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荣说罢,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立在中央的曹毓贞,这无疑是在逼着她表态。

    方才那些个文官,目下都拿出看戏的姿态来,审视着曹毓贞。

    “曹将军,大小姐?不如就由您亲自领兵襄助平叛,如何?夫唱妇随嘛,何况用的还是您母家乾州的兵马,怎么算都不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新臣中既有人开了口往这方面引导,那想来州府升堂前,曹荣早就与他们私下通过气了。

    曹毓贞冷冷地轻哼一声,虽然目前不知道曹荣心里打得什么注意,但他要借此逼自己出乾州却已然是摆在了台面上的事儿。

    曹毓贞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兄长,只见他面上挂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

    曹毓贞不惧疆场,只是此一去,兜兜转转又要被迫再回到那个让自己身心俱疲的人身边去。

    她紧闭着嘴巴,不想回应,但眼下情势似乎由不得她。

    他们见曹毓贞不搭话,以为是怕了,趁势说道:“以梁使君的本事,平了这小小反叛还不是手到擒来。大小姐您过去,不过是充充样子,以固两州之好,我倒不信梁使君还真舍得让你上阵厮杀?”

    那些人附和着的调笑声,不绝于耳。

    黄筅说的没错,一帮文官酸儒,把上阵杀敌说得跟孩童过家家一般!曹毓贞转过头,看着这帮人。

    陆悝、马邑、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跟风的小杂毛文官!好,很好!

    曹毓贞笑了,绝美的面庞上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那些人看着曹毓贞的样子,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都渐渐收敛起笑意,不敢再放肆!

    曹毓贞转身,抱拳道:“使君,末将愿往平叛!”

    曹荣露出了看似欣慰的笑意,道:“小妹,你若愿亲自领兵,再好不过。这样,我允你将手头的两营兵马都带了去,以保万无一失!”

    “多谢使君,只是........”

    曹荣信心满满地说道:“有何难处,尽管开口!”

    “既要出兵,粮草便是三军命脉,半点马虎不得。我军中目下缺一个治粟都尉,几个军粮掾,还望州府拨上几个可靠的与我。”

    曹荣流露出轻松的笑意,道:“那时自然,等散了堂,愚兄亲自挑选了送去!”

    曹毓贞打了个手势,拦了一拦道:“不必了,现下我便有几个人选。我瞧着陆大人、马大人还有后面那两个大人,皆是有大才能的。便劳诸位的辛苦,与我走上这一遭,如何?”

    曹毓贞此言一出,陆悝、马邑面上虽有慌张,却还没出声。倒是后面那两个小官儿,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哭爹告娘。

    “大小姐,我等无甚本事,不如您令择贤能担当!”

    “就是,就是。大小姐,哦,不、不,曹将军.....我等,不长于粮草调度、造册。”

    曹毓贞笑着摇了摇头,道:“无妨!慢慢儿来~”

    两人看着曹毓贞的态度,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曹荣的话既然说了出去,也不好立时收回来。但陆悝是他好不容易提拔上来的,不能不保,便寻了个借口,留下了他,让马邑带着两个小的,进了军营。

    府议散了之后,曹毓贞回了军营。

    “主帅,您不必为了末将,揽上这么一场麻烦!我这就同他们去说,这破官儿不当也罢!”饶是杨贤这等素日里稳重谦卑的人物,听了这消息后也没沉住气,说罢便作势往帐外走去。

    “糊涂!”曹毓贞呵斥制止道,“你道这升任十二令是你一个人的事么?!这事儿是我做的主,拍的板!况且我如此大费周章的要扶你上位,是为何?同你闹着玩么?”

    被曹毓贞那么一说,杨贤愣在当场,不敢还嘴!

    曹毓贞有她自己的考量,她在议政大堂上之所以同意曹荣的提议,去襄援梁检平叛,倒不单单是为了杨贤升任十二令。如今她在乾州,眼下无法拿到曹荣弑父的罪证,二则其手下兵力也被禁锢着,没办法培养自己的嫡系部曲。

    既如此,不如离开一段时间,破出个口子,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此时,有个小兵匆匆进帐来报:“禀主帅,于济将军将飞虎、尖鸮两营的头部军兵给调走了,说是要拉去修固城防。”

    杨贤大惊失色,道:“什么?!明知我等出兵在即,他竟然......”

    曹毓贞端坐在帅位上,听到这消息,面上没有起一丝波澜,她早就猜到会有这种结果。于济作为曹荣新提拔的主将,位列十二令之三的雄伯令,也就是梁检曾经那个位置,自然有权利调走兵马。

    即便去吵闹也没用,或许这就是曹荣的意思。

    “你看到了?矮人一截,便束手束脚,不得施展。若遇生死关头,更是只能落得个坐困愁城,端然待毙的下场!”曹毓贞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只需用眼前这情景警示杨贤。

    杨贤有感,点了点头:“末将明白!”

    曹毓贞示意他退下,无力的瘫软在帅座上。

    她眼下有一件事要在出兵之前,准备妥帖。一件就是陈氏的安危,就在半个月前曹毓贞得了曹荣的准许,将父亲留下的姬妾都遣散了。

    陈氏初时不肯离去,可如果独独留下她一人,定会引起曹荣的猜疑。故而遣散后,曹毓贞将她暗自藏在了黄府后面的一座宅院内。

    她目下所要做的便是派些人,暗地里护好这唯一的知情者。

    三日后,便要领兵出征了。曹毓贞心内有些不安,她这个不安感并不是来自于齐州,而是来自于曹荣。

    前途漫漫,她不清楚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但难走是肯定的。

    次日,杨贤清点兵马,除了山越子弟近一千五百余人外,两营兵马被调走地七零八落,只身两三千军师。加在一起五千不到。

    这样少的人马出征,从古至今也就自己了。

    不过倒也不需多虑,就如同那些文官所说,叶礼驻守京师兵马不过区区几万,或许在他们到之前,梁检就已经攻克了。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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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曹荣率领文武开道,就像是曹毓贞回乾时那样,场面异常隆重。

    曹毓贞没有多话,只是淡淡嘱咐道:“好生看待嫂嫂!”

    “那是自然。”

    曹毓贞领着这不足五千兵马的军队,踏上了征程。

    曹荣望着军队远去的背影,嘴角歪翘,薄唇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轻声道:“我的好妹妹,你好生上路罢!”

    乾州离京师较齐州更远,若是抄近路行军,也得要足足多行上十日的路程才可。

    索性只有五千兵马,行军速度要较几万兵马的大部队快。现在离杨贤告诉她,叶礼反叛已经过去了五日,若是再往前推三日,加在一起已经快将近十日了。

    若是梁检出兵,现在应该还在征讨的途中,甚至是还未到达雀尾谷。

    是夜,暮宿野外,曹毓贞看着漫天星斗,突然感觉有人往自己身上披上衣衫,回头看时,正是杨贤。

    曹毓贞掖了掖衣衫,没有说话。杨贤渐渐地感觉,自己愈发喜欢和这位大小姐待在一起,即便不说话,就那么待着也好。

    他也曾想这是不是就是那些人口中的男女情爱,可只要一出现这个念头,就感到十分的不自在,像是自己亵渎了什么神圣。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军马少也有少的好处,原本月余的路程,被曹毓贞在二十天左右便快要抵达了。

    她取道的是山路,不曾走官途行军道。只是她有些好奇,途径齐州的时后,斥候来报齐州城外,城门大开。城门口戍卫正常值岗,百姓进进出出,并无半点异样。

    曹毓贞有些奇怪,京师叶礼手中至少有三万兵众,就算梁检也带三万人马过去,也算是抽掉了齐州一小半的身家,怎么还这般的坦然自若。

    莫不是自己走后,梁检招兵买马多了?

    女人的感知力强到可怕,就在刚进入奉州境内不久,便被人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兵力折损了近一万多,而曹毓贞、杨贤并几个旁的将领都掳获了去。

    曹毓贞被单独关在了奉州州府的刑房内,这里不同于其他州府建在地室,这里是平地而建,四面铁栏为着,刑室的大门也是重铁锁住,万难逃的出去,而窗户外一律阳光投了进来。

    曹毓贞打量着周围的建造,叹了口气。出师未捷,怎么就?思来想去的自己也没得罪过奉州的州主啊?难不成上官弘逃走了,还能回到奉州,来对付自己?

    正想着,只见一个身影从远处行来。走进了一看,正是梁检当前。

    曹毓贞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一时有些怔住了。此刻的他,面上没了以往对自己的温存柔情,更多得反而是冷冽。

    梁检蹲了下来,伸手摸着她的面庞,那轻柔、缓慢的样子,像是在享受、在沉浸......

    倏地,他一把捏住了曹毓贞的脸,眼神中透着恨意,道:“为什么要这般对我?”

    ........

    曹毓贞被他捏地脸上生疼,一时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