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白的头急切地在方林逸颈窝里拱来拱去,似乎在嗅着什么。
方林逸没办法,他用力推朗白也推不动,干脆躺平。眼下这个姿势刚好能让他的腰放松一下。
他忍着被拱出来的痒意,看着压在他身上左闻闻右嗅嗅的朗白,抬手摸摸他的头。
小狗似的。
“闻出什么来了?”他问。
朗白在家里待了一天的焦躁感这才有所缓解,听见方林逸的话,又往他怀里凑了凑。
朗白:“很多人的味道。”
方林逸有一下没一下撸着:“当然有很多人的味道。”
朗白从他怀里抬头,目光炯炯。
“有一个味道,”他蹙眉,“很浓。”
很浓,朗白讨厌这股味道。于是他说:
“我不喜欢。”
方林逸接话:“什么味道?”
朗白从自己这几天学到的形容词里认真挑选,和方林逸对视,形容:
“很香,还有一种,”他顿顿:“其他的味道,不是人。”
方林逸脑子转了一会儿才跟上朗白的思路,试探着问:“小狗的味道?”
朗白点头。
啊,方林逸反应过来,那应该就是夏斯年了。
朗白皱着眉毛,看起来很不满:“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方林逸:“没有很好,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他腰痛,这会儿这样被压着有些吃力了。于是他轻轻推朗白:
“好了,起来,别压着我,腰痛。”
朗白本来不想那么快放开方林逸,但听到他说腰痛,还是慢慢从他身上起身,仔细捕捉方林逸的神色。
“你不舒服?”他问。
方林逸从沙发上坐起,揉揉腰:“嗯。站久了会腰痛。”
朗白的神色瞬间变了,他看着方林逸手捂着的地方:
“很难受吗?”他凑过去,学着方林逸的样子帮他上下捏捏,担忧地望着他。
方林逸看着帮他揉腰的朗白,感觉身体上的疲惫一时间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笑笑:“没事,站久了都会这样,好多了。”
从前他回家都是黑灯瞎火的,现在家里有人了,甚至还帮他揉腰。
这种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奇妙。
但他仍然很不自在,轻轻拍了拍朗白的手:
“好了,我去热点饭。”
朗白没动,很乖地蹲在他面前,神色认真地又给他揉了一会儿。
方林逸被他揉得有些痒痒,刚想起身,就听见朗白说:
“我去热。你等等我。”
而后又亲昵地蹭蹭方林逸,起身去了厨房。
方林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到厨房有声响传来才回神。
他莫名有些感动。
养崽百日,用崽一时呀。
他心里又涌出一种老父亲般的自豪感。
这个原先一人住空旷的房子自从朗白的到来,才多了些人气儿。
方林逸从沙发上起身,他凑过去看了眼朗白,确定没事儿,而后才回来整理自己的东西。
等晚上吃完饭收拾好,方林逸正坐在床上修片,自己房门又被打开了。
朗白进来,熟门熟路地走到他床头边,盘腿坐下。
方林逸收了电脑,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方林逸:“怎么了?”
朗白把脑袋抵在床沿,眼睛向上抬起看方林逸,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
朗白:“你白天工作,”他耳朵后撇,“晚上,一起睡。”
方林逸只当他日常撒娇,语气平静,他伸手摸摸朗白的头,心里却有了另外的打算。
仅仅这么一天,朗白就给他打了四五个电话,下午他拍摄的时候还错过了一个。
他不可能一直陪着朗白,以后等他能够独立生活了,两个人分开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
他打算开始实施慢慢给朗白断奶的计划。
“不可以。”他说,“以后这样的情况会很多,你要慢慢学会独立了。”
朗白听后把脑袋抬起,身体又往床边凑了凑,语调急切:
“小狼也不可以吗?”
方林逸早有预料:“嗯,小狼也不行。”
朗白看起来很受伤,他不明白为什么方林逸工作了一天回来就这样推翻了之前和自己的约定,眼睛里甚至起了一层薄雾:“你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是。
方林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只想靠这种方法慢慢减缓朗白的焦虑,但现在看来这么果断的断奶对孩子来说可能有些突然。
于是他改变计划,和朗白打着商量:
“没有不要你。但以后我们不能这么频繁地睡在一起了。你要学会自己成长起来。好吗?”
成长。
朗白仔细看着方林逸。
他在努力学习人类的语言,努力理解人类世界的规则,认真完成方林逸想要他做的事。
他可以一点一点慢慢学习,只要方林逸不赶他走。
于是他点头,答应:“我会的。”
而后拿出自己一贯的委屈劲儿,半抱着方林逸的腰:
“你别不要我。”
方林逸揉揉他的飞机耳,心里轻叹。
哎,慢慢来吧。
方林逸:“不会不要你。”
而后朗白又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那你能不能,”他斟酌着:“不要和小狗味的人,靠太近?”
*
方林逸第二天准时到了拍摄场地。
还没进门,夏斯年就凑了上来,手里不知道拎的什么。
夏斯年:“哥!你来啦。”
方林逸点头:“今天来这么早?”
夏斯年:“嗯。”他凑到方林逸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哥,我带了一些小狗玩具,你带回去看看小雪糕喜不喜欢。”他很热情:
“小狗都爱玩这种,小松饼特别喜欢,我想着你家小雪糕应该也喜欢。”
方林逸实在没想到夏斯年还真的带了这些。
人家都递到面前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干脆接下道谢。
“谢谢斯年,有心了。”
夏斯年看起来很开心:“没事儿,哥。以后有什么我再分享给你。”
方林逸笑着委婉拒绝。
两个人聊了会儿,夏斯年被叫走了,方林逸站在原地,他看着手里一小袋的小狗玩具,心里有些犯难。
他家那个不是小狗啊。
还是不怎么喜欢你味道的小狼啊。
他拿着也不是,放着也不是,干脆找个地方收好,开启上午的拍摄工作。
第一组整体的拍摄时间是五天,今天是第二天,模特专业素养很好,也听话,拍的还算顺利。
下午方林逸在和夏斯年看片子,旁边林希接了个电话,看起来有些烦躁。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你们什么意思?不配合拍什么拍?”
而后似乎有些生气地在和对面说些什么。
等她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地朝方林逸他们这边走来,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嗒嗒响。
方林逸开口:“怎么了林姐?”
林希语气不算好,但走到方林逸他们面前还是缓了脸色:“第三组模特不满意,想临时换方案。”
这样临时改方案的事情其实也不少,方林逸安慰:
“没事,林姐,你先别急,方案差的不多的话开拍前还能再调整。”
夏斯年也安慰:“是啊林姐,还有一段时间。”
林希深呼吸一口气,不算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所以我最讨厌关系户。”而后她调整状态:“没事儿。你们先忙着,这件事我再去联系联系。”
方林逸和夏斯年一同点头,又安慰了几句,林希面色这才慢慢好起来,处理事情去了。
等方林逸下午忙完,看见手机上三个未接来电。
他上午接了小雪糕两个电话,下午忙得没看手机,他心里一紧,走到个角落拨了回去。
那边接得很快。
方林逸:“小雪糕?”
朗白:“方林逸。”他语速很快:“你没有接我电话。”
方林逸:“我下午太忙了,没有看见,抱歉。”
朗白顿了顿,“那你什么时候回家?”他声音沙哑:“我好难受,想见你。”
方林逸皱眉:“难受?哪里难受?”
朗白:“我不知道。”他说:“身上烧烧的。”
方林逸:“发烧了?你中午有没有乱吃东西?”他边说边往回走,准备快点收拾东西回家。
朗白乖乖回:“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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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安抚他的情绪:“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收拾东西回家。”
他挂了电话,走到自己东西旁边。
夏斯年刚收拾好,见方林逸回来,问:
“哥,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吃个饭?”
方林逸摇摇头,抱歉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斯年,今天晚上有点事儿。”
夏斯年点点头,没过多纠缠:“那行,以后有机会再约。”
“那我先走了,哥。记得把东西带给小雪糕。”
方林逸笑,笑得略显牵强:“嗯,好,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等晚上回到家,尽管方林逸有所准备,还是被朗白扑了个踉跄。
他干脆站在原地让对方抱了会儿,直到朗白平静下来。
方林逸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查看小雪糕的状态。
他把手放到朗白额头上:
“摸着不烫。”
他被朗白半抱着提起东西往客厅走:“现在还不舒服吗?”
朗白:“现在没有了。”但他皱着鼻子:“讨厌的味道。很浓。”
方林逸无奈撇撇嘴,将手里一袋子小玩具递了过去:“他给的小狗玩具。嗯……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朗白看着那袋玩具,心情在脸上体现的非常明显。
朗白:“不喜欢。”他很认真地又补了一句:“我是狼。”
行吧。方林逸没做纠结,他嗯嗯两声,附和:“你是漂亮小狼。”
他把那袋玩具放到一边,打算抽空收拾到柜子里。
暗箱吧。方林逸想。
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朗白坐到旁边,问:
“你今天什么时候不舒服?怎么样不舒服?”
朗白把脑袋慢慢搁在方林逸身上,仔细回想。
“很烧。”他说。“下午的时候,一小会儿。”
热了一小会儿?
这是什么症状?
方林逸左看看右看看,还拿出体温表给小雪糕量了个体温。
为了确保不误判,他还专门搜了小狼的正常体温区间。
都没事儿。
他有些奇怪,但没多想,猜测可能是兽人化型什么不稳定吧。
晚上他和朗白一起吃晚饭,他惊讶地发现朗白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筷子了。
方林逸:“自己在家练得?”
朗白看起来有点小骄傲,眼睛弯弯的:“嗯。”他说。“在成长。”
方林逸夸:“真棒。小雪糕是最厉害的小狼。”
朗白开心地甩起了尾巴。
晚上睡前,方林逸例行撸了遍小狼,然后将朗白打发到自己房间睡觉,自己睡前又整理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内容,这才睡过去。
等到半夜,朗白的房门被慢慢打开。
他湛蓝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奇异的光芒,浑身散发出一种焦躁。
那种奇怪的热度又来了。
他感觉很闷,下意识想找方林逸。
于是他悄悄打开方林逸的门,极其小声地坐在方林逸的床前,看着睡得正沉的方林逸。
狼的夜视能力很好。
他贪婪地用眼神描绘方林逸的脸、五官,盯着他唇角的那颗小痣。
方林逸的睡相很平稳,眉毛舒展,睫毛在黑夜里投下不明显的一小片阴影。五官没有平日里那样生动,但又有种另类的美。
方林逸很好看。
他想。
朗白不受控制地又凑近了些,而后皱了皱眉。
尽管方林逸睡前洗过了澡,但他身上仍有一种其他人的味道。
朗白很不喜欢。
他只想方林逸身上有他自己的味道。
他占有欲作祟,身上那股燥热在见到方林逸之后不仅没消失,反而有些加剧。
朗白沉沉呼吸着,不敢吵醒方林逸,眼睛在黑暗里闪着莹莹的光。
他小心翼翼凑近对方。
方林逸睫毛很长,房间里窗帘还是只拉了一半,夜色在他脸上渡了一层灰蓝色的边。
朗白放轻了呼吸,看见方林逸睫毛颤了颤。
他的心跳得很快,目光移向了方林逸的唇,方林逸的呼吸清浅地打在他的脸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根手指。
朗白看着方林逸的脸,欲望在这样无人知晓的黑夜里无限滋长。
他想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