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宸行天下 > 22. 【斩马】
    萧宿双手死死攥着缰绳,努力不让自己从颠簸马背上掉下来。

    他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骑术只能说一般,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根本束手无策。

    前方出现了一处山崖,可那马却越跑越快,完全不受控制。

    十丈,五丈,一丈……

    以这样的速度撞上山壁,不死也会重伤!萧宿努力拉起缰绳,想要让马儿冷静下来,可是那马眼睛已盲,剧痛之下根本不听使唤,眼瞅着就要撞上山崖!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影从树林中闪出,是楚陌离!只见他施展轻功,沿着山壁一路疾行,随后抽出匕首,瞬间便砍掉了那马的双腿!

    马儿悲鸣着扑倒在地,萧宿也被惯性甩了出去,在草丛里滚了几圈,弄的满身都是泥浆尘土。

    萧宿咳嗽几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多谢楚公子相救。”

    于益珩一个眼刀扫了过来,萧宿立刻知趣改口:“……抱歉。”

    于益珩没有伸手搀扶,而是站在一边,看着萧宿自己慢慢爬起,“有伤到哪里吗?”

    萧宿摇头,“没有,就是摔了一跤。”

    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想也知道没什么事,于益珩便转头去,检查那匹被砍掉双腿,又瞎了眼睛的可怜坐骑。

    “这马是怎么回事,它的眼睛怎么瞎了,谁干的?”

    萧宿说,“是一名黑衣人,我不认识,他受了重伤,我本来想去查看他的伤情,但是他突然发力,打伤了我的马。”

    听到他这句话,于益珩的眼睛骤然变得明亮,“黑衣人?你是在哪儿遇到他的?”

    萧宿说不出具体位置,便给他指了个方向,于益珩二话不说,抬腿就要离开。

    “楚……楚陌离,你等等!”

    萧宿一边咳,一边踉跄着脚步往前走,“这马……你大可不必砍断它的腿,就算没了一只眼睛,只要好好将养,总能好起来的。”

    这话听起来很不是滋味,于益珩果然停住脚步,冷声道:“狗咬吕洞宾,我救你,你现在反而过来赖我?”

    萧宿心知自己表达有误,急忙摆手,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以你的武功,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稳妥的方案,而不是直接砍断它的腿,这样除了会让它更加痛苦外,并不能解决问题啊。”

    于益珩侧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萧定都这样对他了,他竟然也只有少许的怨言;而这匹马险些置他于死地,他竟然满脑子还想着救它?

    到底说他是个老好人呢?还是天真无邪到了近乎白痴的地步。

    于益珩深吸一口气,“唰”地一下抽出匕首,猛地插入那马儿的咽喉!

    萧宿:“你——”

    鲜血飞溅,在于益珩的面具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马痛苦地挣扎几下,渐渐便没了气息。

    于益珩抽出匕首,淡漠道:“这样,便不再痛苦了。”

    萧宿攥紧双拳,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你这样做,太残忍了。”

    “残忍?”于益珩踢了一脚那马僵硬的身躯,“对于一个坐骑来说,身中剧毒,又剜去双目,本来就活不长,我这么做,还能让它在死前少受些痛苦。”

    剧毒?

    萧宿急忙弯腰检查,但见那马眼眸外翻,眼眶内全是紫黑色的鲜血。

    眼见他的脸就快要贴到马身,于益珩急忙把萧宿拉得远了些,“你做什么!离得这么近,是想自己寻死吗!”

    萧宿被拽了个踉跄,差点被树藤绊倒。

    如果那匕首落在的是自己身上,只怕自己早已命归黄泉,根本等不到任何人来救援。

    “怎么回事,难道那名黑衣人,实际上是想要杀我吗?”

    “应该不是,他大概是想抢你的马然后逃跑,但是他受了重伤,手腕无力动作变形,所以只打伤了你的马。”

    他说的理所应当,就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般,萧宿登时便提高了警觉,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受了重伤?”

    于益珩一怔,随即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他立刻施展轻功,向萧宿手指的方向急速奔去。

    于益珩的轻功极好,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猎场的边缘。

    他看到了萧宿口中,那黑衣人曾经卧倒过的地方。

    鲜血在枯草上留下斑驳的伤痕,伸手一摸,便捏出一手的血痂。

    他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血液流动的痕迹,也没有找到脚印,看样子对面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大约是在休息的时候被萧宿惊到,所以才对萧宿下了杀心。

    又让他给跑了。

    于益珩懊恼地跺着脚。

    如果不是恰好看到萧宿纵马冲向山壁,他是不会停下搜索并一路追寻过来的。

    自己救了他,结果还被一通埋怨,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楚陌离……楚陌离!”

    萧宿气喘吁吁地扒拉着树干,他的武功都是在兄长习武时,在旁边观摩偷师而来。

    他的心法学得很碎,轻功更是一窍不通,只能全力奔跑才能追上于益珩的步伐。

    于益珩有些意外。

    虽说自己没有使用全力,但轻功毕竟是轻功,绝对不是用脚就能追上来的程度,可萧宿竟然跟过来了?!这人身体素质还真不错!

    萧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你在……追杀他?”

    “只是想知道些事情罢了,他若能老实就范,倒是不会被我伤及至此。”

    神火山内不好杀人,所以于益珩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取人性命的心思。

    谁能想到,这柳升龙是不是被吓出了疯病,见到自己便要杀要打的,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让他吃了点苦头,想着放一放他的血,等人冷静下来再仔细询问。

    萧宿并不知道这其中缘由,只以为于益珩是故意伤人,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得罪你了吗?”

    追丢了人,于益珩心情很不好,说出的话也带了刺:“谁告诉你伤人的目的就一定是要杀死对方?我看你那个弟弟对你也挺狠的,到头来不还是得上神火山找你下落,燔烯坛的地界,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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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怕是得先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是于益珩第一次反驳他的话,萧宿张了张口,赶紧顺着他的毛往下摸:“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于益珩翻了个白眼,转头欲走。

    萧宿赶紧拦在他身前,疑惑道:“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让我叫你的名字呢?你也姓楚,应该是浔阳楚家本系的子弟,不是外面雇来的护卫。”

    果然是个心思细腻的家伙!

    于益珩:“……你这么敏感,竟然还能被萧定那小子压着打,是故意的吗?”

    萧宿咬了咬嘴唇:“五弟的母亲,出自问宸教张家,与我的身份天差地别,我若得罪了他,便会得罪问宸张氏,若父亲问罪起来,我担当不起。”

    于益珩冷笑一声:“你不想得罪,他倒是没这个顾虑,我看他对你挺感兴趣的。”

    萧宿叹道:“那有什么办法,我毕竟还是父亲的儿子,忍耐一时是一时吧,就算他再怎么欺负我,只要父亲那边不点头,他就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

    于益珩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这脾气真的有够好,像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我没有的选。”

    “行吧,随你怎么想。”

    那黑衣人已经没了踪迹,不过于益珩仍不死心,一直在附近来回搜索,萧宿也不敢去打扰,便在他的身边紧紧跟随。

    二人就这样找了很久,直到日暮西斜,天边已经出现了晚霞,于益珩这才回过身,问道:“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萧宿有些尴尬地搓着衣角:“我只会些浅薄的拳脚功夫……万一这树林里又冒出一个黑衣人,我也保护不了自己,只有跟着你,我才安全,你……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大概是看清楚今日之行只是白忙一场,于益珩的气倒也消了很多,“不会,那人已经跑了,追也追不上,倒不如在这林中走走。”

    萧宿眨了眨眼睛,深吸几口气,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你武功真好,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身手也就好了,请问我可以拜你为师吗?你教我几招功夫,让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于益珩挑起眉毛,没有答允,也没有拒绝,而是说:“自古拜师,需以束脩六礼相待,你现在身上有什么?能凑出六样物品吗?”

    萧宿瞳孔微红:“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可所谓君子之教,不求束脩,惟求其心,我相信公子心胸宽广,必不会因这区区几两银子与我计较。”

    虽说萧宿不受萧典重视,可问宸教毕竟显赫,而自己作为听雪阁第一杀手,要收一个正道中人做徒弟?

    听起来……好像还挺有趣的。

    “话说的真好听,行,我给你一次机会。”于益珩瞅了一眼天边的晚霞,“还有半个时辰,今日的围猎就会结束,天黑前我们必须回到营地,只要你能跟上我的脚步,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武功。”

    萧宿登时面露惊喜,举起一只手,说:“君子一言?”

    于益珩同样举手,和他碰了碰拳:“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