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向邈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他心里有事儿,兴奋到凌晨两三点,实在困得不行了才睡过去。
他起身洗漱,路过朗白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故意放轻了脚步,却和推门而出的方林逸撞个正着。
方林逸满脸惊疑:“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向邈探头往房间里面看去,他的角度只能窥见朗白小半张脸,方林逸顺手把门关上,将他的视线隔在门外。
向邈悻悻收回视线,心里哼哼两声。
好哇方林逸,你小子果然有奸情。
他把伸长的脖子收回来,语气贱嗖嗖地:“路过,你俩在里面干嘛呢?”
方林逸往楼下走,没去看向邈的表情:“教他中文,还能做什么。快点洗漱下楼,给你留得有饭。”
方林逸走到一半,转身看他:“你大半夜怎么给我发信息?”
向邈想起这茬,正正神色,嘴角勾起,“没什么啊,晚上太无聊了,想着找你聊聊天。”他耸耸肩,装作没事的样子,走进卫生间洗漱。
下午向邈假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暗中观察两个人的动静。
他看见方林逸下楼倒了一杯水,告诉他冰箱里有水果,然后上楼去了。
向邈应下,按着自己没动,他把电视音量提高两度,又等了五分钟,鬼鬼祟祟上楼。
楼上方林逸房间的门开着,向邈观察一阵,听见朗白的房间里有动静,他小心挪到门口,看见门虚掩着。
朗白正在房间里练字,方林逸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纠正他的错误。
他正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突然听到楼梯口那边有细微的动静,接着向邈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
朗白有些烦躁地蹙眉,不想方林逸再被向邈吸引走注意力。
于是他听着渐渐往门口挪动的脚步声,故意写错了一个字。
他写完,眼神略显无辜地看向方林逸,装乖:
“写好了。”
方林逸看过去,略显无奈:“不是这样写的,你看,这一笔要放在……”
他又在小雪糕写的字旁边演示了一遍,等他写完把笔递过去,朗白却没动手。
方林逸:“?”
方林逸:“怎么了?”
朗白看看方林逸手里的笔,嘴巴下撇:“你带着我,写。”
方林逸感到莫名,但没有拒绝,他把笔递给小雪糕,然后手轻轻覆在对方手上。
方林逸:“来,这次看好了……”
向邈慢慢将虚掩的门探进去半个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自称直男的好兄弟,半边身子都往朗白身上倾,两个人贴的很近,最主要的是……
还拉着小手手……
向邈在门外无声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脸上肌肉乱跳一阵,而后嘴角大剌剌向上弯起。
我去。
什么教中文,看看两个人这黏了吧唧的氛围,依他看根本就是借着学习的名头在这里调情呢!
呵呵,方林逸,跟兄弟玩这套是吧。
他正思维乱飞,突然又看到朗白往方林逸身上蹭了蹭。
!
好家伙。
向邈没再继续看下去,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小心将打开的门缝又悄咪咪合上,鬼鬼祟祟下楼去了。
等到晚上吃饭,三个人落座,朗白却没戴手套,坚持要用筷子。
方林逸感到奇怪,今天朗白的行为有所反常,但他没深想,只当小雪糕因为外界人员的介入被刺激到了,于是他递给小雪糕一双筷子,耐心给他演示一遍。
向邈看着两个人,表面平和,嘴角暗暗勾起,内心滋哇乱叫。
他笑得满脸贱兮兮,眼神暧昧地看着两个人。方林逸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
“笑什么?”
他觉得今天向邈也不正常,两个祖宗不知道一个个犯了什么病。
方林逸话音刚落,那边朗白的声音就传来:“你带着我,不会。”
朗白满脸恳切地望着他,向邈满脸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方林逸感觉左右难办,满脸狐疑地一个个回望过去,一时间没敢动作。
向邈觉得自己兄弟这恋爱谈得属实窝囊。于是他善解人意:
“嗨,小逸,你教教人家嘛,这又不算什么事儿。”
方林逸绷直了嘴巴,硬着头皮:“没说不教。”
于是他凑到朗白身前,像他第一次拿筷子时那样掰着他的手教。
可这么些天过去,一向学习很快的朗白竟然比第一次拿筷子的时候还要笨拙,方林逸甚至开始怀疑兽人的手是否和人类的不同,他总觉得筷子在朗白手里会打滑。
于是他又教第二次、第三次。
教到第六次的时候方林逸看看小雪糕无辜眨动的眼睛,深呼吸,忍着脾气,在向邈的注视下把手套又给他戴上了。
方林逸:“筷子不好学,以后再说。菜都要凉了,先吃饭。”
向邈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尽力绷着自己的嘴巴以防露馅儿。
他跟着圆话:“哎呀,就是,来来来,先吃饭,吃到嘴里怎么都行。”
他趁方林逸没注意对朗白挤挤眼睛。朗白看着他,眼神不解里藏着戒备。
行。信号接收失败,还挺护食。
没想到这个模特看着老实,其实茶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向邈抬抬眉毛,对朗白的茶艺不做评价,他今天可是在一线看够了磕爽了。
呵呵,小样。
等到了晚上,向邈在自己房间里玩着手机,耳朵却像竖起的天线。
他这次在被窝里老老实实躺着,准备大半夜听听走廊的声音,当然,如果能听到方林逸的墙角就更好了。
可他左等右等,等到了大半夜,却一点声音也没听见。他强撑的眼皮终于耐不住困意,昏睡过去。
方林逸这两天夹在两个人中间,他感到身心俱疲,早早便睡了。
可等到半夜,他突然感受到自己身上越来越沉,他想躲开,却感觉自己的被子被人撩起,凉气猛地进来,连带着被窝里的热气都跑出去不少,激得他一激灵。
方林逸强行掀起眼皮,身上却挨到了一处热源,他下意识侧头看去,看到了一双黑暗里幽幽飘蓝的眼睛。
方林逸吓得浑身僵硬,被迫和那双眼睛对视五秒,等意识回过神儿来,朗白整个人就开始往他身上钻。
方林逸:“…….”
他头疼地皱眉,强撑着自己清醒。一只手抵着朗白想往他怀里钻的脑袋,另一只手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凌晨三点半。
方林逸很少有起床气,但他现在对朗白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他放下手机,打开一小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源不甚清晰,两个人一瞬间被拢在模糊的光里。
两团影子落在同一片阴影之中,看不出谁是谁。
方林逸想坐起来,又被朗白给压下去,对方的呼吸带动了一瞬空气的波动。
方林逸声音低哑绵软,皱眉看着拱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做什么?”
朗白蹭开抵着他脑袋的手掌,脸颊稳稳落在方林逸胸膛上,头发蹭得乱糟糟一团。
他委屈似的哼哼两声,开口:“你不摸我。”
他说完,赶在方林逸没开口前连忙将耳朵和尾巴放出来,毛茸茸的尾巴在被子里半缠在方林逸的大腿上,耳朵故意往方林逸的脸上凑,顶端的毛有意无意扫过方林逸的下巴。
方林逸被人好端端扰了清梦,朗白又不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他本来想小声训斥朗白几句。
可被朗白的毛茸茸攻势一袭击,他还没聚起的气原地消散了大半,他的下巴痒痒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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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茸的耳朵近在眼前。
方林逸:“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了?”
朗白不语,把头埋的更深。
方林逸忍着手痒,没动作。
朗白从方林逸怀里抬头,眼神很委屈,耳朵一点一点往后撇。
朗白:“你,因为他,不摸我。”
方林逸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朗白口里的‘他’是谁。
他突然想到,自从向邈来了之后,朗白的确一直遵守着不在外人面前冒出耳朵尾巴的约定,并且一直在自己屋子里乖乖学习。除了白天学习能力莫名下降外,并没有其他不妥之处。
他想着想着,心慢慢软了下来,又对上朗白委屈的眼神。
方林逸:“……没有不摸你。”他说着说着把手抬起来,而后被朗白有些强势地拖走,狠狠按在自己的头上。
掌心一瞬间被毛茸茸的触感和柔软的发丝取代。
方林逸看着安心伏在他怀里的脑袋。
每次他摸小雪糕头的时候,他的耳朵就会小幅度往后压下,调整成一个方便他摸的角度。
现在变成人形的小雪糕也保留着这个习惯,但放在变成人形的朗白身上,总会有种憨态可掬的违和感。
方林逸的手一下一下撸着朗白的头,朗白耳朵兴奋地抖了抖,又往方林逸身上贴了贴。
刚刚被驱散的暖气儿又变了回来,方林逸感觉自己身上像捂了一个小火炉。
他把朗白的脑袋抬起来,自己调整了下姿势。
“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朗白声音闷闷的:“想你。”
方林逸被这话酸的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想起朗白口中的意思可能和人类口中的酸话不一样,于是他说:
“那也不能大半夜打扰我睡觉。”
他这句话落下,感受到朗白又焦躁起来,嘴里发出模糊的“唔唔”声。
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着朗白的脸,问:“不舒服?”
朗白摇摇头,毛茸茸一颗大脑袋蹭的方林逸发痒。
过了几秒,朗白小声开口:
“害怕。”
害怕?
方林逸不解,按理来说他一整天二十四小时在家,家里也没有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难道是向邈?
但看朗白的反应,也不太像。
不过他还是问:“害怕向邈?他让你感到不舒服?”
朗白摇摇头。
那是怕什么。
方林逸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幼崽不能离人这件事儿,他灵光一闪:
“因为我这几天……陪你少了?”
朗白点点头,又把他拥紧了。
啊。
原来是这样,方林逸想。
分离焦虑。这个词组霎时间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下意识把朗白往怀里拢了拢,试图驱散朗白身上的焦躁感。
方林逸也是第一次照看小狼幼崽,还是个兽人幼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莫名又想起来当时在云雪岭给小雪糕治伤的时候,在他们将要离开的那几天,小雪糕总是焦躁地在他脚边徘徊的事儿。
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方林逸努力回想,想起他当时每天晚上让小雪糕上床睡觉的事情。
当时他每天晚上可都是半抱着小雪糕睡觉的。
方林逸回神,手有一搭没一搭摸着朗白的脑袋。
这两天因为向邈的到来,他陪伴小雪糕的时间的确少了很多。
幼崽嘛,如果缺少了陪伴,的确会缺乏安全感。
方林逸回过味儿来,觉得自己没做好家长的身份。
于是他跟朗白打着商量,语气略显犹疑:
“那……在向邈走之前,你每天晚上来我这里呆一会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