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拍摄第三天，模特那边出了点问题，拍摄往后推迟了两个小时。
方林逸在旁边接热水，他早上醒来总觉得自己身体很沉，连带着嘴周都有点发干。
而且朗白的表现也有点奇怪。
这只小狼平日在他早上起来一定会守在门口要点好处，今天却没有，反而在他起床之前把早餐热好了。
其他方面倒是一如既往地黏人。
方林逸咕嘟咕嘟喝着水，心里把早上的情景又过了一遍，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只当孩子在慢慢学着长大。
他趁着现在休息点开监控画面，看见朗白在房间里乖乖练字，耳朵一抖一抖的。
挺乖。
方林逸眼睛不自觉弯了弯，旁边传来脚步声，夏斯年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忙把手机熄屏。
“哥，林姐让我过来交代你一声……”
两个人简单聊完工作上的事儿，夏斯年又没忍住和他闲聊起来：
“昨天那些玩具怎么样，小雪糕喜欢吗？”
方林逸身形微不可察一顿，轻轻笑着，面不改色扯谎：“喜欢，昨天玩得很开心。”
不。
其实理都没理。
夏斯年挺开心：“那就好，哈哈。”
下午拍摄的时候方林逸起身太猛，一个没注意扭到了腰。
为了不耽误工作进度，他皱眉忍着，旁边夏斯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忙问：
“怎么了哥？不舒服？”
方林逸摆摆手，示意继续拍摄。夏斯年看方林逸坚持，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等晚上方林逸回到家，朗白猛扑过来时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朗白从他身上退开，察觉到了他的不适，皱着眉头，目光关切：
“你怎么了？”
方林逸的腰现在一阵一阵地疼，他脸色不算好看，把东西放好：
“扭到腰了，有点不舒服。”
“扭到腰？”朗白问，跟着方林逸坐到了沙发上。
狼对人类的情绪感知很明显，他能感受到方林逸现在很疲惫且兴致不高。
除此之外，方林逸身上还是有很浓的小狗人味儿，他本能地想用自己身上的味道盖过，于是贴近了方林逸，却没急头巴脑地乱拱，动作轻轻的。
这几天他的身体有些奇怪，只要见到方林逸就会有一种奇怪的躁动。
想靠近他，想贴近他。
想舔他。
方林逸的手揉在伤处，朗白看见，压下自己的躁动，轻轻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方林逸不自在地一顿，把手抽走。
方林逸：“做什么？”
朗白：“给你揉揉腰。”他说，“我看视频，学习了。”
朗白说着，转到了方林逸的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他的手揉在方林逸的后腰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因为靠近被挤压得越来越薄。
方林逸没注意到，他刚反应过来朗白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些好笑：
“你还看视频学习怎么揉腰吗？”
朗白乖乖点头，说：“想让你更舒服。”
方林逸把手放到他脑袋上摸了一把：“怎么越来越乖了。”
朗白悄声逼近他，眼神却显得很清澈：“你喜欢吗？”
方林逸避重就轻，免得这只小狼再误解他的意思。
“欣慰。”他说。
腰疼的地方被朗白很好地按摩到，方林逸不自觉放松下来，他昨天没怎么睡好，轻轻把眼睛阖上。
眼睛闭上，其他地方的感受就会越来越清晰。
后腰上那只手温度偏高，被揉捏按摩的地方开始发热，不适感正在逐渐减轻。
可没过一会儿，方林逸渐渐感觉到朗白揉着他腰的手法有些杂乱，一阵暖意越靠越近。
方林逸只当他又要抱抱，毫无戒备心地坐在原处没动。
可朗白却没像往常那样抱上来，反而将身体的重量渐渐压在他身上。
温热的呼吸凑到他耳边，而后方林逸感受到朗白的呼吸声越来越紊乱。
他察觉不对，睁开了眼睛，退开点身位，双手捧起朗白的脸，和他对视。
朗白湛蓝色的眼睛不像往常那样清晰，像是蒙了一层雾，眼尾有些飞红，呼吸声越来越重。
“怎么了？”方林逸问。
没等朗白回答，他就被正面压在了沙发上，身后朗白的手没有移开，实打实按在他的腰上。
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很烫。
朗白略显长长的头发倒垂在两边，他胸膛不自然地起伏着，而后把头埋到了方林逸的身上。
方林逸一惊，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朗白用力摁着。
“朗白？小雪糕？”他喊。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他边说边抬起一只手放到朗白的后脖子上面，上面的温度让方林逸皱起了眉头。
“你发烧了？”
朗白在他身上“唔唔”两声，然后把头抬起来，眼睛湿漉漉的：
“我不知道，很热。我不舒服。”
方林逸严肃起来：“你先从我身上起来，我给你看看。”
朗白却摇摇头，然后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重重呼吸几下，方林逸不适应这氛围，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朗白却闷闷开口：“你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方林逸跟上思路：“……当然会有，我们工作交流最多。”
朗白：“我不喜欢他。”
方林逸一边轻轻推搡一边回答：“你不能只通过气味就去判断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这样不好。”
朗白没动：“我只想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方林逸推了一阵无果，他心里腹诽：
小狼崽子。
“快起来，我腰痛。”他干脆故技重施，朗白听后果然乖乖起身了，眼巴巴望着他，扶在他身后的手又慢慢动起来。
方林逸调整下呼吸，去摸他的额头。
这么一会儿工夫，温度竟然降了点。
他心下奇怪，问：“你白天有没有吹风？除了发热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朗白摇摇头，盯着方林逸一张一合的嘴唇。
那刚刚因为疲惫而失了血色的唇又红润起来，唇下方那颗小痣随着方林逸说话上下颤动。
他很喜欢看。
方林逸奇怪了，又伸手去摸摸朗白的后颈，朗白被他摸得哼哼唧唧，到底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温度又回归了正常。
方林逸拿出手机搜了搜，可网上根本搜不到任何兽人的相关记录，最多只能看到类似民俗怪谈之类的东西。
方林逸没办法，最后只能得出换季周期热，或者跟兽人特殊的体质有关。
他有点担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拿出人类看病那一套。
他拍掉朗白在他后腰越来越偏的爪子，盯着他喝了点药性温和的感冒颗粒。
方林逸：“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记得提前和我说。”
朗白点点头，问：“你的腰还好吗？”
方林逸刚才没察觉，现在自己的腰竟然真的没那么痛了。
于是他挑挑眉毛：“嗯？好多了。”然后夸夸朗白：“谢谢小雪糕。”
朗白很受用，又缠着他抱了一会儿。
这么三番两次贴贴抱抱，方林逸身上其他人的味道全部被他的味道压了下去。
朗白舔舔自己的犬齿，在方林逸没注意到的地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等晚上回到房间，朗白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身上又慢慢爬上了那种燥热感，像蚂蚁一样，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之前方林逸给过他的那件毛衣。
这件毛衣在过年的时候被方林逸洗过，却没收走。
朗白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
上面有方林逸的味道，但很浅淡。
他越来越不满足于上面的气息，于是轻轻打开了房门。
*
一组拍摄进行了将近六天，今天处理安排好后续工作，准备暂时收工。
因为比预计时长多了一天，收工之后大家会有两天的假期调整。
方林逸松了一口气。
这两三天他实在是睡不好觉，每天早上起来身体都像是被压过一样，很沉。
并且自己可能因为工作过度，还有点上火，唇周很痒，时不时都要补点水喝。
除此之外，朗白的发热越来越频繁，他回家几乎被粘得走不动路。
他试着用过物理降温，无果。
趁着这几天休息，方林逸准备带朗白去外面仔细看看。
至于是去看医生还是兽医，他暂时还没有决定好。
方林逸乱飘的思绪被手机的震动拉回来，看到朗白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小狼崽子：【想你回家】
这几天朗白给他打电话和视频大幅减少，基本就一天一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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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越来越爱发信息。
他有时候趁着休息间隙看监控，却偶尔会找不到朗白人在哪里。
方林逸动动手指，打算回复，却被旁边的人喊住了。
小周：“林逸哥，大家准备晚上一起小聚一下，你去吗？”
方林逸想拒绝，旁边夏斯年过来了：
“是呀哥，走吧。上次我邀你都没去，这次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方林逸还没开口，人就被揽走了。
他看看时间，今天收工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他大概算了一下，觉得应该不会耽误太久，于是没有拒绝：
“那走吧。”
于是他给朗白回：
【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我今天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不会很晚。】
他们一行人去了个附近比较有名的菜馆，这里菜色清淡，南北皆宜。
算上方林逸，他们一共六个人，都是平日工作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大家兴致高，点了几瓶酒，说话也不端着，热闹成一片。
方林逸酒量一般，跟着喝了点，听着大家闲谈，时不时应两声。
那边刚吐槽完品牌方，这边造型师猛猛喝了两口，开了新话题：
“哎，一组可算拍完了，但大家也别放松。”他噘着嘴摇摇头：
“我听说二组和三组的模特都不咋样。”
灯光师：“咋。”
造型师喝的脸色酡红：“二组的听说是个事儿精，心气比天高。”他啧啧两声：“三组更不用说了，”他声音低了点：“被塞进来的，哼哼。”
妆发师在旁边应和：“都说模特这行水深，靠的都是脸蛋儿身材和人脉啊。”
小周接话：“工作时能好好干就行，最怕那种不听指挥的。”
方林逸和夏斯年没接话。
方林逸对背后蛐蛐别人不感兴趣，他只管专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正有一下没一下夹着菜。
夏斯年则是一直在悄悄观察着方林逸，时不时cue他一下。
饭吃到一半，造型师和妆发师都有些醉了，小周喝多了肚子不舒服，灯光师陪他一起去上厕所。
方林逸看着时间，有点心不在焉。
旁边突然有个陌生人过来打招呼，是造型师和妆发师两个人的朋友，三个人热络地跑到一边说话去了，没一会儿，桌子上只剩了夏斯年和方林逸两个。
夏斯年看看方林逸，给他倒了半杯温水：
“哥。”
方林逸回神，笑着接过：“谢谢斯年。”
夏斯年往方林逸身边移了移，他看着方林逸脸上的薄红，举起杯子，跟方林逸碰碰：
“哥。”他声音诚恳：“之前我第一次拍杂志，不懂事儿，多亏了你带我。”
方林逸笑笑：“不用，客气什么。”
夏斯年抿抿嘴巴，看着远处还在聊天的三个人，心里挣扎一番，鼓起勇气：
“我一直觉得哥是个很好的人，从那之后也一直在关注你，”夏斯年略显羞涩地笑笑:“哥，你觉得我……”
方林逸握着杯子的手一顿，他意会到夏斯年的意思，身体僵硬一瞬，神色不再放松。
他看着夏斯年，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打断了他的话。
方林逸：“斯年。”他说，“前辈带后辈应该的，我也一直把你当朋友和弟弟。”
夏斯年后半句话没能说下去。
他和方林逸对视，方林逸眼中清明，没有一丝醉意。
两个人都没把话说破，但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夏斯年呼出一口气，笑：“是吗，那以后还得继续请教哥了。”
方林逸看见夏斯年这样笑，放松下去，回他一个笑：“当然。”
后面四个人陆陆续续回来，像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谈天说地。
夏斯年后半场喝得有点多，方林逸没办法，架着他送到了出租车上，安排好他家人接他。
处理好一切之后，方林逸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他们干这一行，gay不少，但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方林逸有种逃过一劫的侥幸，又有种微妙的不适。
他心里吐槽：
别搞直男。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打车回家。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方林逸打开看，发现朗白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
而最后一条是：
小狼崽子：【我好难受方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