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猝然住口,看着曹毓贞,冲她摇了摇头,拔腿要走。
被曹毓贞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道:“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陈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道:“曹大小姐,你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有齐州夫家,有宗亲旧部,护你的人何止千万,曹荣暂时不敢动你!可我就不同了,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眼下还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知情者在,倘若他知道,弄死我就如同弄死一只蝼蚁!”
曹毓贞信她的话,一个姬妾是无法和家主对抗的。
“那你的意思,如何才肯说?”
“大小姐,若有朝一日,你的能力可与曹荣匹敌,我自会将我所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
说罢,甩开曹毓贞的手,临走时她回头不忘嘱咐道:“记住我说的话,要提防你身边那个丫头!”
曹毓贞一个愣是,再回首时陈氏已然不在了,徒留曹毓贞一个人留在了这白蒿里荒凉的院中。
一天好几天,曹毓贞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倩蝶去看时,只见她浑身发烫,嘴巴里说着胡话。
吓得倩蝶一刻没敢耽误,立刻上报给了黄越儿,差人去请了医官过来诊治。
“大小姐乃是阴寒侵体,再加上近日思量过甚,才会病倒。”这是医官给出的结论。
黄越儿不懂太多医理,既然是得了风寒,那便着人去照方抓药。折腾了好几天,曹毓贞的高热才慢慢消退了下去,只是头还是涨得难受。
“贞儿,你怎么了?”曹毓贞看着怀着身孕的黄越儿,在床边亲自照顾,心里满是愧疚。
“嫂子,你怎么亲自来了?”
黄越儿用调羹舀凉着碗中汤药,笑着递到了曹毓贞嘴边,道:“你阿兄一听到你病了,心急如焚的。没奈何,这两日州府那里军务紧急,晚间归来时,又怕打扰你休息,所以一直都没来看你。”
曹毓贞强撑着,道:“深秋乍凉,不过是些风寒,没事的。”
黄越儿叹了口气,满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道:“你们俩兄妹啊,一个个的都不叫人省心,再有什么天大的事也好,身子总是自己的,哪里就能随意糟蹋呢?”
曹毓贞听得出黄越儿的话,是引着她问下去。
“阿兄怎么了?也身体不适么?”
黄越儿边喂汤药边说道:“他没事,只是被军政事务给急的,上火了好些天,我每日里都要着人做了葵羹送去。”
“不会是又受那群官员的气了吧!”
曹毓贞现在被曹荣这个伪善的面孔,恶心地想吐。但她不好发作,在没有把握将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之前,自己要忍。
“那倒不是,听说前些日子齐州那厢与京师的守军联合,一齐拿下了奉州的两个州郡,活捉了奉州的别驾从事,你猜是谁?”
曹毓贞平静的问道:“谁啊?”
黄越儿面上掩饰不住地笑意,道:“就是上官弘,害死我祖父的罪魁祸首!”
哦?这倒是稀奇?曹毓贞对此也生起了一点兴趣,奉州里京师最近,早就是梁检眼中的肥肉。况且他那个残暴的州主,就是没人不收拾,早晚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只是上官弘......梁检会把他怎么样?
黄越儿脸上出现少有的娇羞之态,道:“祖父的死,一直是我一块心病。起胜说他已经去找齐州方面交涉,希望梁检能看在姻亲的面上,将上官弘交于我们乾州处置!不曾想,昨个儿夜间起胜回来说,梁检他们同意了。”
曹毓贞冷笑一声,嘀咕道:“他当然会同意。”
黄越儿应该是没听清,问到:“贞儿,你说什么?”
曹毓贞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梁检当然会同意,他恨不能将乾州的水搅得浑浑的,怎么可能不放这么一个大麻烦过来。
曹荣会想要把上官弘拿出来处置,一多半怕是为了黄越儿,毕竟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而梁检的心思定然也是不纯的,至于他到时候会使个什么手段来把乾州的这趟水搅浑,可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眼下曹毓贞心里有些急切,她知道若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扳倒曹荣,目前来看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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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法统不容,他是父亲生前钦定的嗣子人选,在没有被废或即将要废的前提下,任何人不会相信他会出现弑父之举。再者,他对外一向以忠厚、仁义示于人前,曹毓贞如果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去撕开他的伪善面具,也决计扳不倒他。
至于那陈氏,她自己也说除非曹毓贞手中有可以和曹荣抗衡的筹码,否则她是不会站出来指认的。
既如此,那不妨借引外力,来个驱虎吞狼。
黄越儿走后,曹毓贞唤人来替自己梳洗后,便穿上了甲胄,出门要去军营。
倩蝶赶忙拦着道:“小姐,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就出门了?这要是让主君知道,婢子们可吃罪不起。”
曹毓贞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是担心我的病,还是怕你被兄长责罚?”
“都怕!”这丫头还挺实诚一人儿。
曹毓贞没有跟她啰嗦,自顾自地去了军营。
此时已经过午,士兵们正百无聊懒地休息。见曹毓贞来了,一个个强打起精神。
到了中军帐后,曹毓贞吩咐一旁的女兵道:“去!把副将杨贤给我叫来!”
女兵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杨贤便进了中军帐。
“参见主帅!”他抱拳施礼道。
曹毓贞问道:“杨副将,我那日同你说,我有意要把那些山越子弟打造成一支劲旅,让你去看看是否可行,你待如何说?”
“主帅,末将这几日对这些山越子弟们,摸了摸底。他们虽个个都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功夫底子不行,别说是冲锋陷阵,就是上场厮杀,也不见得有多好。”
曹毓贞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没有想过从山洼草寨里出来的人,会有正规军队的作战能力,只是不知道是否有改良、改进的可能性。
杨贤道:“有!他们还年轻,小的才一十五岁上下,本就没有太多习武的经验,如同一张白纸。既是白纸,便可随意擘画描补。”
曹毓贞笑道:“好,既如此,那我便将他们交于你了!”
杨贤自信地抱拳应下了这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