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女追男隔着金刚纱
远在羌潍市的“天鹅肉”此刻在放飞自我。
三十年前，这座城市没那么多高楼大厦，路上汽车少，乌泱泱的自行车穿梭其间，满大街的录像厅，街头巷尾放着《执着》《过火》等流行歌曲。
逛久了，看多了，张小雨琢磨出味来。那个年代的人同样是为生活奔波，忙忙碌碌，但每个人朝气蓬勃，眼睛里燃着希望，坚信努力奋斗就有光明未来。
这份不断涌出、四处流淌的希冀之泉，在生机盎然的大学校园里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仗着自己是来自2026年的现代人，张小雨无比自信，认为凭借三十年的信息差和在副本里是绝对主角的优势，能轻而易举地碾压所有NPC，把控剧情走向。
然而，这份狂妄，在张小雨踏进李想宿舍的时候便消失殆尽。
李想所在的女生宿舍，是个八人间，上下铺的铁架床，中间摆着长桌，老式吊扇呼呼直吹。
睡在上铺的陈薇，毕业后出国深造。对铺的汪霏霏，已被大公司录取。也有的舍友，准备继续读研......反而是“李想”一问三不知，舍友们都劝她放宽心，毕竟她爸是大学教授，未来不愁没有出路。
如果是真的李想，的确不用担心，但现在她只是顶着李想身份的张小雨而已。
这里人人都是人中龙凤，天赋、智商、资源等随便挑出一个都很能打，别人只是暂时不懂，但并不是傻。
更何况张小雨从小在儿童福利社长大，掌握的资源有天然局限性。她所谓的见识，也只是刷手机玩电脑垒成的信息茧房。她考上的大学，说好听点是个本科，但也只是水水的三本。
身处时代洪流中，看似遍地红利，个人却不一定能抓住。
张小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如果想凭借信息差，在副本里拼个事业有成，她未必有这个实力、底气以及运气。
如果是挑战爱情赛道，让副本里的男主爱女主爱得死去活来。坦白说，很难，她目前没这个信心能做到。
但如果只是促成两个人结婚，倒是容易很多。
李想长相佳，条件好，没几个男人会拒绝娶她回家当老婆。只要她主动释放些许好感，陈孝仁自然会上钩。
哪怕这个男人谈不上有多深爱她，她也是他现阶段唯一能够得着的天花板。这是一笔无本万利的婚姻交易，没有男人会舍弃翻身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婚姻的真相，很残忍，也很现实。
打定主意之后，李想的追男计划，正式拉开序幕。
“李想”追陈孝仁，追得高调，追得张扬，闹得几乎全校皆知。
那天是在学校三食堂。
“李想”在三食堂埋伏好几天，终于等到陈孝仁来食堂吃饭。
他个子高高的，身形单薄，站在人群中像根电线杆，很好认。
“李想”没有立刻上前打招呼。她看到他打了份白米饭，便找地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瓶咸菜，就着免费的汤水一起吃。
他居然就吃这点？难怪那么瘦。张小雨心里不是滋味，她生活在物资丰富的时代，哪怕日子再穷，吃饭也有菜有肉。
反正也是李想的菜票，不用白不用，她大手一挥拿着铝制饭盒，打了满满一盒的红烧肉、木耳炒肉、土豆牛肉，惹得食堂阿姨好心提示：“大妹子，菜太多了，怕吃不完。”
她才不管呢。
她双手捧着饭盒，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大大方方地坐在陈孝仁对面。
“陈孝仁，我们一起吃吧。”
看清来人之后，陈孝仁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头埋得更低。
“不......用......”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别客气，快吃。“
她直接把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的饭盒里，浓油赤酱的肉汁给白饭染上色，肥糯的肉块颤巍巍的抖动着，陈孝仁尽量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
旁边同学的目光屡屡往这边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吹口哨起哄，还有人大声喊：“兄弟艳福不浅。”
“别管他们，吃个饭而已。”
陈孝仁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是那么大胆无畏、真诚坦诚。他忽然就松弛下了，坐得更直了。但他还是要嘴硬一番：“小师妹，你知不知羞？”
当然——不。
拜托。这只是个副本而已，张小雨没必要为所扮演的角色而真情实感，她的目的只是推动情节发展。
于是她狠狠掐了下大腿，“李想”的大眼睛瞬间水汪汪，泛着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陈孝仁瞬间慌了，连忙道歉，并暗自后悔。他何必为自己可怜又不值钱的自尊心，做出伤害小师妹的行为，不知所谓，荒唐可笑。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陈孝仁每次都能遇见小师妹，他都怀疑她是不是住在食堂里面，怎么能每次都刚好逮住他。
不过两人凑在一起吃饭久了，陈孝仁没一开始那么拘谨，逐渐放松下来，有时候还会谈天说地。
这一天，陈孝仁从裤袋子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把其中一张递给“李想”。
她兴奋地抢过票，眉开眼笑，鱼终于开始咬钩了。
“那周六晚上，不见不散。”她哼着小曲儿，走路都带着风，她还没在这个时代看过电影呢。
副本里时间的流逝比张小雨想象中的要慢，她都想把进度条直接拉到周六晚上。但怕错过一些剧情细节，只好把躺椅拉进空间里，像追连续剧一样，躺着看副本自动播放。
好不容易挨到周六晚上，“李想”如约出现在时代大影院的门口。
三十年后，时代大影院仍在营业，只不过因设备老旧、环境较差，逐渐被人遗忘。
但现在的它，是羌潍市最火的电影院。
她今晚认真打扮过，白色小花衬衫，墨色背带长裙，小腰盈盈一握，两股大麻花辫垂在胸前，看着分外清纯可人。
她一边等人一边东张西望，周边的一切都很新鲜。影院门口有很多小摊在卖东西，有瓜子有汽水，来看电影的男男女女，走得很近，却不会挽着胳膊牵着手，彼此拘谨而又矜持。
这一幕属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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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她忍不住笑出声。
陈孝仁其实早就到了，手里拿着橘子汽水和瓜子花生。他远远地看着站在电影院门口梧桐树下的她，灯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整个人发着光。
他有些不敢走进。
还是“李想”眼尖发现陈孝仁，使劲朝他挥手：“这边这边～”
“你迟到了。”她嘟着嘴嘟囔道。
他笑了笑，没有解释，把橘子汽水递给她。
她果然很好哄，接过汽水就喝起来，小脸鼓鼓的。
“等下看什么电影？”
“《爱恨一线间》。”
“李想”看到电影院内的大幅海报，恍然大悟：“原来是美国大片啊，我还没看过。”
两人走进放映厅，里面的座位是红色软包的折叠椅，坐上去嘎吱响。
灯光暗下，放映机播放着电影。这居然是一部黑色惊悚喜剧，讲述花花公子因玩弄女人感情被报复的故事。“李想”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旁边的陈孝仁时不时偷瞄她。
不知不觉影片结束了。
“李想”看得一本满足，早就听说上个世纪90年代是电影行业的巅峰期，国内国外的佳片百花齐放，不像现在烂片糊脸，还怪观众老爷不懂欣赏。
两人跟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室，“李想”不停地讨论着影片内容，陈孝仁频频点头回应。
说了一大堆，“李想”有点口渴了，喊陈孝仁再买瓶汽水给她喝。
陈孝仁很听话地去了。
“李想”站在影院门口等待，听见旁边的人讨论着《爱恨一线间》的电影票太贵，要20元一张。
20元？
这怎么和现在的影片价格差不多，她没有深入细想。
晚风徐徐，撩拨着谁的心弦？
陈孝仁送“李想”回家，两人一路无话。
“李想”走在前面，陈孝仁跟在后面，始终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尾随呢。
等等，这进展不对劲啊。
“李想”转过身驻足候着，他一直看着她，慢慢走到她面前。
“让我做你女朋友吧。”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不容拒绝。
“李想”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一切水到渠成，只差她捅破窗户纸。那个年代的纯情凤凰男，早期没条件接触到好女人。而她是城市独生女，还是个大学生，攻略这类人简直如探囊取物。
陈孝仁眼中闪过巨大的喜悦，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激起惊涛骇浪。然而那喜悦很快被什么东西取而代之，他的心脏被纠得生疼，声音沙哑着回绝：“不好。”
？？？
“李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刚刚她是被拒绝了吗？
张小雨气结！
她当场断开与李想的连接，落荒而逃，把烂摊子丢给女主收拾。
“什么玩意。”张小雨在空间里抓狂，走来走去，骂骂咧咧，她居然被NPC摆了一道。
他爸的，究竟是谁说的女追男隔层纱的，这隔的是金刚纱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