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月回到了病房,她的父母在外头忙前忙后地办出院手续。
洗白第一步就是要做一个乖乖的女儿,边关月按照母亲的意思,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换完衣服之后,边关月坐在病床上,她低下头,开始沉思。
隔壁床的阿姨被老伴搀着去走廊散步了,病房里很安静。
回想了一下医生最后的笑容,边关月觉得那个笑容很像一个小孩子收到了一个包装很奇怪的礼物,还没有拆开,但已经笃定里面一定装着什么好玩的东西。
边关月在心里对系统感叹道:“如果她对我感兴趣,想要把我研究切片,那真的是十分糟糕了。”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祂沉默了一会,系统经过谨慎的思考,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点告诉边关月比较好。
系统想起了自己学过的育儿经验,让孩子自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宿主应该和小孩差不多,反正都是人。
“嗯,你知道么?”系统终于开口了,“我们那穿越世界,一般有三种方式。”
边关月眨了一下眼睛,她的眉头皱起,不懂系统为什么说这个。
系统自顾自地往下说。
“第一种呢,是身穿,整个人直接过来,连人带魂一块儿,原来的身体什么样,过来就什么样。”
“第二种呢,是魂穿到一个刚死的好人身上,在她咽气之前,系统管理局的人会派系统去进行询问,问她是否愿意献祭自己的身体,来达成某种愿望,她答应了,交易成立,你进去之后替她把心愿了了。”
“第三种呢,”系统停顿了一拍,“就是魂穿到一个坏人身上,这种人因为作恶多端,系统管理局的人不在乎,就算她临死前许了什么愿望,也没人搭理,你穿进去之后,不用帮她完成什么心愿。”
系统又顿了几秒钟,语气里带着一种斟酌过后的小心翼翼,“而你并没有得到许愿,不是吗?”
边关月放心了,”嗯,就这事啊,我知道,我是恶毒女配吗,恶毒女配当然不是好人。”
“嗯,”系统应了一声,语气里那点小心翼翼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你觉得恶毒女配有多恶?”
边关月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谨慎地回答,“十分之八吧。”
系统问,“那你刚刚说几分糟糕来着?”
“十分。”边关月说。
“我这有十分之三百六十五的恶毒,和十分之一千八百的糟糕,你要听一下吗?”
边关月宕机了,她的大脑快速转动,把一些零散的线索串联起。
终于边关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系统还在继续说,“你放心,我的计算不会出意外的,说原主是恶人,她一定就是个恶人。”
“放心?”边关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在心里对着系统输出,“你这让我怎么放心啊?我一穿过来就躺在叛军地盘的山坡上,后来遇到了一只黑豹和一个快死的男人,然后我又晕死了过去。”
“现在你又告诉我原主是个作恶多端的坏人,她干的那些坏事,我还一件都不知道呢,万一哪天走在街上,忽然来了警察把我铐进监狱去,我还做什么任……”
话说到一半,边关月停住了。
系统正准备说话。
边关月没给它机会。
“等一下,”边关月说,眉头拧得紧紧的,“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原主不是一个好人,那按照狐朋狗友的定律来说……”
“她的身边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好人,靠北呀,有毒物质应该不是原主主动吃下去的吧,她是被暗算了,我的天呐,被心狠手辣的人盯上,危险系数直接激增!”
系统又准备说话。
边关月又打断了它。
“再等一下。”
“我之前在叛军的地盘醒了,所以,不会我也是叛军的人?”
系统没有否认,只是纠正道:“所以你不是恶毒女配。”
边关月坐在病床上,她的眼神变得无神,“那你说……”
“我说的是你会穿成反派。”系统截断了边关月的话。
“所以我不是恶毒女配。”边关月说。
系统松了一口气。
“我是恶毒炮灰。”边关月说。
系统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来了。
“就是那种天资卓绝,家世显赫,生活幸福美满,但性格恶劣,不干正事,不长眼非要和主角对着干的主角对照组。”
系统在心里感叹,虽然宿主你想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是我们真实的情况没有这么美好。
心中涌起浓浓的不安,边关月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打入“叛军”两个字。
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地跳出来,大多数都是一些触目惊心的事迹。
3076年6月7日,叛军突袭边境哨站,守军十二人全部遇难,哨站被焚毁。
叛军劫持民间补给车队,扣押司机六人,目前下落不明。
边关月往下翻了翻,还有更多。
某调查队成员在执行任务时被叛军伏击,失踪至今。
叛军内部派系火并,一夜之间死伤十几个人。
每一页都像一盆冷水,一盆一盆地从头边关月顶浇下来。
“原主这么坏吗?!”边关月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带着一股子被坑惨了的崩溃,“这我都不用担心被警察拷走了,这逮到我直接枪毙呀!”
边关月气得想要掐死系统了,她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这老娘万一被他们发现壳子里换人了,那不得被剁成肉馅。”
“让我运算一下,嗯~可能没有这么大块。”
边关月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来,系统,你过来让我踹你一脚。”
系统浅笑了一声,“逗你玩的,这才是你被发现的后果。”
还没来得及骂回去,边关月手上的手机就震了两下,屏幕刷新了。
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发帖时间是三年前。
帖子里配了一张画质极差的照片一个模糊的剪影。
照片的边缘有一个人被吊着的,悬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有半米。
旁边配着一段文字:叛军对叛徒和敌人的处理仪式通常被称为“放血礼”。
组织内部处决叛徒时,会将其倒吊于横梁,把人像宰猪宰羊一样,双脚朝上,头朝下。
然后用很钝的刀慢慢地割,割的位置很讲究,先从手腕和脚踝开始,让血一滴一滴地流,不能太快,太快死不了太久。
旁边有人负责计时,每隔一段时间检查一次脉搏,确保人还活着。
整个仪式短则半天,长则一天一夜,受刑者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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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清醒,直至血尽而亡。
把手机屏幕按灭,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边关月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了黑色的屏幕上。
脸色有点发白,嘴唇抿得很紧。
“我嘞个老天。”边关月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两把,“这么折磨人,还不如直接把我剁成肉馅呢,死后折磨总比生前折磨好。”
系统准备乘胜追击,又操控手机重新震动了两下,边关月发现系统打开了一个软件,这个软件,界面排版粗糙,像某个不懂设计的人用最低成本搭出来的内部论坛。
但上面的帖子数量不少,每条帖子后面的回复数动辄几百上千,活跃度意外地高。
随手往下翻了翻,一个帖子的标题吸引了边关月的目光。
通缉榜前十的黑影是男是女?
边关月的手指停住了,她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排名前十,听起来应该是个危险人物。
可这些人讨论他的语气,却像是在讨论一个八卦话题。
连男女都不知道?边关月挑了挑眉毛,好奇心从刚才的恐慌里探出头来。
那长相肯定也是不清楚的,所以被通缉的只有一个名字。
不对,连名字都不一定是真名,“黑影”,这听起来根本就是个代号。
谁家通缉令上只写个代号的?
点进了帖子。
帖子正文只有一行字,如题。
评论区热闹得像炸开的油锅。
最上面的一条高赞评论写着,“我有内部的通缉榜单,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排名突然飘到第一去了,把原来榜首那个挤下去了,不过这几天又降回前五了,图我放下面,自己看。”
下面附了一张模糊的图片,像是用手机对着另一台手机的屏幕拍的,画质模糊。
下面有人回复,“第一?这么厉害?黑风组织的老大都没有飘到过第一吧,这二把手就飘到第一了。”
又有人跟帖,“别吹得那么厉害,那不是因为黑风组织的神秘是从下到上的吗?黑风组织的老大是谁?有人知道吗?没人知道啊。
他从不让任何人掌握他的行踪,内部高层开会都是单线联系,连他的副手都没见过他本人。
要是哪天他的身份真爆出来了,排名肯定比黑影高问题,就是爆不出来。”
下面有人回复道,“也不能这么说,黑风出名是靠的自己,不靠组织,不靠权力,不靠任何背景,纯靠个人实力杀进通缉榜前十,他在黑风组织里当二把手和不当二把手,对他没什么影响。
黑风老大靠的是整个组织让人闻风丧胆,黑影靠的是一己之力,换你你更怕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怕。”
“黑影”这个名字在评论区被反复提起,带着一种混杂了畏惧、好奇和某种隐秘崇拜的复杂情绪。
再往下,又是一阵感叹。
“也不知道谁能打败黑风。”
“打败黑影?我看难,他被黑白两道通缉了这么久,名次还越升越高,从最开始进榜的时候排在末位,到现在稳在前十。
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有人能逮到他的踪影。
有人见过他吗?连目击报告都没有几份,唯二的目击报告还互相矛盾,一个说他是个高个子男的,一个说她是个矮个子女的,性别都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