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林逸睡得迷迷糊糊,脑子还懵着,却总感觉有青蛙在自己脸上蹦跶,湿腻的触感在他脸上跳来跳去,一向少有起床气的他有些烦不胜烦,想用手将那个扰人的青蛙挡开,那青蛙又跳到了他的手上。
他费力睁开薄薄的眼皮,看见朗白正黏糊糊亲他的手,时不时还用小虎牙轻啃,在他手上留下些淡淡的牙印。
“……”
见他醒来,对方语气温柔地喊了一声:“早安,方林逸。”
方林逸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没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想再睡一会儿。
他们两个腻歪到凌晨才睡,他现在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
在床上又赖了约半个小时,他才慢悠悠起床穿衣服洗漱。朗白在他刚刚睡回笼觉的时间里一直在轻轻揉他的脚踝,昨晚肿起的部位早就消下去,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只是不能用力。
朗白醒得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收拾好的,他见方林逸起床,连忙张开怀抱,一副不想让他下地的样子。
方林逸无奈拨开他的胳膊,自顾自洗漱去了。朗白观察着他的走路姿势,确认没有大问题后眼巴巴跟着他,时不时过去贴贴蹭蹭,极大地降低了方林逸的洗漱速度。
等好不容易洗漱完,这只小狼连忙凑过来在他嘴唇上啵了一口。
“……做什么?”
高大的男人脸上笑得灿烂:“早安吻。”
“幼稚。”方林逸小声吐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今天事情不多,他准备和朗白好好规划一下路线。寒川岭和格乌山离得不算近,厚衣服他放在了后车厢,其他消耗品还需要再补充。
两个人推门出去准备吃早饭,刚好在门口撞见向邈。
他看见两人有点惊讶,语气暧昧:“哟,起那么早?”
他边说边用探究的眼神看向两人,落点到方林逸脖子上不算明显的痕迹时啧啧两声。
“吃得不错嘛,小逸。”
方林逸不自在拢拢衣领:“……你话怎么这么多,吃饭去。”
向邈贱兮兮笑了两声,跟朗白说话:“哎,小雪糕,你可得温柔点啊,我们小逸怕疼啊。”
“我会温柔的。”
方林逸实在受不了了,过去在他脑袋上给了一个爆栗。
向邈这才嘻嘻笑着消停下来。
三个人吃完早餐,开始商量计划。
“邈邈,你开我们的车回云城,我和朗白坐动车过去。”
向邈不放心:“行程确定安全吗?盗猎的人手上都有东西,你们可不能乱来。”
“放心,我们暗中取证,不会正面冲突。”
“行。”他郑重地点点头,“相信你们有分寸。什么时候走?”
“大后天一早。”
向邈沉思一瞬,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去翻自己的行李,然后递给方林逸两个小东西:
“微型夜视仪,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地方。”
方林逸微怔,而后接过,轻笑:“谢谢,我出门只记得带小型摄像机了。”
“嗨,跟我客气什么,关键时刻还是得靠点兄弟。”
向邈略显得意地哼了两声。他常年玩户外,什么东西都爱带点儿。
他们正说着话,远处飘来一个小黑点,一只黑鸟落在他们不远处,歪着脑袋朝他们这里瞧了瞧,咕呱了一声。
方林逸和朗白相视一笑:“还有我们的渡鸦朋友。”
三个人商量好后,又在格乌山附近转悠了一天,在附近买了些路上用得到的东西。方林逸带着朗白简单在格乌山玩了一天,满足了这只小狼和他爬山的心愿。
第二天一早,向邈将两个人送到格乌山火车站,两人和向邈告别,在对方千叮咛万嘱咐后才拎着行李进站。
从格乌山到寒川岭动车要坐整整一天,两个人定了卧铺包厢。
等收拾好一切,方林逸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轻轻握住坐在他旁边朗白的手:“准备好了吗?”
对方唇角微勾,亲昵地靠在他肩膀上:“准备好了”
“好。”两人十指相扣,方林逸眼神发亮,没有丝毫畏惧:
“我们去讨个公道回来。”
*
寒川岭,顾名思义,虽然不像云雪岭常年落雪,但山岭终年覆寒,低坡和背风口仍有积雪不化,冷风穿山而过。
就算是五月中旬的天气,白天的温度也才刚刚达到2~8℃。
方林逸和朗白刚下车,就被迎面而来的寒气扑了一脸。他鼻尖很快泛起了红,朗白见状干脆挡在他身前,而后伸出一只手,作势要去帮他拿手里的行李。
“不用,我自己拿。”方林逸拒绝。
朗白没动,“我想和你牵手。”
方林逸没忍住笑出声,不客气地把东西扔给他,而后腾出一只手来,和对方的紧紧握住。
旁边跟着他们一路的渡鸦看见这一幕高高大叫了两声,然后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刚刚在说我们吗?”方林逸眯着眼睛瞅天上早就不见的小黑点,问。
朗白牵着他的手笑,还有点小骄傲:“嗯,他嫉妒我。”
“你是不是在乱翻译?”
“没有。”洋洋自得的语气。
两个人说笑着出了车站。
寒川岭位置偏,他们只能订到村里的小民宿。
民宿老板是个当地大姨,很热情地迎接他们:“年轻人呐?好久没见过了哇。来这里旅游的?”
两个人点点头。
“来我们这边旅游的人可不多。”大姨领着他们到客房前:“你们房间是这个,有啥事儿再喊我呐。”
方林逸道谢,和朗白进了屋。
这栋小民宿是半埋在坡地里的土木房子,墙壁很厚,窗户很小,透明玻璃上还挂着霜花。屋内温度没有比外面高到哪里去。里面是一张大木板床,铺着厚毡垫,被子是粗棉被。
因为木板常年不见光,透着一股潮气。整个房间不大,他们两个站进去略显逼仄。
两个人把东西放好,窗外早就黑漆漆一片,他们打算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村里探探口风。
晚上方林逸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像是一块厚重的石板,又重又冷。朗白还在叠他明天早上要穿的衣服。
这只小狼从进寒川岭开始就显得有些焦躁,也不怎么黏着他了,不是叠衣服就是收拾东西,手下的活儿就没停过。
方林逸朝他招招手:“过来。”他半掀起被子:“进被窝,好冷。”
朗白闻言,欻地一下进了被窝,整具身体都贴着他。又用双手把他往怀里捞了捞。
他用他的脸颊蹭蹭方林逸的,在他耳边吐息:“暖和点儿了吗,哥哥。”
“……嗯。”
他体温一直偏高,在这样的被窝里简直像个源源不断向外散发热气的大火炉。
方林逸很快就被烘得身体暖乎乎。
“你亲亲我,会更暖和一点儿。”他语调不算高,“宝宝。”
方林逸抬头看他,耳朵里面传来自己的心跳声。他们眼神不知不觉又胶着在一块儿,嘴唇像是化身成了正负极磁铁,很快就吸在一起。
越吻越动情,方林逸的吻技在这样隔三岔五的练习中长进了不少,他尽力回应着对方,偶尔会溢出些极轻的鼻音。
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跳着不知名的舞,不停地追逐、纠缠。
迷乱中他的腿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朗白闷哼一声,吻得更凶了。
这只小狼平日里对他的软和顺从在接吻这件事上总会露些马脚,方林逸每每接吻都有种对方要把他吃进肚子里的错觉。
唇齿相离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来得及稳住气息。朗白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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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改成撑在他身上,木板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吱呀”一声响。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对方溢出水花的眼角。
“方林逸。”他轻喊,“伴侣还可以做什么?”
“……”
方林逸头脑发晕,眼神迷蒙。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格乌山那晚看的实践资料影像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放。他缓过神儿,不自在抬了下腿。朗白又闷哼一声。
等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哪里,他瞬间像个煮熟的虾子一般,说话都有些磕巴起来:
“不、不清楚。回家再说。”
朗白嘴角微勾,眼神变得可怜巴巴起来,连语气都软了下去,说话时还带了些喘息,故意的意味非常明显:
“可我现在好难受,你能不能帮帮我。”他说,“甜心。”
“……”
方林逸看向对方,正要反驳,却感受到朗白浑身猛地一颤。
他脑袋朝后扭去,看向窗户的位置。
“怎么了?”
方林逸莫名心慌,趁机半坐起来。朗白死死盯着窗户的位置,方林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可并没有什么异常。窗户还是那个窗户,最多只能隐约听见些玻璃外呜呜的风声。
他慢慢掰过朗白的头,看见对方凝固在脸上的神情,湛蓝色的湖面起了大浪,过了会儿视线才重新聚焦。
朗白没再得寸进尺地向他讨要好处,而是很没有安全感地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我听见……枪声了。”
枪声?
方林逸凝神静听,可除了风声就是时不时传来的狗吠。他反抱住对方,让朗白把脑袋靠在他胸前。
“没事,不怕。”他轻轻安抚着:“我在这,没有人敢来欺负你。”
朗白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了会儿,这只小狼开口:
“方林逸。”
“嗯?”
“等我们……找到证据,就回家接小美满。”他说。
“好。回去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方林逸应着,手搓搓他的脸颊。
朗白思考了一会儿,暂时没说话。方林逸感受到他刚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又过了半分钟,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摇了摇:“没有了,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好。”
方林逸轻轻应了一声,又摸摸他的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别怕。”
*
两个人起得晚,没赶上吃早饭,打算去村里转转随便买点东西吃。
出了旅馆的门,村里人看见他俩,都有点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村民身上的衣服很有当地特色,大多都穿着厚重暗沉的粗布大袄,衣衫被常年烟火熏得黑灰褪色,有些村民会戴着颜色艳丽的头巾。
方林逸上前询问了一个坐在门前的村民,对方热心肠地给他指指:“上头,有个卖饼的,他家好吃。”
两人谢过,一路往上走。山里的空气湿漉漉的,方林逸瞥见两人呼吸间不明显的白雾,他侧目看向身旁的朗白。
这只小狼除了昨天晚上被枪声吓到之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一切如常。
方林逸主动牵起他的手,笑着:“走吧。”
卖饼的是个大叔,两个给完钱之后在一旁等待。旁边坐着两个大姨,一个年纪看起来更大一些,头发花白了一半。
“听到没?昨天晚上又响啦!”年纪较轻的那位姨姨边说边摇头:“造孽哇!”
头发花白的大姨:“都多少次啦!一到月份还是这样,哎哟。”
朗白耳朵一动,和方林逸一同走过去,两人装作好奇的游客。
“您刚刚说的是什么?什么又响了?”
大姨看见新面孔,表达欲很强:“偷猎的哇!他们带着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