,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他把旁边那个还在打瞌睡的同伴推醒:“喂,来人了。”

    四个人走近了,值班忍者看清了他们的脸——宇智波的人。他们这一族的人都是清一色的黑发黑眼,模样出众,很好辨认。

    他下意识站直了一点,没打算搭话,宇智波的人大多不爱跟外人闲聊。

    他正要收回视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看了一眼。

    打头那个少年好像是叫宇智波刹那吧,上回见的时候脸颊两边还是削的,现在圆了一圈,腮帮子一看就是长了肉。

    旁边那个女忍也是,之前手腕细得像竹竿,袖口空荡荡的,现在那截手腕还带点伶仃的骨感,但是没从前那样骇人了。

    高个子的倒是不太明显,但下巴的线条比上次柔和了,少了些瘦出来的棱角分明。

    最小的那个宇智波脸颊愈发饱满,本就白里透红的,现在下颌线更是圆润了一圈。

    他和同伴都齐齐揉了揉眼睛。

    四个人,一个不落,全都长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