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夕看过擂台上青衣小姑娘耍了一套完整的鞭招后,发现了她的长处和短处。
“你瞧她拿鞭的手,能看出来什么?”闻夕问张松岭。
张松岭踮起脚尖,伸着头往前,除了看到青衣姑娘敏捷的转圈,动作变换个不停,他对闻夕说:“师父,我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是不是我太笨了。”
闻夕也不嫌弃他,毕竟刚入门,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多加锻炼。
她也不卖关子了,直接点出:“她拿鞭子的手太靠前,这样做确实能够减轻鞭子在手上的动作,可手腕处多出的那一节尾巴只需要一挑就能打掉。”
张松岭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可又露出个难办的表情:“可是,我看她反应很快,直接上去攻击师父你说的弱点,恐怕还没碰到她就会被打飞了吧。”
“找一个和擂台上的小姑娘有着相同敏捷程度的人就能做到。”
闻夕的心声被旁人说出口,她此时注意到站在他们身旁的一位带着斗笠的红衣女子似乎有些熟悉。对方一副江湖人的穿着,腰间也别上除妖人常备的挂饰,她抬手抚开斗笠的纱,露出一张令闻夕意料之外的面容。
霍鸢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闻夕面前,向她打了声招呼:“令姑娘,好久不见。”
闻夕明显被突然冒出来的霍鸢而感到吃惊,她当然没有忘记霍鸢,还记得与她的约定,等闻夕出来后定要去救她,现在霍鸢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左瞧右瞧都看不出什么毛病,闻夕心里那根刺也被拔了出来。
“霍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闻夕问。
霍鸢看起来心情不错,说:“我从地下逃了出来,又听说沈掌门得到了江湖密令,要在天下大会时展示出来,出于好奇就来看看。”
她抬头望向擂台上方,眯起眼睛打量一番后,说:“那个就是你们带出来的东西吗,怎么看都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江湖密令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人人都说它能医治百病提高修为,甚至还能助人得到长生。”张松岭说。
霍鸢和闻夕见张松岭越说越激动,手上开始比划,他好像很懂江湖密令是用来做什么一样。
“那你真的见过那东西吗,又怎么能说上面挂着的就是江湖密令呢,我倒是觉得越是传呼其神的东西越令人想象不到,或许江湖密令只是碎了几瓣的石头呢也说不定。”霍鸢哈哈一笑,“如果有颜色,我猜是像血一样的红色。”
闻夕却笑不出来了,一只手搭在另外一只胳膊上,眼神往下压。
她不知道霍鸢这话是随口一说,但真相确实如此。
她想起沈归宁之前说过,霍鸢不是一般除妖师,她身上藏着的秘密深不可测,有意或无意之语点破现在的场面,在下面的人们拼命想要争夺的江湖密令是假的,沈归宁放了一块假东西。
如果不想让真的江湖密令交给他人,沈归宁大可不必闹出这样一番动静,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闻夕抬头看向霍鸢:“霍姑娘,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霍鸢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嘈杂声音消失,她布下隔音阵,只有他们三个人在阵中,隔绝三人以外的所有声音。
“令姑娘请讲。”
闻夕长话短说简单地讲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将她和沈归宁在地下找出的江湖密令的模样一一告知,最惊讶的反而是张松岭,听完后脑袋晕了一会。霍鸢反应很平常,像是早就知道江湖密令是什么东西了一样,她耸耸肩:“沈掌门为什么要用假的江湖密令,我也不清楚,他有自己的理由吧。”
“不过,江湖密令可使人长生一事是真的,不然追杀你们的黑色妖鬼为什么要发了疯一样拼死相夺。”
张松岭遐想万分:“长生......永远不会死是吗。”
“容貌也不会改变,受过的伤也会立刻痊愈,看不到生命的尽头。”
闻夕在这个时候敲打张松岭的脑袋,将对方从想象中拉了出来,张松岭也只是幻想一下不会有这个胆子去妄想得到什么长生之法。
隔音阵被霍鸢解开,三个人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让其他人听到的话,张松岭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发现擂台上守擂的仍然是眼熟的青衣小姑娘,想要告诉师父,回头看见闻夕脸色沉下来,心事重重。
他轻声唤道:“师父,你没事吧?”
“无碍。”闻夕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她同样注意到擂台上的情况,看多了也累了。
霍鸢说了一些让她焕然一新的话:“二位可知,上面守擂的小姑娘是谁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霍鸢继续往下讲:“神医林朝玉的后代传人林之易,与江南第一镖门风家家主风桃的女儿,林开颜。一身鞭子功跟着风老门主学的,别看年轻轻轻,世家大族的子弟里没有几个能赢她。”
闻夕和张松岭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名头放在哪里都是响当当的存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大家族传人也会站在比武擂台进行较量,不知道是真的想赢还是闹着玩。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能赢下这场比武的也只有一个,或许是林开颜,也有可能是他人。
三人看着林开颜手下又甩飞一人,她反应平平,似乎早就想过没人能打赢她,不过如此,这几个字出现在她的脑中。又过了一会,黄衫少女飞落擂台中间,手中拿着特制的银剑,身上的流苏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
“小莲姐?真的是她!”张松岭激动起来。
小莲朝着林开颜扬起下巴,脸上明媚自信:“苍云山掌门座下亲传弟子前来一试。”
林开颜交手过的人中还未出现过五大门派的弟子,更何况现在是在苍云山的地盘上,通常为了避险,不会让自家弟子参与其中,可突然冒出来的小莲像是个异类,摆明了要争抢。
她又转念一想,苍云山也没说禁止自家弟子不能抢,毕竟江湖密令谁不想要。
废话也不多说,二人剑鞭已经对上。
地下的人声比之前更加兴奋,一片嘈杂声中,霍鸢问闻夕:“你觉得谁能赢?”
“未到最后一刻,一切都不能确定。”闻夕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比试,小莲师从沈归宁,习得苍云山剑法的精髓,轻盈灵动的身姿带动剑跟随她一起舞动。而林开颜的鞭子像是长了眼,能够迅速捕捉小莲的动作,二人此刻不分伯仲。
但很明显林开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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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莲面前还是太年轻,资历和年纪上都是,她刚想挥舞鞭子,手柄处被小莲注意到,立刻用剑柄拍开。注意到小莲发现了自己的弱点,林开颜往后退了几步,握着鞭子的手也暗暗压下去。
小莲明显处在较量的上方,脸上洋溢自信的笑意,她抬手举剑,直直朝着林开颜刺上去。刚才就吃了一亏的林家大小姐,闪过一丝惊慌,再平静的心也乱了,鞭子甩动成防御姿态,可敌不过小莲那快的看不到剑影的苍云山剑术。
一击之后,众人看见那位赢了许多人的林小姐脖间处被黄衫少女拿剑指着,她只好承认:“是我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多谢。”小莲收回剑,朝着林开颜抱拳,随后朝着擂台前方和上方挥手,蹦蹦跳跳的充满朝气。
上方的贵客们看到这一场精彩的比赛,各有想法,风桃也不生气,反而大方笑了笑。沈归宁身旁有向他夸奖的声音,大多说什么沈掌门教徒有方,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功法,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类话。沈归宁飘过一抹欣慰的笑容,心中舒畅万分。
台下也尽是夸赞声,终于把上一个守擂的赶走,下面的人们心中又起了尝试挑战的想法,场面再次热闹起来。
虽然说挑战的人都是自愿报名,可守擂者也有能自行选择的权利,小莲环视一周,将下面的人打量个遍,觉得他们肯定赢不了自己,又看到闻夕和张松岭,又不想和这俩人打,于是目光放向远方,遥遥地看见木声在看着自己。
她朝着木声挥手,示意对方上来和自己比试一番,可木声毕竟是她的师兄,哪有自家人和自家人打的时候,尽是让外人看笑话。对于师妹突然起来的比试邀请,他心里发了毛,立刻移开视线。
随后,小莲带着坏笑看向张松岭。
“不如你上去试一试?”闻夕道。
张松岭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他没有说出来,冷静下来后想到自己不能一直拒绝真正的对决,勇气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双手攥紧,仰起头与小莲的目光相对:“好。”
闻夕暂时将自己的剑借给他,推了他一把走上台,她当然知道张松岭打不赢小莲,甚至接不下来小莲三招,可他有这份胆量就已经比初见时进步了太多。
小莲笑嘻嘻地看着张松岭,少女的笑容明媚纯真:“没想到你真的敢上来,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令柒身后,只会哭哭啼啼呢。”
张松岭表面上镇定,可真的走上来,只觉得自己处在万丈深渊,面前还是自己无法逾越的高山,他感觉不到腿的存在,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加深力道。
他摆出来闻夕教他的起势,这阵势让小莲吃了一惊,也不敢轻敌,立刻收回了笑容。
下面的人显然被台上的气氛所感染,连带着天空也变暗了,乌云鼓舞气势,纷纷席卷天地。
闻夕听到霍鸢带着疑问嘀咕了一声:“天黑了?”
高台上的贵客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放下手中的杯具,谈笑声戛然而止。
沈归宁同样望着天,令他熟悉又畏惧的感觉席卷而来,全身开始躁动不安,但更多是兴奋不已。
那是大难之前才会有的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