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道侣一心求死 > 5. 恶食妖蛟
    黑猫似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自来到舞仙渡,它便窝在篮子中百无聊赖,唤它逗它皆无反应。

    此时倒聚精会神地看起了祭典。

    “咪咪也喜欢看剑舞吗?”

    没反应。

    姜秾若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缓缓伸向它的耳朵。

    “啪啪啪啪啪!”

    像是背后长了眼,小黑猫回身就是几爪子。

    姜秾若看了看篮子,花饼都喂了白眼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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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夜少主真是风姿卓绝,百年难遇啊。”

    “要我说,此子比武仪仙尊也不为过。”

    既无法逗猫,姜秾若只得一边观礼,一边听众人议论纷纷。不得不说,酒楼实在是听八卦的好地方。

    “仙友没见过衣大小姐祭祀时的剑舞吧,那才是真的剑意无双,我师尊也说,此女将是下一个武仪。”

    “噫!八百年的老黄历了,我城中人都不太记得衣小姐灵脉未损时的模样了。”

    “那是你记性不好,也才过去十多年,上上次祭典便是衣小姐主祭,当时才十二岁哩,小小年纪,颇有先家主风范。”

    “衣氏是不是风水不好,女人都薄命呢……”

    “竟然还会有人可惜衣棠影?笑死个人!”夸张的笑声忽然响起。

    姜秾若转过头,越过人群,看见一位穿衣氏家服的男子,一双狐狸眼满是邪气。

    “是衣家主妾室的胞弟,唐风。”吴恒低声和她们说。

    陈恪忠姓陈,却被叫衣家主,既是入赘,竟还有妾,妾的弟弟在酒楼堂而皇之嘲笑衣家的小姐。

    姜秾若都能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

    显然众人也是如此,议论的声音都降了几分。

    “衣小姐如今虽然脾性不好,但天之骄子,一朝坠落,难道不可惜可叹?”一位白胡子老道摇头。

    “哼,当时若不是少主年幼,轮得到一个丫头在祭典出风头?你们也不想想,十二岁的丫头怎么担得起衣氏最强,不过是先家主新丧,良夜尚幼,衣氏为了稳定城中秩序,流水样的天材地宝砸出的空架子罢了。残了也好,美玉损毁确实比滥竽充数好听,不是吗?”

    楼内登时一片啧啧惊奇声,好事者以为要从这位衣家主的小舅子处听到什么秘辛,连连催促。

    天材地宝能砸出“下一个武仪”吗?姜秾若有些怪异,那这修仙界岂不是武仪遍地跑。

    “不是我不敬先家主,”唐风用手轻轻掩唇,音量却不低,“她自己一介女子,不知道要争什么闲气,偏要下一任家主也是女子,早早将衣棠影推到台前,放着资质过人的儿子不管,偏要培养那没用的丫头,偏心得很呢。只可怜我那小侄儿,现在还要被人说小时候比不上他姐姐。”说完叹了一气。

    楼内又是一片“果真”“竟然”的惊异声,一些人兴奋得好似捡到不世秘法,连祭典的吸引力都少了几分。

    吴恒皱了皱眉头,对一脸疑惑的姜秾若道:“衣小姐幼时确实风姿远胜良夜少主,但此人之言不可轻信。我当时虽年幼,但依稀记得,先家主和衣小姐都是霜雪似的人,傲气出尘,不会如此行事……”

    “又是你,唐风!”一位捧着油纸包的姑娘挤进人群,脸都气红了,看衣裳纹饰,也是衣家人。

    “你这泼皮无赖,竟敢再三抹黑先家主和小姐,你的良心都喂了狗!”

    “我抹黑?衣棠影有几斤几两她自己有数,现在还端着个架子不知道给谁看。”

    “小姐天资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抹黑的,若不是她不幸遭难,哪轮得到你这跳梁小丑四处喷粪。”

    唐风冷冷一笑:“那你猜,这些人是信你还是信我啊?”

    姑娘顾视一周,方才连声附和的人低下头,避开那姑娘的视线。

    “你们这些人,”姑娘深吸一气,“这种错漏百出的话你们也信?外地人也就算了,你们这些城里的人忘性也这般大?小姐六岁便随先家主护城除妖了,你们怎么忍心……怎么敢由着这个无赖,否认小姐仅剩的光彩!”

    “姑娘,你这就过了。我们凡夫俗子,所见所闻,不都是你们衣氏想给我们看的吗?我们哪知道什么真相?”说话人隐在人群里,说完又立刻移开眼。

    那姑娘气得发抖,“噔噔蹬”跑下了楼。

    姜秾若看着那姑娘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世间的人好像都喜欢对昔日高不可攀的人落进下石。”

    “衣小姐真可怜,她真的会不在乎这些背地里的奚落吗?”糯米反思之前的话。

    “喵!”小黑猫反常地主动拍了姜秾若一爪子,将她的思绪拉回,窗外的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凝重,热闹的喧哗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惊诧声。江面上空原本停留的许多修士都聚拢在高台上空。

    祭典正午举行,本应是曜日当空之际,此时却乌云沉沉,江水无风翻腾,似要将江心的高台吞噬,岸边的人们被拍岸的波涛逼退了十几步,空气莫名阴冷。衣良夜的剑舞仍在继续,但明显迟滞吃力许多,高台上的修士都站了起来,形成防备阵势。

    姜秾若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直觉不好,想将小猫抱回篮子。

    黑猫挣了挣,爪子圈住了她的小臂,不愿意进篮子,奇异地却愿意被她抱着,冰蓝的圆瞳直直盯着江面。

    “不好,天有异象,恐有大妖现世。”楼内的人终于也回过神来。

    “恶食妖蛟?不可能……不可能!”肉体凡胎的普通百姓见此情状,轻易联想到了八百年前的祸事,全部跑下楼要远离如意江,楼内一下子空了许多。

    白胡子老道来到姜秾若所在的窗边,眉心紧蹙:“不应该啊……衣氏定期加固封印了啊。况且每次都有诸多门派一同看着,怎么会出乱子……”

    糯米有些害怕,一手拉着姜秾若,一手拽着吴恒:“我有些怕,真的有妖怪的话,凡人只有被碾的份,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姜秾若跟着糯米走了一步,吴恒却拒绝了:“广源楼是吴家祖上基业,我要对客人和伙计负责。你们先走,我遣散楼中所有凡人和伙计后,再和父亲离开。”

    “阿恒哥!”糯米跺了跺脚,回身对姜秾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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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先走,我不放心阿恒哥。”

    姜秾若自不可能独自离开,便随他们一起维持楼中秩序,催促没有术法的凡人们尽快离开江边。一些人不相信真的会有妖怪,仍要在楼上观看祭典,因而颇费口舌。

    “几百年都没问题,怎么偏偏会今日就破封?”他们这样说

    吴恒十分无奈,这些人好不容易抢占了高处观礼,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他正要宣布强制闭楼,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便划破天际。

    “妖……妖!”

    “恶食妖蛟!快离开这里!”

    “大家速速离开江边,越远越好!”

    姜秾若冲向窗边,只见江水宛若沸腾,滔天巨浪向岸边拍来。一个庞然大物从如意江中缓缓升起,先是漆黑的头颅,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冰冷的蓝焰,巨大的骸骨身躯在江水中翻腾,骨翼猛然张开,虽血肉不再,却有遮天蔽日之感,煞气从狰狞而纯黑的妖骨中肆意泄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修士们将妖蛟团团围住,却被这巨物衬得宛若蝼蚁,妖蛟在江中翻身,尾巴掀起巨浪,瞬间便将半数修士从空中拍落,下饺子般噗噗跌入水中,这一跌,仿佛坠入岩浆,惨叫声刚冲出喉咙,身躯便化为血水。

    血色从所有人脸上褪去,衣良夜和几位法术高强的剑修急忙抛出剑,将还未坠入水中的修士托住扔到岸边屋顶,“此妖不可近战,江水已被妖气侵染,诸位当心!”

    江水蓦地猛涨,岸边人反应过来,惊叫着乱成一团。一位蓝衣修士扔出一条缎带,缎带随风长至数十里长宽,将岸边的人胡乱卷起送离江岸。

    楼中早已乱作一团,更令人绝望的是,等众人冲下楼想远离江岸时,江水早已没过地面,跑在前头的人在挨挤中被人群一推落入水中,江水宛若地狱岩浆,瞬间将其吞噬融化,成为一滩血水。众人又只得爬上顶楼,等待灾厄退去。楼中会御剑的修士从窗户飞离,或是加入战斗,或是将楼中百姓一点点送出。

    吴恒在安抚惊恐的众人,糯米靠着姜秾若,身子在轻轻颤抖。姜秾若则有种不真实感,好像身处一场诡异的血腥游戏中,前十八年平淡安稳的生活被异世界的这一刻撕扯得破碎。

    “令吾厌恶的味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妖蛟口中滚出,“衣氏……八百年之期已到,由吾亲自完成吾降下的神罚……该以血脉断绝偿汝弑神之罪。”

    “恶妖邪祟也敢妄自称神。”衣良夜冷声回应,执剑迅速地逼近大妖。

    姜秾若看着这熟悉的剑招,反应过来是镇厄剑法,只是他孤身近战,实在叫人捏一把汗。好在立刻有许多修士助阵,分散了妖蛟的攻击。

    糯米抖得厉害,姜秾若单手抱猫,另一只手握紧她,企图分散她的注意,“衣少主真是天资卓越,你看,他是不是发现了大妖的死穴,在攻击它的眼睛?”

    那妖蛟早已化为骸骨模样,所谓眼睛,就是头颅两个空洞中的蓝焰。

    糯米果然跟着看过去,怔怔地点头:“是……良夜少主那么厉害,肯定能赢的。”

    黑猫窝在姜秾若怀里,百无聊赖地甩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