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意识到那香中有异样，赶忙闭气，扶着一旁的桌案。趁那厮不注意，蹿跑至窗前，将窗户推开。
可为时已晚，曹毓贞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吸入了大量的香气。此时，只觉身体燥热，口中津液不断自颌内流出，呼吸声变得沉重。
她竭力地向腰间摸去，马苞见了喜悦，手里的动作愈发快了，心道：都说女子水性，果然不假，便更加急促地解衣。
曹毓贞解下萤囊，用力扯开一道口子，将那袋子丢了出去。一时间成百上千只流萤飞出囊外，充斥在‘栽橘院‘中，煞是好看。
曹毓贞如今只保佑着梁检能尽早找到这里，都怪自己一时托大，未测此地凶险。思及此，悔之不迭。
正想着，马苞已然露出了他那最为丑陋的本相，褪去衣冠的牲口，看着甚是恶心。此时，他一副饿虎扑食地样子，正要向曹毓贞袭来。
只见她一个急步，从马苞的臂下钻过，让他扑了个空。
曹毓贞掌心的细汗沁出，黏黏乎乎的。若以她的身手，要制服这么一个草包不难，只是如今中了这迷情香，浑身酥软，再加上重型铁链加身，此番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正此时，只见门口闪现出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像是给了曹毓贞的定心丸，见马苞扑了过来，她没有再躲避，而是用尽周身的力气，牢牢锢住马苞的双臂，不让他朝自己贴上来，却也无法挣脱。
“还不动手！”
话刚出头，只见黑影推门而入，只一瞬那影子手中的利剑便刺进马苞的胸膛，速度极快。
鲜血如破了口子的水囊一般，倾注而下。
曹毓贞捏着他肩的手，马苞极度疼痛的挣扎下，使劲乱晃。曹毓贞见此，没有半分犹豫，用尽周身余力，将他再往剑柄处推后一段。鲜血流速加快，堤口也放大了。他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少时便缓缓倒地，血尽气绝。
与此同时，曹毓贞也瘫了下去，被梁检一把抱住。
扶她在围榻上躺了下来，曹毓贞呼吸声愈发重了，但理智尚在，嘱咐梁检道：?“去……把那烟给掐灭了……快去……”
梁检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照做。回来见曹毓贞面色潮红，赶忙将门窗闭上，替她解衣。
曹毓贞见此，打开他的手，忙背过身去，道：“你别……抓紧去找你想要的东西，我能……我能挺过去……”
“挺什么！”梁检话中带着一丝恼怒，赶忙扳过她来，继续手中的动作。
曹毓贞靠着仅存地一些理智，道：“求你……求你……”
梁检听着她的呼救，一时陷入意乱情迷之中。手上活计没停，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我就来。”
没想到双手被曹毓贞抓着，死死地按住，道：“不……我求你……求你让我清清白白地回乾州……”
话刚一出，梁检只觉一股屈辱涌了上来，将手中曹毓贞的外衫狠狠地往榻上一甩，扳着她的肩，低声怒吼道：“你守着这份清白，何用？！”
曹毓贞一时也来了脾气，怒而冲道：“上了疆场，被你那义弟羞辱用！”
小蹄子，隔了那么久，还记仇！
梁检看着她眼角滑落下的泪水，轻抚着她的面颊用拇指替她拭去，柔声地劝道：“别闹了，那香本是引□□上行，你若强靠意志去压，恐伤其内里。”
他的话并没有让曹毓贞按住的手乖乖松开，梁检知道，眼前之人自有她的一番傲骨。若是自己单纯以相救为目的，她是断断不肯从的。
梁检没有再劝导，果决的覆了上来，诚所谓一任玉山自倒，岂与伯伦相竞？
一股温热的暖意杂以沉水香，配着起伏的喘息，裙带的磋磨，让人情迷之至。
梁检凑至耳畔，鼻尖触及她的鬓发，道：“我求大小姐，今夜可否做成小人？”
他的态度卑微、乞求、讨好，仿佛与平日里那个威重的主公判若两人，而是将自己完完全全置身于一个近乎男宠的位置上。
话落，只觉曹毓贞的手似乎松开了些，却尚未全然卸下心防。
他将毓贞如葱般地玉指拨开，柔声道：
“小人定当服侍完备。”
说罢，口中灵蛇钻入白玉珠排之中，肆无忌惮的攫取着能使它长生的甘露。
两股泾渭之水如江上波浪般兼天涌起，互相追逐着，复盖着，像是要极力地汇于一处，将这喋血屠场里的血腥污秽洗刷干净！
此时，只听得门口的金戈声响，巡逻侍卫步伐声整齐划一的经过栽橘院外，梁检也警觉起来，腾出手来摸向放在一旁的长剑。
曹毓贞按住他的手，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妄动。
随即，她有意识地将欢愉的声音释放出来，见梁检没有领悟，只得双臂挽着他的脖子，引水穿廊，再续泽被。
而院外的侍卫，此时就像是聋了的行尸走肉一般，不疑有他，反而加速起了离开此地的脚步。
焚身烈火何以灭，唯有云雨降巫山。
少时，云收雨霁。梁检半拥着怀中的人，轻抚方寸，道：“等回了齐州，我定然让你受主母之礼。”
曹毓贞没有回应，只是将头深深埋进了他的臂弯。
她并不是沉浸在情爱里娇小姐，也很清楚此地的凶险只在须臾之间。
赶忙起身穿上衣服，道：“你抓紧找东西，我们须在鸡鸣之前离开此处。”
梁检听后也没有磨蹭，赶忙穿衣翻找。索性那东西并不难得，不消片刻便已然握在梁检手中。
“找到了？”
梁检点头，二人迅速地出了院子。
临走前，曹毓贞将那串钥匙丢在了门口，一旦提前事发，也好给他们延长撤退的时限。
出得门去，曹毓贞将梁检拉在院内的橘子树下，道：“我如今带着锁链，翻墙出户决计不行，若是一个不稳，你我都要交代在此！在正门的西南角上有个犬洞，可助我脱身，你若替我将巡防守卫引开，可有凶险？”
梁检浅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她问的是凶险，而非胜算。单凭这番心意，便胜过他人舌灿莲花。
“凶险于我只在疆场，不在这鬼域之地。”
随即，曹毓贞跟他说明了撤退方位，两人分头行动，约定马府角门外的老杨树下汇合。
曹毓贞在马府三日，凭借着端送茶点的机会，把府内纵横地通道略过了一遍。不说通熟，也能来去自在。
她贴着墙壁，伏着身子，踽踽独行于草木之中。
快近洞口时，只见门房处的侍卫一窝蜂地往东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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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毓贞见此一个箭步冲到狗洞处。
那个狗洞素日都是野狗进出，勾引这院中母狗的，所以洞侧都是一股子骚哄哄的狗尿味，且没有草木遮挡。
曹毓贞没有半分犹豫，硬着头皮就钻了进去。可巧的是，那洞的大小竟与她身形大小，不差毫厘。
上天助我！曹毓贞从来不觉得钻狗洞是什么不可行，不能行之事。
有时候她甚至庆幸自己是女子，可屈、可伸、可无耻、可无赖。不必像韩信，纵然成不世之业，却依旧被人谈及昔年□□受辱。也不必像伯夷叔齐一般，为保气节，饿死在首阳山。
她的行事底线，全在她自己。自己说行便行，说不行便是孔圣人当前，也敢辨上一辩。
曹毓贞出了马府，一路狼狈逃窜，此时梁检和陶平早已驾了马车，逆行来找。
“夫人，上马！”
曹毓贞顾不得什么，像个雪球一般，只顾滚进了车内。
到了馆驿，曹毓贞只想着梳洗一番，换上男子装束。
“陶平，你去替我做些陶土来！需要摔打过的。”曹毓贞吩咐道。
“是。”
离开前，她特意叮嘱道：“悄悄地，别打眼。”
马府里死了公子，失了丫鬟，自然一发现追查。
而能打开这副铁链的，不是铁匠，就是锁匠。曹毓贞能想到，马府定然也能想到。所以要是把人请来馆驿就太大张旗鼓了，断断行不得。
不多时，陶平便将陶土弄了来。曹毓贞试了试韧性，恰十分合宜。
便小心翼翼地填入洞眼之中，陶平见她那般认真，倒对她一时改观了不少。
脱模、烘干，由于条件有限，曹毓贞只能尽量，开锁模子完成后，她找了一个锦盒放置，用布包裹着，交给了陶平。
“快马，去奉州。找个不起眼的小行当，制成锁钥！”
陶平遵命，正待要走，被梁检叫住，道：“灭口。”
声音不大，却没有背着曹毓贞。她听后，起了一丝害怕。
如果只是单单要缉凶，抓了京师的铁匠、锁匠盘问足够了，寻常女子又戴着镣铐，料也跑不远。
可陶平去奉州，找人配模子，还要被灭口，要紧的定然是梁检拿的那个东西，甚至比马苞的死，更重要。
“想什么呢！”
曹毓贞报以浅浅一笑，面上尽是疲态，摇头道：“何必再添杀戮呢！”
再添？梁检渐渐收起笑意，细细地欣赏着那个令人痴醉的绝美面庞。
梁检问道：“怎么？后悔了？”
曹毓贞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不明白他话中之意，梁检也不妨挑的更明白些。
“那马苞与你议过亲罢！”
曹毓贞听后露出一丝苦笑，这醋吃得可没来由。若是梁检甘愿与这种人比较，倒也真真没了出息。
“你昨日制住马苞，命我出手时的眼神，狠厉决绝！真不愧是曹家人！我只是在想，若换做是我，你是否也会如此。”
曹毓贞看着他，知道他是用言语在试探自己，眼神立马切换成昨日那狠厉之色，嘴角一勾，道：“自然，欺我者必诛之！”
四目相向，梁、曹对视地眼神由狠厉变得喜笑颜开，少顷，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