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忘川离岸 > 20. 竹林隐密女 昨日似今日
    刚一抬脚,忽见天光大亮。

    温渝又回到了榻上。

    “醒了?醒了就坐起来,吃点东西。”

    又是常月眠清冷的声音传来。温渝猛地发现自己依旧如昨日那般,可知:画中的场景又重置了。

    这一次,他耳边嗡嗡响起一首童谣,那是几个活泼的小孩在唱:“昨日似今日,醉生犹梦死。问你几天回,我说待你死。”

    简单几句词,那小孩的声音却叫人发麻。它是空灵的、没有一丝生气地。而这几句话的语气也是没有任何起伏。

    “怎么啦?你呀,练功也不用这么练吧。我和常怡做了点糕点,你尝尝。”

    温渝张开口,没有吃她面前的糕点,一字一字地问常月眠,像在试探:“师姐,我昏了多久了?”

    “两日了!”

    果不其然。他现在想做的也就是赶忙去找付云舟。

    正想着起身,就被常月眠一手拦住。她说话时少了平日对他们的温和,她的脸上有了一丝不大满意的神色:“你累了,需要休息。把糕点吃了。”

    奇怪了,为什么她一定要他吃着糕点呢。

    温渝又浮现了一个念头:他们几个一块儿上山的,为什么□□云舟和常砚对于发生的事情知晓一些,而常月眠总是这么木讷地、机械地回答她呢?

    除非……在山下云安找他们的根本不是常月眠!

    或者……她已经死了。

    第二者大抵不会。常月眠好歹也是修真界女中豪杰。若有她抵抗不了的东西,那修真界又会掀起一番风波了。

    ……

    “吃了。”

    “你快吃了。”

    常月眠的声音略带一丝着急,好像她在怕什么,伪装什么。

    温渝招架不住,只好吃了她手中的糕点。

    “师姐,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常月眠看了一眼门外,转回头来说道:“去吧。”

    他去了西厢院,在那儿又看到了付云舟。他步于庭中。

    温渝朝他叫了一声,他停下了脚步回望,这时,温渝已经在他面前了。

    “小师叔,一切重置了。”

    付云舟轻轻“嗯”了一声。他拉着温渝进了里屋,两人跪在桌前。付云舟取来纸笔,将昨晚发生的事推演了一遍。

    当他写到“常砚”的时候停下了手中的笔。温渝注意到了,他看到白纸上浓墨写下的常砚,接过付云舟手中的笔在常砚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小师叔,常砚有问题。”

    “你也发现了?”

    温渝点了点头:“常砚睡得早,不可能这么晚还跟踪我们,鬼鬼祟祟的。”同时他又把常月眠的不对劲说给了他听。付云舟听完托腮沉思了一会儿,道:“我给你发的传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温渝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是这样的,那日常掌门将付云舟找来让他做长老。与他交谈时掌门很是奇怪。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前几日见的掌门和和气气,此刻的掌门确实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他。就连一旁的云夫人也笑着漏出了她森白的牙齿。

    ……

    这些人都不可信。

    温渝想着,那付云舟可信吗?

    “小师叔,我问你。那日上山你看见什么让我们跑?”

    这句话又问到了他心里去,温渝可以看出付云舟听到这话时眼神藏尽的恐慌。是什么让这付大首席慌成这样?

    “那位男子……吃/了那老妇人”

    付云舟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想吐,温渝拍拍他颤抖的肩,厉声说道:“这……在闹饥荒的时候我确听说过有些地方食/人的现象。如今天下大平,竟还有这般……这般倒反人性的事件!”

    温渝冷静了片刻,想到了一件事。他赶忙拽了拽付云舟的衣袖:“或许从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画里了。不,甚至更早。”

    但也说明了,此人可信。

    付云舟转过头来:“等等,你说常月眠有问题!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就入画了。”

    这个人步步为营,她一直在引导着这一群人啊!

    温渝:“那常……我师兄呢?我们会不会根本没有找到他?”

    付云舟“嗯”了一声。

    温渝:“昨晚那个人定是布画者了,你记住了他的长相吗?”

    付云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还是出去找找吧。”

    ……

    西厢院外有一片竹林,竹子终岁端正傲然地挺立着,风萧萧掠过,擦得叶子沙沙地响。今日依旧寒冷,故园风霜。

    温渝摘了一片叶子叼在嘴里:“咱俩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能找到那个人?”

    “试试吧!”

    万一呢?这死耗子真碰上了呢?

    “温渝!”

    这声音他知道,是来自“常砚”的,他听到“常砚”的脚步声逼近,唤出离岸,往后横空一扫,惊得“常砚”跳起:“师弟你疯了?”随即回拉他那跟红线将“常砚”整个人牢牢捆住在地上。

    “你,老实呆着,乖乖回答我们几个问题。”他笑嘻嘻地半蹲对着地下的假常砚。

    那人妄想挣扎,却被离岸捆得更紧了。

    “别动,老实点。这家伙不长眼起来可是会乱‘吃人’的。”温渝温声说着狠话,一旁付云舟听到了不觉有了笑意,侧过头终于少见得轻笑了一声。

    “师弟!我是常砚!常砚啊!”

    温渝冷哼一声,用手轻轻抬起常砚的下巴,道:“贼心不死。说起来,这第一个问就是,常砚哪去了?”

    “我就在这儿啊!”

    温渝起身舒活舒活筋骨,望向付云舟:“哎呀小师叔,这人不肯说啊,怎么办好呢。”

    他说这话听着不是在询问,而是用着戏谑的口吻问着他。付云舟虽笑着,却召来了神武:“怎么办呢?”

    看着渐渐逼近的刀剑,“常砚”终于坐不住了,带着哭腔叫道:“啊啊啊!饶命!二位饶命!我说我说!!”

    温渝:“你怎知晓我不是在诈你呢?”

    假常砚:“?”

    付云舟拍了拍温渝的肩:“行了,别玩了。”随即看向泪眼婆娑的假常砚:“说说。”

    假常砚:“二位仙君。我就是一草民,不知道怎么着就被抓到一位仙君那儿去了。她让我扮成这个样子,给我施了法。说是……日后会有用处。我,我只是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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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啊!您二位就放过我吧!”

    “你可看清那人长何样?”付云舟问道。

    “就……是个女子,长得挺好看的。她说话声很低沉,好像在刻意隐瞒自身本音。二位行个好,把我放了吧!”

    温渝手轻轻一抬,那红丝松了些许:“放心,问完自会放你。我问你,那人是多久抓的你?为何偏偏抓你?”

    “这……大概就是前两天吧。为何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上山砍柴呢,突然有人从后面给了我一下子。我一倒一醒就成另外一人了。”他至今还有些害怕,连声说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前两天。

    他是误入画中的平民老百姓,他所说的前两天也就是画外的前两天——温渝和付云舟解决了厌情的事,常砚不见的那日。

    山上的人那么多,每天都有人下山,看来从这人身上未必能得到特别有用的消息。温渝摆摆手放了这人,叮嘱他不许说出今日的事,和付云舟继续走了。

    那人看着付云舟和温渝走远了,拍拍肩膀“啐”了一声:“你妈的什么人嘛还绑老子。”他慌忙地往竹林深处跑去,来到了一个女子面前作揖:“仙君。”

    那个女子戴着一个斗笠,坐在一块石凳上看着面前这人,道:“你该庆幸你没说什么。”

    那人立刻点头哈腰地陪着笑:“嘿是是是,我都被仙君找上了,自然不会说什么。仙君放心,我这嘴啊可严了。”

    “既然你没什么用了,那我没必要留着了。”

    话刚说完,她见那人跪在自己面前,连连磕头,声音微微颤抖:“仙君!仙君你说了!事成之后给我厚待的!”

    女子披上雪白的外袍,施法给自己换了一个声音。等她再次开口,已是一位男子的声音。她走到跪着的人面前,抬起他的下巴,道:“谁说我要杀你了?放心,姐姐可温柔。”

    ……

    到了弟子房,闻言招呼着付云舟坐。付云舟了坐下来,温渝托着腮看着他说:“小师叔,我想去找我师姐。”

    “找她?”

    温渝“嗯”了一声,道:“我给你说过,师姐不同其他人。我想,她身上一定有事。”

    付云舟道:“去吧,我陪你。”

    刚一打开门发现常月眠就站在门口了。她一见到这两人顿时微笑着对着他们。这笑不是发自内心的,像是假笑。

    “望舒长老也在啊。”

    付云舟轻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她。

    “师姐,找我有事吗”

    常月眠把门掩上,轻步走到温渝旁边道:“我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个布画者。温渝和付云舟对了下眼。常月眠又继续说:“我从未见过这个人,白袍,戴着个面具。我们要不去看看?”

    温渝道:“好,多亏师姐发现了。”

    常月眠笑着,对他们说:“你们二位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付云舟蹙眉问道:“什么事还脱不开手?”

    常月眠:“哦,云夫人叫我去她那儿一趟。我也不知何事,你们先去,我随后到。”

    奇怪,今天的常月眠怎么和以往的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