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沦为反派师娘后被倒追了 > 6. 岔子出大了
    再次清醒时,身上像是被谁打了一拳,神海也闷闷沉沉透不上气,反倒是那个陌生魔修的神识看起来滋滋润润,气色好了不少。

    本来留下这东西,只是想看这人口中所言之法是什么,结果如今看来,还是得找时间剔除一下,什么神海缔结,完全就是个损人利己的玩意,再放下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

    想起当时被强吻的那一幕,姜芍再也躺不下去,吓得昂首坐起,捂住胸口处砰砰直跳的心脏,深深喘着气。

    变态、流氓、混蛋!

    等有机会,有机会她一定要……!

    正在这絮絮叨叨地骂着,她眼前一晃,恍惚瞥见窗外飘洒落入的晨光,等到生锈的思绪慢慢转开,心中忽得一沉。

    ——陆清远生辰是几时开始来着?

    意识到事态严重,姜芍猛地跃起,抱有微弱侥幸心理,颤颤巍巍爬下床,飞快地从桌上拿过衣裳换上,期间还一个腿软险些栽到。

    方一推门,便有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薄弱而又坚固的法力屏障之外,满脸绝望的韩旭哭喊着死命捶打,一旁的靳思夜耳廓通红,筋疲力尽地挥出几招仙诀打到上面,都未能让其产生半分波动。

    然而即便外面情况激烈,里头却是风平浪静,一丝声音也无。

    姜芍平静而绝望地撤去术法。

    今日她算是死定了。

    自从上次从刑阁回来,她就老是忧心那魔修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不仅梦魇里都是这人掐着脖子要送她去死,甚至听着外头的风吹草动都能被惊醒,彻夜难眠。

    几番下来之后,身体实在是受不住,便从万象阁那处找了本阵法秘籍。

    随手翻到一页,照葫画瓢给自己这寝舍下了个结界。

    要说平日里,姜芍也不算是个嗜睡的人,一般入了辰时初刻便能幽幽转醒,但偏生前几日夜不能寐搞得心头烦闷,近来睡得格外得香沉。

    好死不死还是今日,太阳都要日上三竿,这才幽幽转醒。

    匆匆给门外解了禁制后,韩旭哭喊的声音和鸣符的轰炸声才算一道入耳,刺激得心脏突突直跳。

    “师娘,你终于醒了,再不出来我真的要给这破法障跪地磕头了!”

    韩旭嗓子有些哑了,两眼泪花花地按着她两肩猛晃。

    “实在对不住。”姜芍自知犯错,羞得没脸看他,但也不能不漱口见人,匆匆握着牙刷就水。

    靳思夜缓了几口气,上前把韩旭扯开,低声交待道:“先去画符。”

    韩旭不解:“什么符?”

    靳思夜看他:“千里送位。”

    “不能御剑过去吗?”韩旭两眼瞪大:“这符我画一次虚一次,老靳,你存心要把我逼成干尸啊?”

    “来不及。”靳思夜直摇头:“你且抓紧时间。”

    “哦哦……”

    傻愣愣迈出去几步后,见他留在原地,韩旭又觉不对,问道:“你不同我一起去吗?”

    “梳头。”靳思夜指了指一旁洗漱的姜芍,挑眉示意:不然你去?

    韩旭沉默半晌,无奈认命:“行,我去。”

    论灵力这方面,他其实也不算是个抠搜人,只可惜这“千里送位”不仅损耗巨大还极其难画,名字叫的好听,实则上限只能送走二十里外,还有那坑爹的时效性,超过一分必毁。

    这就罢了,偏偏内力消耗还巨大,用完之后起码一刻让人浑身酸软无力,内里空虚,可谓除了快捷,剩下全是缺点。

    但又别无他法,韩旭只能苦着脸掏出笔绘符,感受着体内灵力被瞬息挥霍,心中暗道造孽。

    姜芍飞速洗漱完,当即就要朝外走,可还没等踏出去两步,胳膊就被猛地拉一拉。

    转过头去时,靳思夜已经放下手,静默着站在原地看她。

    虽然还尚且年轻,不过身高已经发育较好,乍一看,还需她扬起脑袋。

    “小靳?”姜芍搞不清他的用意。

    靳思夜盯着前处一言不发,听到呼唤,眼睫轻微颤动几下,慢慢回神,只默默把人拉到桌边,按着肩膀让她坐在凳上,伸手去拿镜边的木梳。

    知道他手脚灵活又好心,平日也会帮着师妹们扎辫子,姜芍倒是对此不感到意外。

    但这样不吭不响地就要帮人梳头,的确叫人有些匪夷所思。

    不出几刻,身后之人便将木梳放回,轻轻理了几下她垂落肩侧的长发,向后退去一步。

    姜芍会意,抬眸看向桌台。

    雪青罗衫,发丝大半垂落身后,简单于上面梳了个发髻,由支素银簪子簪起,两滴泪状玉坠悬在耳畔。

    简单大方,不失朴素典雅。

    “好漂亮,你的手真巧。”姜芍由衷赞叹道,朝别开视线的靳思夜笑笑,对方却错开视线,额前碎发遮住脸上表情。

    “时间不早,我们快走吧。”

    她只当是腼腆,先一步踏出门外,靳思夜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早已静候许久的韩旭闻声看来,他面色苍白,握笔的手抖如筛糠,直到最后一撇的落下,才算松了口气,匍匐倒在地上。

    姜芍被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他,“你、你还好吗?”

    韩旭顺势瘫倒在她怀中,虽然体弱到口吐白沫,但还是强撑着扭过头,满眼苦涩,凄惨一笑。

    “师娘,我真的尽力了。”

    看到一边的送位符,姜芍了然:“居然一口气画了三张吗?真是辛苦你了。”

    韩旭仍在颤颤巍巍地卖惨:“以后和师傅他老人家成婚,一定要记得——”

    太浪费时间,靳思夜听不下去,过去把人一把扯起,“不过五里距离,你也太过夸张。”

    姜芍也站起身,不忘问:“记得什么?”

    “记得…单独给我留一桌……”

    “……”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吃啊你!

    靳思夜把符从人手中扯出,顺手松开,任由韩旭上身不稳摔下去,自己好腾出手来运符。

    经过多年摸爬滚打的韩旭熟知他这一套,在以脸着地之前双手撑住,旋即借力潇洒起身,哼哼着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刚才那会莽足了劲没感觉,这会反应过来,一阵热血上涌,憋得韩旭脸红脖子粗,险些喷出口老血。

    “安生会儿。”姜芍叹口气,重新过去搀扶住他,“委实辛苦你们,今晚我就送些灵石到朝彻楼去,待日后凡是有需要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她这话是说给两个人听的,靳思夜却有些兴致缺缺,在前头一声不吭地驱动内力运符。

    韩旭倒是高兴,顷刻欢呼雀跃地跳起来,可还没支撑多久,又飞速倒了回去,“我的腰——”

    “你呀……”

    话音方落,就忽见蓝光烁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上忽得出现扇光门,内里虚无,周围不断漂浮着细小的光点。

    千里送位,即曜术进阶三式其一,可通过扭曲时空之法在瞬息间把人送过去千里之外。

    不过因其过于伤身劳体,损耗内力,大多数人还是选择老实御剑或是驾驭灵宠前去。

    “送位门开,我们走。”

    被这光耀刺得眼都睁不开,姜芍艰难地眯起眼朝里挪去。

    一眨眼的功夫,周遭之景遽变,不再是碧落院,四处张灯结彩,虽不如仙门庆典那么风光,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热闹。

    清晏殿最为庞大的是主殿前的露台,莹绿玛瑙作底,两边山石砌成两处圆顶,各伏两头神兽白狮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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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波澜壮阔之景。

    不过生辰这种事找间楼阁里的客堂小庆一下便好,露台没必要使得上,用陆清远的话来说就是太过招摇。

    其实前阵子姜芍生辰是用过的,不过轮到陆清远自己偏生又不用。

    有人劝他,他便满脸认真地说,姜芍是永曜之主的传承,而他只算是半个神域领主,自然不能相较。

    要是不明真相的人来一看,哇塞什么人物啊敢这样大张旗鼓,指不定还以为是他死了。

    后面就没人再过强求。

    三人此刻身处的地方是露台后方的青玉楼,高度虽说比不上朝彻楼,但论华美精致,全神域之景都无可比拟。

    青玉楼青玉楼,由远看去活像是青玉饰作,半层之上都隐匿在云雾里,十几级玉阶蜿蜒漫上,由底部走上,宛若摒弃俗尘、羽化登仙。

    楼台之上,目之所及碧空如洗,偶有彩云悠悠,络绎不绝的仙鹤衔礼自云边掠过,几位身着门服的年轻弟子御剑护行。

    时不时有人瞧见他们这处,犹豫片刻后飞过来,躬身行以一礼,端声唤句师娘好。

    姜芍亦摆手招呼,莞尔一笑。

    这会的功夫,韩旭早已上上下下跑了半天,给自己整得晕头转向。

    几次三番找不到地方,他便朝姜芍问:“话说师尊他们的客堂在哪一间来着,我怎么找不到?”

    飘飞的风卷吹气几人的发丝,靳思夜没有接话,无言在那杵着。

    姜芍尴尬道:“抱歉,我忘了问,也不清楚,年年都会有些变动,不过都是五层和六层左右,挨住去瞧瞧吧。”

    想到现在他们身处二层,仙尊他们可能就在五楼,韩旭抓起姜芍的胳膊就往上走,“那咱们抓紧些,恐怕他们已经开始了!”

    姜芍一个踉跄,被拽着往前。

    耳边风声渐大,她忽而若有所感地回头,见身形颀长的少年面色莹白,目光涣散,脸颊铺盖着层浅红,像是闻所未闻般站在原地,赶忙伸手拉住他。

    “小靳,你没事吧?”

    今天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走神。

    靳思夜这才反应过来般,低低咳嗽几声,鼻翼抽了抽,大梦初醒般跟上,哑声道:“没事。”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颇多的疑问盘旋心头,她几乎就要问出口,可眼下研究这个显然不太是时候,收回心思,跟着韩旭向上走去。

    三人动作极快,一会便到了五层。

    看着面前阖紧的门扉,韩旭先嘘了一声,几步上前,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姜芍问:“怎么样,是这间吗?”

    “嘶,也许?听起来挺热闹。”韩旭挠挠下巴。

    “那我们进去?”

    “行,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再看看为好。”

    话还没说完,原本站在原地发愣的靳思夜忽得抬眸,耳朵一耸,敏锐地捕捉到“进去”和“行”这两个词。

    他突然挣脱开姜芍的手,交谈的两人瞬间吓了一跳。

    韩旭满脸懵懂:“你咋了?”

    看着他混沌的双眼,姜芍心中那点疑虑终于证实,迟疑道:“你是不是——”

    “生病了”三个字还不等出口,靳思夜早已上前,一脚踢了过去。

    砰然一声,声势浩大。

    原本禁闭的门倏然被踹开。

    原本喧闹鼎沸的厅堂瞬间变得阒无人声,正围在一起开怀畅饮甚至嬉笑扭打的弟子们齐齐扭头看来。

    他们面面相觑,几个拿着酒杯的手一抖,险些掉下去洒落酒水,几个饭菜塞了满嘴,忘了咀嚼,都在怀疑自己做错了何事,但又不敢开口。

    姜芍也愣在原地,一成不变的温和表情险些失控。

    一派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