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没有回应,江步安侧耳贴在房门,想听听里面的人是不是睡了?
房间内,怀瑾瑜将自己衣着上上下下整理一番,恢复如常后,才抬手拉门。
原本正靠在门上的江步安被突然向后开的门带动,还未来得急使力,整个人便向前倒了过去,撞到了某人的怀里。
“啊,不好意思。”只一瞬,江步安连忙从大魔王的怀里退了出去。
怀瑾瑜刚抬起的手,一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耳又渐渐烧了起来。
江步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见面的人还伸着手,疑惑看过去,下一秒却见大魔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江步安:“……”
洁癖精。
怀瑾瑜撇过脸,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练剑吗?走吧,我知道有个好地方适合练剑。”说完也不等江步安应答,先一步走了出去。
江步安瞧了一眼疾走的人,只觉大魔王今天怪怪的。
***
后山处,满目桃花映入眼帘。
江步安抱着怀里的剑,目光却被这大片的桃花吸引。
“我们现在还不是这里的弟子,能来这吗?”江步安惴惴不安问道。
走在前方带路的怀瑾瑜抱臂:“他们没设结界那就是可以来,如果是不能来忘了设结界,那就是他们的错。”怀瑾瑜厚脸皮道:“反正不是我们的错。”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步安觉得自己被大魔王带偏了,现在她竟然觉得这个说法没问题。
“好了,就在这里。”走在前面的怀瑾瑜停了脚步。
江步安环视一周,这里刚好在几颗桃花树中间,空间够大,只是时不时拂过的微风,会带动花瓣,偶而会糊人眼,不过影响不大。
“好。”江步安将怀里的剑,改为手握,怀瑾瑜则拿出他的躺椅躺在了那桃花树下,他没有完全躺下去,只是手做枕,半靠着,目光则跟着练剑的少女动。
“斩月剑法每一招都不可用蛮力挥动,一招一式只有随心而动,用你的‘气’劈出去,招式的效用才会最大。”半躺的怀瑾瑜悠悠道。
江步安按照心里的动作挥着剑,耳边萦绕着大魔王的指导,努力去感受自己身体里流转的气。
江步安在空地练剑,剑气却只能将树上的桃花瓣挥下来。
不用蛮力,不用蛮力,说得好听,做起来却难得很。
练了几招,还是没有效果,江步安停了下来,转身想去问问大魔王,却见他闭了眼。
看着树下安然入睡的大魔王,江步安无奈叹气,早知道他困她就不叫他了。
这下还是得靠她自己。
江步安抱剑,捡起放在远处的书,拿起来再看两眼。
***
怀瑾瑜躺在树下正看江步安练剑看得起兴,那果断利落的一招一式让人看得赏心悦目,沉迷于此,却不料,他看得正入迷,他袖子里的乌字牌却悄悄闪出丝丝光,一股无形的气从中流出渐渐围绕在怀瑾瑜的身旁。
等怀瑾瑜回过神来,身旁带有迷惑的气早已让他身体动弹不得。怀瑾瑜看着身旁漂浮的那些与周边融为一体的气,心里一股火,忍不住唾骂那群死老头。
真是越老招越阴!心魔考竟然还要打个措不及防!
还没来得接着骂下去呢,他的意识便沉了下去。
***
“你们几个动作都麻利点,今日可是小公子的大喜之日,若做错了些什么,惹得老爷夫人不高兴,我可保不了你们!”廊上一嬷嬷催着端茶食的侍女,侍女们在嬷嬷的催促下,加急了步伐,生怕惹得老爷夫人不高兴。
“哎呦!快点快点!花轿快到府门口了,火盆,马鞍那些赶紧再检查一遍,断不可出了纰漏。”府里管家擦着头上的汗大喊道。
说完,他又带着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府门口,等着小公子迎亲的花轿。
府外早就微满了来瞧热闹的人们,那人群多得将府前围得水泄不通,都在这等着沿路撒来的喜果。
“哎!让让,别堵住我们公子的花轿路了!”一群小厮被安排下去不让人堵住花轿的路。
一群人翘首以盼,终于在转角处瞧见了那吹落打鼓的花轿一行人。
最前面家丁探马,清道,驱散路人,家丁过后,后面紧跟鸣锣炮,开道锣,一路吹唱,好不热闹,高举的肃静回避牌,龙凤旌旗,兵器仪仗无不彰显家族门第,再往后瞧,便是那着喜服骑白马,昂着头,满面春风的新郎官。
着喜服的怀瑾瑜笑着挥手和身旁瞧热闹的百姓打着招呼,他的身旁还跟着同辈好友骑马相伴。
“今日可让你小子美梦成真了啊!”他身后的小郎君笑着说道:“之前瞧你对江家姑娘日思夜想,原以为是一厢情愿,谁料你好小子!竟真俘获了人家姑娘的芳心!”他身旁的马不重不轻地撞了一下怀瑾瑜的马,被撞了一下马,怀瑾瑜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骑着马,却忍不住偷偷撇目向后面的花轿往去,看见那花轿,只只一眼,心里便觉甜蜜万分,只恨现在瞧不见她是什么神情,但他猜…应也是在笑。
“哟!还偷看?这么迫不及待?”身旁另一个好友笑着打趣,怀瑾瑜也不躲,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调侃,勾唇调侃道:“你们没娶亲,自然不懂。”
一话落,勾得身旁的好友气不得现在下马和他决斗一番。
一行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到了府前,到府,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渐渐停了步。
着喜服的怀瑾瑜侧身下马一气呵成,无视众人的调侃,几步走到花轿前伸出手,等待里面的人出轿。
全福嬷嬷伸手搀扶轿子里的新娘出来,一双洁白纤细,指甲粉润的手伸出,轻轻搭在嬷嬷的手上,新娘弯腰从花轿出来,欲往外走,可面前的一双靴挡住了她的路。
嬷嬷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一时觉得有点难办,“小公子,这不合礼节。”
江步安垂眸看见红盖头下骨节分明的手,忍不住笑意,于是抬手将原本搭在嬷嬷手上的手搭在了面前人的手中。
怀瑾瑜捏了捏手掌中女子的手,笑容更加难抑,趁面前的人不注意,手一用力将人扯到了自己怀里。
“阿……阿瑾?”被扯到怀里,江步安不确定地喊了一句。
怀瑾瑜隔着红盖头看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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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笑了又笑才道:“我在。”
身旁的嬷嬷见状急忙阻挠着,说什么这不合规矩,让小公子放人,听得怀瑾瑜心里厌烦,他抬手直接将人横抱起,上了府里台阶。
“哎?就这么抱了进去这不合规矩吧?”见此状,府外百姓小声嘀咕道。还在外面的好友还未来得为朋友辩护,便听身旁一人疑惑道:“江府小公子什么时候合过规矩吗?他没直接把人拐回去还不合规矩?”
好友:“……”
他们就多余担心。
怀瑾瑜直接抱着人跨过了火盆,马鞍,府里上下也无人敢阻挠,毕竟小公子能守规矩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直到拜堂这才老老实实将人放下。
红盖头盖住江步安脸色的红润,她手握身旁人递来的红牵巾,盖着盖头看不见前面却可以瞧见红牵巾的另一端被人紧紧握住。
怀瑾瑜抬头看向坐高堂笑盈盈的二老,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伤感之意,还不等他细想,身旁传来喜娘的高声。
“一拜天地!“
怀瑾瑜连忙扶着身旁的人转身,朝向门外,等她站稳后,才顺着她的节奏拜了下去。
只是还是忍不住偷瞧身旁的人。
怀瑾瑜弯的腰够低,这让他成功瞧见了红盖头下少女面泛红光,眉眼带笑的模样。
两人相视,江步安轻轻挤眉怪他不收礼节,可那满脸压不住的笑意,哪像责怪?
怀瑾瑜见红盖头下的人在笑,心里的更是甜蜜,只恨现在还有人在,不能和她亲近亲近。
身旁的人早瞧见了小公子不守规矩的行为,但人们也只是笑笑,没有人出声阻挠。
喜娘被新郎官的小动作逗笑,也懒得遮掩,便带满腔笑意地喊道:
“二拜高堂!”
两人转回来,有了江步安刚刚的那一眼,怀瑾瑜这次本本分分地拜了下去。
高堂上的二老被这一幕弄得泪眼盈盈,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目光随着下面的少年移动,片刻不分。
怀瑾瑜抬头对上母亲恋恋不舍的目光一时有点不解,现在是他成亲,怎么哭成这样?
不过他没多想,只以为是母亲过于感性。
“夫妻对拜!”第三声喊下来,怀瑾瑜转过身与身旁的人对着鞠躬。
他拜是老实拜,只是手下小动作不断,原本下方吊着红花的红牵巾被他用来吸引红盖头下少女的注意而晃动,鞠躬时还特意比女子更低一头。
江步安瞧见也只当没瞧见,压着笑意不回他。
礼成,喜娘终于松了一口气。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丫鬟上前扶新娘子去洞房,可身旁的人动作更快,少年将红牵巾一扯,直接将人拉入怀,打横抱了起来。
身旁的人见状只好给他让路,怀瑾瑜垂眸看着怀里哪怕盖着红盖头都害羞,脸埋进他怀里还偷偷往里面蹭的少女,脸也红了起来。
于是只得加快了步伐,绕过这长廊,直奔他们的喜房。
后面跟着一大群的人着急忙慌地加紧步伐跟上小公子的步伐,生怕去慢了点,小公子又将那些规矩丢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