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带有薄茧的手从江步安脚旁的翠篱伸出,那手还沾着些树叶,活像个野人。
“啊!”
江步安被吓得后退,躲到怀瑾瑜身后。
怀瑾瑜不屑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带着江步安往后退了几步。
又是他。
牧野从山前天梯旁的灌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黏住的树叶,笑着从那里走出来。
“牧野?”江步安从怀瑾瑜身后走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牧野爬出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
“你不应该还在上面吗?”江步安指向身后的阶梯。
牧野笑着挠头:“爬到723阶后太累了,实在爬不动了,我就下来了,下来又发现你们都没下来,于是我就在这里休息等你们下来了。“
怀瑾瑜瞧见那里面被他铺的一片树叶,嫌弃转过头。
牧野没心没肺笑道:“那里我都铺了一堆树叶,很舒服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江步安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
牧野见两人确实没有意愿,这才放弃劝说。
“哎?宫祥云呢?她还在上面吗?”江步安问向牧野。
牧野:“我下来的时候,她还在往上爬,她说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不用等她。”
牧野说完又自己困惑起来,“她都没下来,怎么知道宗门会给我们安排休息的寝舍?好奇怪。”
怀瑾瑜嫌弃瞥了牧野一眼,拉着江步安离开。
少跟傻子玩。
“哎!你们怎么走了不等等我啊!”见两人走,牧野抬腿跟了上去。
***
东极宗的山脉很多,除了分配给剑,丹,阵,符,体,器这几个六大分支专门教学的六大群山外,还有一些为宗门服务的基本山系。
比如现在江步安他们在待的这座山就是专门为入门试炼而服务的。
大的演武场用来测试灵根,高耸入云的登梯则用来测试天赋和毅力,在登云梯旁还备有寝舍给通过前两关的人稍作休息,为后面的心魔炼做准备。
江步安一行人随着乌字牌的指引来到寝舍面前。
远处看,一座座古楼交错而立,木质的色泽与简易的雕花让它既不太繁,也不太素,别有一番趣味。
江步安看着面前的座座高楼,倒是不知哪栋是女寝哪栋是男寝。
总不至于男女混住吧?
“嘶!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烫?”胸口忽得传来一阵灼烧感,牧野急忙慌地将胸口处传来烫感的东西丢了出来。
江步安弯腰瞧了瞧,“这不就是乌字牌吗?”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乌字牌,它还是乖乖亮着,没有传出任何不适。
“你的为什么会发烫?”江步安疑惑地看向牧野。
牧野鼓着腮帮子还在吹着自己被烫到的手,“我不知道啊!”
怀瑾瑜盯着地下的乌字牌想到了什么,暗自笑了一声,抱臂不做反应。
江步安蹲下身子尝试把它拿起,可她刚伸手,那乌字牌直接从她的手下溜了出去,飞到了牧野的脚旁,把牧野烫得吱哇乱跳。
“啊!它怎么追着我烫啊!”牧野绕着江步安两人转圈,崩溃地躲着那会飞的牌。
江步安目光随着牧野乱窜,看得头晕。
原本想看他人恶趣味的怀瑾瑜见牧野绕着他们跑,烦躁皱眉。
“蠢死了,你不跑它不就会追你。”
牧野也是个听话的,刚好耗尽了力,听到怀瑾瑜这么说于是果断停了脚。一瞬间乌字牌又贴在了他的胸口,滚谈的触感透过层层的衣物传来,正当牧野以为没用,想把乌字牌扒掉丢走时,那上面传来光亮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暂时忘了丢。
“云亭舍,四层,1026”
“哎?这是我的住宿的地方?”手掌的乌字牌的温度在他看到字的那一瞬褪去。
江步安低头瞧见自己的牌子也开始发光。
“云汀舍,六层,1011”
江步安凑近大魔王去看躺在他掌心的乌字牌。
“云汀舍,六层,1012”
“不是吧?为什么你们在同一座楼,这不公平!”凑过来瞧见两人房签的牧野哀嚎道。
怀瑾瑜收了掌心的乌字牌,边拉着江步安往云汀走去边嘲讽道:
“因为我们是天才,为了防止我们暴打你,所以要分开,知道了吗?”说完,怀瑾瑜还不忘向后抬眉挑衅。
牧野:“……”
可恶!早知这样,他就再坚持一会了。
江步安看着身旁拉着自己还不忘向后挑衅的大魔王,心里忍不住笑他幼稚。
江步安两人来到云汀舍,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却不料楼里面已经有人来了。
男男女女都有,看样子修仙宗门比起男女大防,更注重天赋差别。
就算女子,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去惹事,谁也不愿去惹事。更别说这里还有阵法护着,敢惹事等着滚出东极吧。
前面的三两人在瞬移阵下转眼便到了自己的寝楼,江步安瞧着那和现代电梯作用差不多的阵法走了上去,怀瑾瑜漫不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随意地像是来参观景区的。
两人眨眼间便来了寝舍门口。
“你休息吗?”怀瑾瑜无所谓地问向江步安。
江步安点点头。
“刚刚爬天梯出了好些汗,现在想去洗漱一下。”
怀瑾瑜点头。
“行,那你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怀瑾瑜拿乌字牌开门进去。江步安见大魔王毫不犹豫进去,也开门进了房间。
江步安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出了点汗觉得还是有点难闻,她想去泡一下。
这房间只有最基本的床,茶桌和屏风,东西虽少,但空间还算大,能够让江步安拿出在大魔王那薅过来的新浴桶享受一下。
虽然净身术可以直接清洗,但这一次次下来,江步安还是觉得亲自洗有亲自洗的好处。
江步安拿灵烬术加热桶中水,开了防护罩防窥后,先清洁了一遍再躺进去泡澡。
温热的水缓解着身体的僵痛,那热气透过身体,让江步安舒服得闭眼想要入睡。
可现在的时候,她又不敢睡,于是拿出乌字牌查看下面的比试的内容。
后日心魔考,但心魔考过后又出现了一个“擂台对打”
江步安手指摸过那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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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略带粗糙的牌面刻下了那些字印,可她知道这些字印下一刻也可变成其他。
心魔考……擂台对打……
这些不是世家弟子才有的选拔内容吗?而且怎么和测灵根时偷听到的内容不太一样。
江步安滑动着浴桶中的水,思绪飘远。
心魔考,她记得来这的路上大魔王说过一些,无非就是考察人对正善的辨别,看悟性这些,那时大魔王说过这个不需要太关心,他有办法过这个,可后面的秘境夺牌那就不一定了,但现在没有当年的秘境夺牌,只有擂台对打,这对她来说有点危险。
秘境夺牌还可以靠结队,靠大魔王,可擂台对打那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江步安不认为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对上这些从小接触术法的世家子弟会赢,可若不赢后续连靠近藏着大魔王本命剑的禁地都难……
越想越心烦,江步安拍这浴桶里的水想着办法。
事到如今也只能加快训练,努力提高自己的剑法了。
江步安想到自己在赶来东极路上学了一小半的斩月剑法,心里默默估量着自己真正学会了多少,能发挥出它多大的实力。
浴桶里搅动的水声慢慢悠悠地传到隔壁房间里去。
正坐着喝茶的怀瑾瑜被那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水声呛红了脸,他咽下口中的茶,一脸震惊地望向隔壁。
她……大白天的在干什么!?
水声……
想到水,怀瑾瑜的脑海中隐隐浮现不该有的画面,意识到这些,他连忙摇摇头,企图将那画面挥散,眼却是再不敢看空中的窃音符,急忙抬手断了连接。
抬起一杯茶,匆匆入喉,由觉不够,他又灌了几杯。
想起在来东极的路上错买的那些令人羞耻的话本,怀瑾瑜只觉手中放它们的戒指都在隐隐发烫。
明明之前都已经忘了,他的识海里早就被大量其他的话本给占领了,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
想起那些……
怀瑾瑜便想起以前师兄打趣他,让他早日找个道侣,说是能加快修炼,那时他还疑惑,修炼和找个道侣有什么关系?
如今他才知晓为何双修是最快提高实力的办法了……阴阳互补,心神相通,这要是不能加快修炼,那断然是邪修,是重色之徒!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怀瑾瑜头又低了下去。
只是……那也太羞人了些。
越想脸越烫,越想脸越红,怀瑾瑜觉得自己被那个卖话本的摊贩害惨了。
后日心魔考,那些东西最会找人害怕的点了。
怀瑾瑜撑着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他无奈闭眼
虽说不会被其他人瞧见自己的心魔考内容,但……但那也不行!
谁能想到,他早就想好的安排却被一个小摊贩给毁了!
怀瑾瑜绝望闭眼,想控制一下自己的脑海,拿出那珠子听话本,可耳边骤然响起江步安的轻声细语,顿时如临大敌,他将那珠子丢了出去。
……
“怀瑾瑜!我们出去练习剑法吧!”洗漱完的江步安穿着桃粉色齐腰襦裙敲响了怀瑾瑜的房门。
“我想提高我的实力,你再教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