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主角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用尽了肺里仅剩的那一点空气,“我是六级异能者。”
六级,代表了她不是普通幸存者。
六级,代表了她的身体对丧尸病毒有天然的抵抗力,不会轻易被感染,不会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只知道撕咬的东西。
六级,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也是唯一的一张。
末世主角不知道这个词在这里有没有用,但她已经没有别的可以赌了。
边关月听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耳朵贴着末世的嘴唇,蹲在地上,然后她微微抬起头,和末世对上了视线。
末世当前的视角非常奇怪,她倒吊着,血液全部涌在头顶,眼球因为充血而看东西带着一层淡红色的滤镜。
在她的视野里,面前这个女孩的脸是颠倒的,下巴在上面,额头在下面,那双眼睛倒着和她对视。
那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被她的“六级异能者”打动的好奇。
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边关月将嘴贴到她的耳边,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和无所谓,“所以呢?”
末世咽了一口血沫,脑袋因为倒吊而快要炸开,但她脑子里有一条线始终是清楚的,不管面前这个女孩是谁,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你救了我……我会效忠于你。”
末世主角想用忠诚换一条命,这是她此刻能拿出的唯一筹码。
边关月听完这句话,慢慢地站起身来,她站起来之后,低头看着那张倒悬的脸,沉默了一秒。
然后边关月开口了,目光直直地落在边陈素身上,一字一顿,“效忠于我,好一个要效忠于我呀。”
边陈素感受到了那道注视,她的后颈微微发凉,但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带着谦卑的笑容,每一个表情细节都无可挑剔,只反射出对方想看到的臣服。
表面非常的谦卑,心里却在嘲笑,呵,依旧是疯子般的不可理喻,在叛徒堆里找忠诚。
一个叛徒嘴里说出来的忠诚,能值几个钱?
您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您教我们不要相信任何人,您说过最不可靠的东西就是恐惧之下说出来的承诺,结果今天您自己被一句“效忠”打动了。
垂下眼睛,边陈素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边关月低头俯视着那张倒悬的脸,“你最好记住,你是因为什么话,而活了下来。”
说完,边关月转过身,对旁边的白大褂吩咐了一句,“把她放下来吧,救活了跟我说一声,救不活的话,别打扰我。”
白大褂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嘴里连声说着“是是是”。
他已经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抢救方案。
边关月径直走向电梯的位置,父亲母亲连忙帮边关月按了电梯的按钮,然后恭敬的跟在边关月身后。
边陈素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电梯门缓缓合拢,最后一条缝隙里,她看见边关月那双眼睛还直直地看着那个叛徒的方向。
然后门关上了,显示板上的数字从-2跳到了-1。
系统安静了好一阵子,然后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边关月脑海里炸开了。
“啧啧啧啧啧,不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不是只给你传了一点点记忆吗?你怎么就推算出原主就是这个性格的?
冷冷的,暴躁的,对谁都不耐烦,说话不超过三句,看人像看虫子一样,你刚才那一整套操作,跟原主的相似度起码百分之九十往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
边关月在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我没有推算出来啊。”
系统愣了一拍,“那你刚才是在演啥?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还是怎么的?”
“哎哎哎,什么叫被附身了,我跟你讲,我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
“你想啊,邪恶的人变善良了,谦卑的人变自傲了,骄傲的人变懦弱了,这些周围的人一定会觉得不对劲。
人的行为模式是有惯性的,你突然的改变,周围的人很容易看出来。
今天多笑一下,明天少说一句话,后天在某个细节上犹豫了两秒钟,这些破绽攒多了,迟早有人觉得你不对劲。
尤其我现在这个处境,更容易被别人怀疑。”
“逻辑上成立,所以呢?你继续,”
“但是……”边关月把这两个字拖得老长,“不管是邪恶还是善良,是谦卑还是自傲,是骄傲还是懦弱,你都可以变成一个疯子。
疯子对任何性格都一视同仁,因为你保不齐,什么人就突然精神崩溃了,而且精神崩溃的人也不一定会被别人看出端倪,可能一个人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疯了。
再说我觉得比起装黑影,我还是装一个疯子风险比较小,就是我没有想到黑影这个人本来就挺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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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安静了一小会儿,“有道理。”
“呵。”
系统的声音瞬间停住了。
“你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呀。”
“我明明听见了。”
“哈哈哈,好吧,明明,其实上面那些话,全是我刚刚现编的,没想到你竟然真信了。”
“切,我真不应该信任你的鬼话,还有不要叫我明明。”
“明明听见了啊,那明明耳朵真好,就是嘴有点笨,嗯……”
系统最终选择了一个祂认为最能表达此刻心情的回应方式,开始在边关月的脑海里播放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提示音。
嘟——嘟——嘟——嘟——嘟。
边关月被这声音弄得愣了一瞬,意识到这是电话挂断之后的嘟嘟声,心里感觉系统非常可爱,“哦,好吧好吧,我错了,请不要挂断我的电话。”
系统用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呵。”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边关月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但系统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自己的好奇心。
“宿主,如果不是演的,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个样子?”
祂顿了一下,声音突然焦急起来。
“不会是原主的灵魂他们没有清干净吧?残留的人格碎片影响到了你的行为模式,天杀的!工作这么不认真吗?你刚才头痛,不会是原主……”
“打住,打住打住打住。”边关月连忙打消系统的顾虑,解释道:“就是头太痛了呀,痛到不想笑,痛到没法跟人好好说话吗?当时头都快炸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好脾气啊?”
“这么说,这个副作用对你来说还有点好处,头痛让你暴躁,暴躁让你看起来像原主,记忆传输的副作用,间接变成了你的伪装工具,这样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是吧,”边关月弯了弯嘴角,“我就是说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边关月重新坐上车,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咔哒一声,把后脑勺靠进头枕里,准备回家逃离这些糟糕的事情。
然后坐在副驾驶的母亲回过头来,“大人,在您昏迷的这几天,实验有了进展,只差您进行最后一步了。”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边关月的反应,“还要去看一下实验室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边关月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大声的发出尖叫,“搞什么呀?还有第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