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会?”闻夕不解,这种只有大宗派的掌门才有资格召开的聚会,邀请天下有志人士前来相会,规模之大并非一般人能够举行。
在以前,华山举办过一次,刚入门没多久的闻夕跟着师兄们跟随剑首师父去参加过,在天下大会里见到了不少传奇人物。那时候闻夕年纪小,对这些名人事迹并不感兴趣,只知道安安静静地站在剑首师父的身后,其他都不用做。
苍云山竟然主动要办天下大会,还是沈归宁提出来的,让人想象不出来,或许有人是出于看热闹的想法前来也说不定。
“真是你师父提出来的要办天下大会?”闻夕又向小莲确认。
小莲叉着腰,郑重点头:“那当然,师父说了,这次天下大会有他最想见到的人来,叮嘱我们千万要注意,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沈归宁最想见到的人”,闻夕眨了眨眼,她将这个想法甩到脑后。
小莲无比认同沈归宁的每一个决定,可她仍然有一些不能接受的地方:“师父千辛万苦得到的江湖密令,可又要在天下大会上送给赢下比武的人,那东西既然都到了师父的手上,就该是师父的东西了,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呢。”
她想问一问身旁的女人,跟她师父携手拿到江湖密令,或许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小莲见到闻夕心不在焉的样子,对方显然不在乎天下大会还有江湖密令。
“令柒,你会参加天下大会吗?”小莲紧张地问。
闻夕反问道:“为什么问我这个?”
小莲脸忽然红了起来,手指摩挲着,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她哈哈一笑想要掩饰过去:“就是想问一下,当然我知道你很强,如果你参加了也没几个人能赢得了你,我和木声当然也打不过你......”
闻夕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她弯了弯嘴角:“所以你怕我赢下比武,抢走你师父手上的江湖密令?”
小莲摇摇头:“那倒不是,我是想到你之前说过对江湖密令不感兴趣,不如帮帮我们,不要让其他人从师父手上再拿走江湖密令。师父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找了江湖密令,我见过他没日没夜的都在查找那东西的线索,可是师父说要送出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也不想他因为那东西不开心。”
幼稚的天真想法,闻夕心想,她并不讨厌小莲说的话,少女的心思真挚可贵,不应该被轻易践踏。
但是闻夕也不能轻易在众人面前出手,更不能光明正大的帮着苍云山守擂。
她委婉地拒绝了,小莲通情达理,自然也不多说什么,这件小事也没有成为二人之间的隔阂。
找了个借口离开后,闻夕来到空无一人的地方。
一棵被烧了半截的大树摆在她的面前,枯死的树枝似乎一折就断,与其他盆栽装饰不同,这棵树放在这里完全起不到装饰作用,反而在葱绿中十分突出,能够让人一眼看出很难看。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这课树,刚来苍云山的那两年,闻夕像个刺猬露出尖锐的刺冷漠拒绝所有人,即便剑首师父对她说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可闻夕的性格实在不讨喜,时间一长后也没人敢来主动跟她说话。
白天其他弟子们在院内练习,闻夕就坐在这棵树上,抱着剑看着他们,就算被人发现了她也无动于衷。
她会记下今日师父教习的招式,在夜晚时找个僻静的地方自己一个人练习,这棵树也成了第一个见识过她练剑的生命。
闻夕抚摸树干,心中多有感慨。她又好奇起来,仔细看了树干上的纹路,心想树被烧了半截,又怎么还能存在这里,答案在下一刻浮出水面。
“掌门师兄特地在这棵树上下了术法,让树停止枯萎,只要术法不破,这棵树就能一直存在。”
一个声音在闻夕身后传来,刚才落入回忆中一时放松,闻夕竟然没有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她回头见到一位个子挺拔的翩翩少年。
少年个头比闻夕高一头,身穿淡蓝色衣袍,扎着高马尾,清秀俊俏的脸上五官立体,刘海略长半掩半遮住一只眼。他微笑着面对闻夕,朝着她走来,与闻夕同样站在树的前方,抬头望着烧焦的地方:“这棵树乃是苍云山开山师祖所栽种,几百年的寿命了,一场大火烧了半条命,掌门师兄可怜它,吩咐人每天都要以精华浇灌,好生照顾着。”
闻夕见这人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叫什么,根据他说的这段话,心中嘀咕这人是专门照顾树人吗。
少年转而看向闻夕:“听说掌门师兄带回来一位受了伤的姑娘,莫非是你吧,见姑娘能够独自在山上行走,似乎并无大碍。”
“请问阁下是?”闻夕问。
少年嘴角笑意加深:“在下谢林真,掌门师兄的师弟,也是苍云山掌事之一。”
闻夕耳边轰然一声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谢林真是沈归宁的师弟,也是闻夕的师弟,年纪比闻夕小四岁,在闻夕入山门三年后上山拜师求学。记忆中谢林真是个最爱缠人话多嘴甜的小师弟,整日缠着闻夕教她一招两式好向其他师兄炫耀,闻夕不爱说话但也不讨厌谢林真在身边闹腾,有时候谢林真会和沈归宁一块出任务,回山上时找到闻夕送给她好吃的好喝的。
一场大火,烧掉苍云山一半,闻夕亲眼见到谢林真倒在血泊中,往日的笑容也在那时候消失不见。
离开苍云山后,闻夕也没多打听山上的事情,自然也不清楚谢林真有没有活下来,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少年的身体和面貌长开,让闻夕也认不出来了。
闻夕喉咙干疼,她知道自己是以另外一个身份面对谢林真,不再多想对方是不是记恨她,以外人的平常心对待:“原来是谢道长,久仰大名。”
谢林真道:“听小莲和木声说,江湖密令是师兄和令姑娘携手所得,现在东西放在师兄那边,姑娘若想拿回去,过两日的天下大会就是个好机会。”
他这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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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在向着谁,闻夕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对江湖密令不感兴趣,东西就当是送给你们掌门了,至于天下大会想起来就去看看,毕竟是一场盛事。”
“令姑娘若是愿意肯来就好,掌门师兄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谢林真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向闻夕告别后离开。
闻夕望着蓝色的背影,想了很久。
被刘海遮住的那只眼毫无灵气,已经瞎了很久,闻夕叹气随后离开。
白天变成黑夜,闻夕在山上无其他去处,心想找个树上呆一晚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人把她拦下告诉她不能睡在树上,也不能在院子内随便溜达。她只好回到白天醒来时的房间内,刚推开门就见到沈归宁的脸。
闻夕头皮发麻,僵硬地走进去。
沈归宁为她准备了一桌饭菜,带有余温,想必早就坐在这里等着她了,闻夕看了一眼然后坐下来。
她吃着这些饭菜,梳理白日里打听的消息,抬眼看向沈归宁,对方毫无异常,也是安静地吃饭。他们二人此时将所有仇恨暂时抛下,只是在吃一顿晚饭。
七八分饱后,闻夕放下碗筷,看着沈归宁:“你要举办天下大会,还说赢下比武之人能拿走江湖密令,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两日之后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就是你拦下我的理由,也挺可笑的。”
“闻夕,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搞出大动静吗,只需要等两天,你不会后悔的。你暂时先住在这里,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沉默的晚饭到此结束,沈归宁离开了房间,将这里让给闻夕住,他又派人送来闻夕平日爱吃的点心,用着食盒装着放在桌子上。
闻夕打开食盒,端出来红的绿的做成花样的点心。
一张纸条出现在她眼前。
“静候天下大会散场时再离开此处。”落尾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闻夕警觉地感知四周,空无一人,她将食盒翻几遍,这张纸条大变活物般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梅昀给她写的纸条,他知道自己在苍云山上,闻夕将纸条撕碎,安心了许多。
人人都知道梅花山庄的眼线布满各地,只要是梅花山庄想知道消息,就没有得不到的,梅昀作为庄主,表面上文文弱弱,实际上本事深不可测。
闻夕知道,梅昀向她下达新的任务,让她留在这里,直到天下大会再离开。既然是新任务,闻夕忍着心中的不耐烦,她会完成这一项任务。
闻夕转念一想:“梅昀是想要江湖密令吗,可从未听他说过。”
她吃了那盘糕点,然后熄灯躺在床上,柔软的床滋生困倦,久违的在故乡中的异乡之地,闻夕闭上双眼睡去。
夜半三更,苍云山上仍有一处微光,谢林真执笔书写,烛光下他不急不慢地写完一封信,装封好后唤来飞鸽,看着飞鸽在黑夜中消失,谢林真自言自语:“终于回来了,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