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落下,厨房里三个人谁都没动。
向邈挪着小碎步到方林逸身边,和他咬耳朵:
“我真的想不到以你的德行会跟兄弟玩金屋藏娇这套!”
方林逸声音不自觉低下来:“不是你想的那……”
他话没说完,向邈上前一步,伸出手:“朋友,你好啊,我是向邈,方林逸的发小。”
方林逸:“……样。”
朗白看看向邈伸来的手,又看看方林逸。
方林逸在向邈身后,趁着向邈没注意,飞快地用左右手演示了一遍握手,示意小雪糕。
朗白会意,把手伸过去握住,想起方林逸交代的话:
“我叫朗白,方林逸,朋友。在这里,”他看见方林逸有点紧张地盯着他,把话补完:
“借住。”
向邈打量着两个人,心底莫名涌出一种怪异感。
“啊,借住啊,真巧,我也是。哈哈哈。”
方林逸走到向邈面前,在他视角盲区拍拍朗白的手,开口:
“好了,打完招呼了。你跟我去二楼收拾一下。”
向邈跟他大眼瞪小眼,跟了过去,回头对朗白笑笑:
“我先跟他上去,”他手指指天花板:“一会儿见啊朋友。”
两个人上了二楼,向邈往楼下朗白站的位置看了一眼,把门关上,凑到给他拿床褥的方林逸面前,语气八卦,略带不爽:
“小逸,楼下那帅哥谁啊?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他嘴叭叭地像个连珠炮似的: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别告诉我他是你朋友,你有什么朋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方林逸波澜不惊地整理褥子,开始套被罩:“别站那边,过来搭把手。”
向邈一时间没得到回应,撇着嘴过去帮忙,嘴里嘀嘀咕咕。方林逸翻完一角,面不改色扯谎:
“去年我有一次去国外拍摄认识的,他是个模特,今年来云城工作,过年没定好酒店,我就让他来我家了。”
向邈听完,眯着眼睛看方林逸反应,两个人把被子套好,一人拎起两角抖抖上面的浮毛。
他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方林逸反应有什么不对,对这句话十分信了八分。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怪:“怎么没听你之前跟我说过?”他注意到朗白刚刚暗戳戳看方林逸的眼神,回过味来,心里一惊,声调不自觉抬高:“卧槽不是吧,难道你们两个……唔唔!!!”
方林逸忍无可忍上去把向邈嘴巴捂住:“小声点,真的就是借住!”他随便扯了个国外的城市名儿:“曾经的工作关系,别乱说话!”
向邈把手举在胸前当作投降,方林逸见他老实了才松开手,叮嘱:“他还在学中文,不太会说话,你收敛点,别逗人家。”
向邈哼哼两声:“我怎么不见你那么维护我呢?”他眼神故意上下打量方林逸,凑他身边唉声叹气:“哎,有了新欢忘旧爱啊。”
方林逸故意往前走两步避开向邈的魔爪,把枕头套好,转身:“你打算住几天?”
向邈:“怎么,兄弟刚来就想让我走啊?”
方林逸:“想什么呢,我看看怎么安排。”
向邈:“有啥可安排的?”
方林逸:“你带了多少吃的?”
向邈感觉莫名:“我掏空了我家一大半冰箱,我们三个人吃够够的。”
不一定。
方林逸暗自在心中估量小雪糕的食量,没做评价。
方林逸:“叔叔阿姨不念叨你吗?”
向邈蔫下去:“你别说了,天天不是给我推这个就是相那个,想想就烦死了。”
方林逸表示同情,拍拍他肩膀。
两个人安静一会,方林逸还是担心向邈住得久了朗白会露馅儿,委婉开口:
“工作室初九复工,那时候我不一定在家。”他说。
向邈没多想:“没事儿啊,我爸妈初八亲戚估计就走完了,我在这住个四五天,不耽误你工作。”
方林逸:“行。”
向邈眼珠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哎,那谁,下面那个,叫朗白是吧,你别说,长真挺帅的。”
方林逸心里一紧:“……你别打他主意,不然我在中间不好做。”
向邈坏笑:“那不能啊,让兄弟为难的事我做不到~”
方林逸用眼神警告他,门外敲门声响起,朗白的声音传来。
“方林逸,学习。”
两个人这才消停下来,向邈挑眉看看方林逸,方林逸干脆无视他出门。
朗白学东西很快,这几天过完词汇,已经开始学简单的语法了。
方林逸出门看见压着眉毛的朗白,又看看门后满脸揶揄的向邈,心里叹气。
两个祖宗。
他把朗白学习的东西放到他自己房间里,关上门,仔细叮嘱:
“今天把这些看完。”他又给朗白拿来一支笔和一个本:“嘴跟上了,手也要跟上。今天可以开始学习写字了。”
朗白看看他,眼神清澈:“不会。”
方林逸耐心教他握笔姿势,然后带着他的手写了一个字。
朗白心思没放在字上面,他感受到方林逸的呼吸,还有方林逸手指的温度,想把耳朵和尾巴冒出来让对方摸摸。
他不喜欢方林逸和其他人在一起,尤其是现在方林逸身上沾上了向邈的味道。
他觉得很不舒服。
可没等朗白把想法付诸实践,楼下传来向邈的声音。
“小逸——过来帮我放冰箱——”
方林逸朝门外应了一声,而后慢慢放开了他的手。
“你在这里好好学。”他看小雪糕兴致不高,安抚性摸摸他的头。
“乖乖地。记好我对你说的话,嗯?”
朗白点点头,目光追随着方林逸,却没立时听对方的话。
他悄声走到楼梯边,看见两个人熟悉地打闹聊天,脸色阴沉了下去。
等到中午吃饭,方林逸把向邈带来的鸡炖上,然后随便做了几道清淡小菜。
向邈看他做饭,皱着眉:“小逸,你做这么清淡?养生啊?”
方林逸盛菜:“你过年大鱼大肉吃多了吧,给你换换口味。”
向邈撇嘴,把方林逸做的饭端到餐桌边,看见朗白下来招呼他吃饭。
三个人坐齐,向邈总觉得朗白一直在盯着他,心里有点奇怪。
方林逸看看向邈坐在小雪糕常坐的地方,心里讪讪,桌面下拍拍朗白的腿,却被一把抓住。
他心里一惊,看见向邈朝他们两个看过来。
向邈:“吃啊?怎么都不动筷?”
方林逸调动满脸的肌肉扯出个笑,轻轻挣开朗白的手,起身去给朗白拿手套。
向邈满脸疑惑:“你干嘛去?”
方林逸没说话,把手套递给朗白,看着他戴上,这才拿起筷子。
方林逸:“他还不怎么会用筷子。”
向邈:“啊。”
他对着朗白笑笑:“没事儿,慢慢学,来,吃饭。”
向邈边吃饭边看着方林逸和朗白,他总觉得两个人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他夹了块鸡肉到嘴里。
淡出个鸟来。
不对劲儿。
他把筷子放下,看见朗白盯着他,把手里的鸡腿咬得咔咔响。
方林逸心里打鼓,笑:“牙口好。”
向邈总觉得朗白好像对他有敌意,接话:“是吗,挺好的。”
他看着朗白,想缓解气氛。
“哈哈,朗白,当模特累不累啊?”
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一丝违和,盯着朗白的几缕头发。
“看起来挺辛苦的,”向邈转头看方林逸:“你看看,年纪轻轻就有白头发了,不容易啊。”
方林逸:“……”
他转头看见朗白头上他没染好的那几缕,眼睛抽搐几下,努力控制着自己面不改色。
“模特是这样的,有时候拍摄好几天不能休息。”
方林逸:“少说点儿,吃菜。”
三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饭。
下午朗白继续学习,方林逸在他旁边指导。
向邈暗中观察两个人的动静,心中的古怪感越来越强。
等到了晚上三个人吃完饭收拾好,向邈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夜深了,他却没有困意,像个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他回忆着白天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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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大爱玩,但不是傻子。
他从小和方林逸亲得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经过今天一天的相处,方林逸的表现看似正常,但总有一种他看不清摸不着的怪异感。
而且。
他总觉得方林逸似乎对朗白太过上心了。
向邈思来想去一阵,无果。他干脆点开手机,上面时间显示已经晚上十二点。
他给方林逸发消息。
小猫邈邈叫:【睡了没?】
他等了一会儿,看方林逸没回,猜对方应该已经睡着了。
向邈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干脆刷起了手机。
刷着刷着,一篇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自己兄弟最近总喜欢跟我睡觉怎么回事?我是直男】
向邈连忙点进去看,看见网友分享自己的亲身经历,话里话外间都是对自己即将被掰弯但仍然毫不知情的语气。向邈看得啧啧摇头,激情打字:
【兄弟你睡觉的时候如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自己千万要睁眼睛啊。】
正在他激情打字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房间的开门声。
隔壁房间?
那不是朗白的房间吗?
向邈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他放下手机,小心坐起身,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向邈屏住呼吸,开始想二楼的布局。
卫生间是在左边,而方林逸的房间是在右边。
那脚步声往右边走了一阵,突然停下。向邈后背紧贴着床头,竖起耳朵,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朗白深夜出门不去上厕所,而是往方林逸那边走?
他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想听听朗白到底想做什么。
可那脚步声竟然往回走,直到停在自己的门前,呆了一阵,然后又回去了。
向邈听完全程的动静,心里砰砰乱跳。
他又将白天的情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感受到自己的gay达在这样寂静的夜里长鸣,震得他脑子嗡嗡响。
朗白的眼神……他和方林逸之间无意识的亲密感……
他似乎知道两个人之间那种怪异感从何来了。
看来问题不出在方林逸身上,而是出在这个朗白身上?
向邈的脑袋瓜飞速旋转。
方林逸可是直男啊。
他又想起来白天方林逸对朗白的维护和照顾,自己将事情捋了捋。
一个曾经工作时遇见的模特,春节没订好酒店,来投奔方林逸,这个事情说得过去,但有点违和。
向邈单手摸下巴摇头晃脑,皱眉想了想。
那朗白半夜不睡觉去方林逸的房间干什么?
如果是……那个模特对方林逸有意思,然后趁着春节没订好酒店这个借口借住在方林逸家……呵呵……
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向邈推理完毕,成功将自己说服,有点明白白天朗白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那方林逸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向邈有点不解,他这茬始终想不明白,因为按照方林逸的作风来说,如果是寻常朋友借住,他完全不需要对自己遮遮掩掩。
难道……..
向邈想起方林逸下午一直待在朗白房间的事。
说是在教中文,但两个人在房间里真干什么了他也不知道啊。
卧槽。
向邈腾地一下坐直了。
方林逸白天那样维护朗白,这样看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单方面被追求的人。
方林逸是直男,他也一直尊重自己兄弟的性取向。
但性取向是流动的啊?
那方林逸这么遮遮掩掩,白天还让自己少打朗白的主意。
那岂不是……那岂不是…….
双向奔赴?
难道方林逸在和朗白谈恋爱?
向邈倒吸一口冷气,而后缓缓咧开嘴角。
卧槽。好刺激。
直掰弯竟发生在我身边!
向邈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瞬间犹如通电一般。
这下所有的可疑之处就能解释通了!
他心脏砰砰乱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好啊方林逸,敢瞒着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