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左眼见鬼,右眼遇到小警察 > 15. 放开她
    我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保安半扶半架地架着我的胳膊,力道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不容反抗的强硬,一路穿过冗长昏暗的走廊,接连拐了两个弯。我半眯着眼,刻意放松全身力气,让身体沉甸甸地往下坠,把绝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我并非真的醉到站不住,只是必须让眼前这些人彻底相信,我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与能力,像一件任人摆布的物件。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到五楼。

    电梯门开,走廊暗得像一条没睡醒的隧道。头顶只有几盏间隔很远的壁灯,光线昏昏沉沉地打在深色地毯上,照不清两侧的门。我偷瞄了一眼——没有门牌号。整条走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标识,像一条被刻意抹去痕迹的通道。如果不是被人领着,根本分不清哪间是哪间。

    走到第三个门前,保安拿出门禁卡轻轻一刷,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嘀”,他毫不客气地把我放倒在沙发上。

    “叶老师,人送到了。”

    身后立刻传来叶文瀚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与散漫,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出去吧。”

    门关上。

    锁舌咔嗒一声落入槽内,彻底将这间屋子与外界隔绝开来。

    我依旧没有睁眼。沙发软得让人整个陷进去,冰凉的皮质面料贴在脸颊上,带着一丝陌生的寒意。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低沉持续的嗡鸣,还有叶文瀚站在不远处的呼吸声。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黏腻的目光正从我的额头缓缓滑过眉眼、脸颊,一路落在脖颈与肩头,像一条阴冷潮湿的蛇,缓慢又恶心地一寸寸舔过我的皮肤,让人止不住地反胃。

    我强压下心底的不适与生理性的厌恶,把呼吸压得又轻又缓,嘴唇微微张开,维持着昏睡不醒的模样,连睫毛都控制着不敢轻轻颤动。

    几秒后,一只冰凉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指腹用力捏住我的脸颊,狠狠拧了一下。

    “苏念?”他低声唤,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疼。那一下很疼,指甲陷进皮肤里,像在验一件货物的成色。我绷住全身,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真醉了?”他自言自语,松开手。

    紧接着,脚步声往浴室方向去了。水声哗哗响起,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甜腻的沐浴露香味。

    我睁开眼。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几乎一览无余。

    浴室门紧紧关闭,磨砂玻璃透出昏黄的灯光,叶文瀚模糊的人影在里面来回晃动。

    窗户是完全封死的,连开合的把手都被卸掉,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外界的光线都透不进来。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线被硬生生拔掉,话筒随意歪搁在一旁,彻底断了向外求助的可能。整间房就像一只被密封严实的铁盒子,把我牢牢困在其中。

    我的手悄悄伸进口袋。对讲机还在。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我的掌心,那个触感让我定了定神。

    “不喝了……真不能喝了……”我故意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装作醉话,慢慢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将嘴巴凑近口袋的位置,用气声极轻地报出位置,“五楼,电梯右拐第三间。”

    我不知道林屿收到信息后还要多久才能赶过来,更不知道包间里另外两个喝多的女生被带到了哪里,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陷入了危险。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坐以待毙,必须在叶文瀚出来之前,想出自救的办法。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床、茶几、电视、衣柜、床头柜、台灯、空调出风口、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停。

    烟雾报警器。

    它嵌在天花板正中间,乳白色的圆形外壳,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一明一灭地缓慢闪烁,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紧紧盯着它。

    那盏指示灯就是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地闪着,像是一个刚被吵醒、还在犯困的小家伙。

    “喂。”我闭着嘴,气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指示灯闪了一下。

    我的嘴唇几乎不动,“你能不能出个声?”

    烟雾报警器却像是又睡了过去,不再有任何反应。

    “帮个忙好不好,”我心底渐渐着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恳求,“这是救人的大事,你只要响起来,今天就是立了大功,这可是你的人生巅峰时刻。”

    指示灯连着闪了两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思考。

    我悄悄抬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无声地比出口型:“那个,是坏人!”说完又双手合十,轻轻晃了晃,带着十足的诚意,“拜托拜托。”

    “我没办法自己响。”报警器终于传来“打咩”的细小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得有烟、有火,或者——我侧面有个手动按钮,按下去才能触发。”

    手头没有任何打火工具。

    按钮。在天花板上。离地至少两米五,就算我踩在沙发上,伸直手臂也绝对够不到。

    就在我焦头烂额、几乎无计可施的时候,玄关柜的位置忽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

    “我有办法。”

    我猛地转头看去。

    一瓶精致的香水静静立在柜面上,透明的玻璃瓶身盛着琥珀色的液体,瓶口金色的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显得格外显眼。

    “我可以帮你。”香水的“打咩”声带着一点矜持的骄傲,又藏着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我里面含有大量酒精,只要往空气中喷得足够多,就能触发烟雾报警器。”

    我赶紧抓起香水瓶,冰凉的玻璃瓶身紧贴着掌心的汗。

    又立刻踩上沙发,沙发垫软绵绵的,脚踝陷进去,晃了一下才稳住。

    朝着天花板,按下喷头。嗤——雾状的香水喷薄而出,细密的香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浓烈刺鼻的花香像一颗炸开的炸弹,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呛得人眼睛发酸、喉咙发紧。我在心底默默吐槽,叶文瀚这品味也实在太过怪异,这香味浓到让人窒息。

    “苏念?”

    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心头一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文瀚已经洗完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胸膛,手臂也纤细得过分。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调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了不悦与警惕。

    我不回头,依旧保持着举着香水瓶的姿势,继续往空中喷洒。

    嘴里还不忘含混地装醉嘟囔:“再喝一杯……来……干杯……”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香水雾越来越浓,白蒙蒙的,像一层薄纱在空气中翻涌。报警器指示灯从闪烁变成了常亮——它在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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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下来!”叶文瀚的声音变了。

    那张在舞台上精致温和、迷倒无数人的偶像面孔瞬间沉了下来,所有伪装尽数撕碎,露出底下藏着的冷漠、不耐烦与暴戾,眼神凶狠得像变了一个人。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要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灵巧地躲了一下,把香水瓶举得更高,拇指死死按住喷头,将瓶内剩余的香水一口气全部喷空——嗤嗤嗤嗤嗤——连续的喷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最后一丝水雾还在空气中飘荡,头顶的烟雾报警器骤然炸响。

    耳到尖利的嗡鸣声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将密闭房间的安静撕得粉碎。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一下重过一下,像是心脏骤停前最后的急促跳动,刺耳的声响传遍整个房间,甚至穿透房门,蔓延到走廊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香水瓶往地毯上一扔,扯开嗓子喊:“着火啦——!着火啦——!”

    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顾不上其他,光脚跳下沙发,踉跄着朝着房门的方向冲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整层楼都在嗡嗡地响,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方总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浴袍领口大敞,表情又惊又怒:“怎么回事?

    对面的房门大开。林总——那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着火了吗?”王助理慌慌张张地从走廊拐角跑来。

    “着火啦!快跑啊!”我再次扯开嗓子大喊,声音比刚才更响。

    “没有着火!都别慌!”叶文瀚恼怒。“她喝多了发疯!没有火!”

    但报警器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所有人的耳朵,又像一面敲响的警钟,把理智和迟疑统统震碎。

    他的话没有起作用。没有人停下来。保安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指挥大家往楼梯间疏散。

    我冲在最前面,胸口疯狂的心跳。

    走廊很长,灯光很暗,楼梯间的绿色指示牌在尽头亮着,像一片发光的、救命的海。

    叶文瀚这时反应过来,大喊“抓住她”。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涌来。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声音闷而急,像擂鼓。

    我拼命向前奔跑。

    楼梯间的门就在眼前了,我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狠狠伸过来,死死扣住我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拽。我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另一个保安立刻从侧面包抄过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攥住我的手臂,像拧麻花一样反剪到身后。

    我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挣扎,用力扭动着手腕,想要从那只铁钳一样的手里挣脱。保安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死死箍着我的胳膊,疼得我骨头像是要断裂一般。

    “放开她!”一声怒喝。

    楼梯间的门被撞开,一道身着蓝色制服的身影闯了进来。

    逆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锋利的轮廓,整个人像一柄从光里劈出来的刀。

    林屿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眉骨压得极低,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黑沉沉的,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寒,连呼吸都带着沉冷的戾气。

    几乎同一秒,远处街道上,清晰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