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把厚厚的账本往桌子上一拍，长长吐出一口气，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盟主，西域第一批菩提砂和佛心石已经全数入库。”承安拿袖子擦了擦嘴。
“这帮和尚干起活来是真拼命，挖矿的速度比咱们外门那帮练气期的弟子还猛。西荒分舵的基础设施算是彻底稳住了。”
秦问心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简，没接话。
他正闭着眼，意识完全沉浸在刚刚领悟的“气运因果网”中。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体验。
不需要神识外放，也不需要借助监控阵盘。
只要天青派的阵网覆盖到了哪里，他的感知就能延伸到哪里。
五域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化作一片璀璨的光海。
无数条金色的因果线相互交织，代表着凡人的信仰、修士的归属感，以及各地蓬勃发展的生机。
一切看起来都在高速运转，完美无瑕。
但秦问心觉得不对劲。
太顺了。
邪庭在域外吃了那么大的亏，圣主本源受损，七十二莲台被炸碎了好几个。
这帮邪魔要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那就不是邪庭了。
他在因果网中轻轻拨弄了一下。
原本纯粹的金光中，突然浮现出一些极细的灰黑线条。
这些线条断断续续，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五域各地的阵网节点上。
它们不散发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邪气外泄，完美地隐藏在繁华的表象之下。
“承安。”秦问心睁开眼。
“在呢盟主。”承安赶紧放下茶杯。
“南疆天水城，西城门第三个阵法节点，归谁管？”
承安愣了一下，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本外门人员调度名册，手指在上面飞快划过。
“天水城……西城门。是个叫刘三的散修，半个月前刚招进外围巡逻队。“
“这人身家清白，祖上三代都在南疆打猎，测出有微弱的水系灵根，就安排去守节点了。出问题了？”
秦问心没解释，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一道纯阳罡气顺着因果网，直接跨越百万里。
……
南疆，天水城西城门。
新建的城墙高达百丈，城门外排满了进城交易的凡人和散修。
刘三穿着天青派外围巡逻队的制服，正蹲在阵法节点旁。
他手里捏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装模作样地擦拭着阵盘底座。
旁边路过的几个凡人商贩冲他打招呼：“刘仙长，辛苦啊。这大热天的，还亲自检查阵法。”
刘三憨厚一笑，摆摆手：“分内之事，大家赶紧进城吧。”
等商贩走远，刘三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什么狗屁天青派，真以为铺了几块破阵盘就能挡住圣主的脚步？”刘三嘴里无声地嘟囔着，手腕发力。
他手里那块黑石头根本不是什么擦拭工具，而是邪庭秘制的“腐化石”。
只要塞进阵法节点的灵石凹槽，今晚子时，整个天水城的护城大阵就会从内部瓦解。
他算准了巡逻执事换班的时间差。
就在刘三准备把腐化石按进去的瞬间。
虚空中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赤色雷霆。
没有乌云，没有灵气波动，就这么凭空出现，精准地砸在刘三的天灵盖上。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刘三整个人直接蒸发，连带着那块腐化石一起化作飞灰。
地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人形印记，以及一套完好无损的天青派制服。
周围的凡人和散修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只看到地上的黑灰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
长林峰主殿。
秦问心收回手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事，刚拍死一只老鼠。”
承安听得一头雾水，但看盟主这架势，识趣地闭上嘴，继续拨弄他的算盘。
秦问心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邪庭正面打不过，开始玩阴的了。
他刚才顺着刘三那条灰黑线条往上溯源，发现这根本不是个例。
五域各地，中州的商行、北原的冰川部落、甚至西域刚建好的佛道工坊附近，都有这种灰黑色的因果线在蠕动。
这帮邪庭余孽把本源邪气封死在体内，伪装成流民、散修、商人，通过各种渠道混进五域。
他们不散发邪气，不用魔功，完全就是普通修士或者凡人的做派。
要不是领悟了气运因果网，光靠护城大阵的常规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去把赵天罡和温冷兮叫来。”秦问心敲了敲桌子。
承安看情况不对，赶紧跑了出去。
半炷香后，温冷兮和赵天罡风风火火地赶到。
“盟主，出啥事了？我那边正给大慈大悲法器做最后调试呢，无相大师催得紧。”赵天罡大嗓门震得大殿直响。
“邪庭的人进来了。”秦问心一句话把两人定在原地。
温冷兮瞪大眼睛，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
“不可能！四域阵网全天候开启，任何带有邪能波动的生物靠近，阵网都会报警！除非他们是凭空变出来的！”
“要是他们不用邪能呢？”秦问心反问。
温冷兮语塞。
“他们伪装得极好，封死邪气，混在流民和散修里。”
秦问心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刚才我在南疆天水城，顺手宰了一个。那家伙正准备往阵法节点里塞腐化石。”
赵天罡气得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子直晃。
“这帮杂碎！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盟主，您下令吧，我带执法堂挨个城池搜！把这帮老鼠全揪出来！”
“五域几十亿人口，你怎么搜？”秦问心看他一眼，“他们身上没有邪气波动，你就算拿测灵盘怼在他们脸上，测出来的也是纯正的人族灵力。”
赵天罡抓了抓头发，没辙了。
温冷兮眉头紧锁，脑子转得飞快，
“盟主，既然您能发现天水城那个，是不是有别的探查手段？”
“有。”秦问心点头。
气运因果网能精准定位每一个心怀不轨的卧底。
只要他们对天青派产生敌意，或者试图破坏阵网，因果线就会变黑。
但他刚才试了一下，五域的黑线密密麻麻，起码有十万条以上。
全靠他一个人用手指头弹，弹到明年也弹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