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不及防的夸奖让栗栗完全没有料到，嘟着嘴抬眸看去，对上长耳兔幼崽妈妈笑意盈盈的目光，又不好意思地迅速低下脑袋。
“我剪的兔子也不错……”长耳兔幼崽小声地抗议道。
“你还好意思说，”长耳兔幼崽妈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剪衣服这事是你先提出来的吧，课不好好听，尽想这些玩意儿了。”
长耳兔幼崽被小小教训了一下，还是憋着口气：“……可是剪衣服比上课有意思。”
“那下次你就在家剪衣服，别去上学了，”长耳兔幼崽妈妈批评，“自己不学好，还带坏人家栗栗，真是……”
“……偏心。”长耳兔幼崽看见亲妈的嘴脸，闷闷不乐地小声嘟囔。
“嗯？”长耳兔幼崽妈妈听见了，一个眼神过去，堵住了自己孩子的嘴。
“那个……姐姐，”栗栗举起小手，“他没有带坏我……是我自己要一起的……”
“姐姐？”长耳兔幼崽妈妈念叨一句，确认是在喊自己，惊喜地问，“你喊我姐姐？”
“嗯，”栗栗认真地点点头，“哥哥说过，漂亮的女生都要叫姐姐，而且，你长得很漂亮。”
长耳兔幼崽妈妈站在原地，被这一顿夸夸整得心花怒放，忘了刚才还在训自家孩子，轻咳两声，努力保持住自己的表情，压住嘴角：“小家伙嘴真甜。”
她十分温柔地摸摸栗栗的头：“比我家那个会说话多了。”
栗栗也配合地笑笑。
厉衍看着栗栗把人说得找不着北，宠溺地笑。
是挺会说的。
他可没有这么教过他。
“下次要是想剪东西，可以先来我家，我那儿有几件旧衬衫，布料比校服软，好裁。”长耳兔幼崽妈妈越看栗栗越觉得喜爱。
“妈妈！”长耳兔幼崽不乐意了，看着亲妈好像想重新认个儿子，愤怒的喊道。
长耳兔幼崽妈妈也是一点都不给面子，语气硬硬的：“喊什么，叫魂呐。”
“哼！”长耳兔幼崽一怒之下只能嫉妒地看。
“谢谢姐姐。”栗栗地貌地回应。
厉衍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这段对话，目光从长耳兔幼崽那张气鼓鼓的脸移到栗栗乖巧的表情上。
“这样，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不来我们家玩，姐姐给你做好吃的。”长耳兔幼崽妈妈热情地邀请。
“呃……”栗栗并没有这个打算，不知道怎么说，他有些恍惚。
“不用麻烦了，栗栗今天还有事。”厉衍看出栗栗的窘迫，开口解围道。
长耳兔幼崽妈妈知道厉家的身份地位，听到之后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行，改天，反正离得近。”
他们家跟厉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不怕没机会。
栗栗站在厉衍旁边，听到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
长耳兔幼崽被他妈妈拉着转身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栗栗，有些吃醋地朝他挥挥手，口型应该是说的“再见”。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长耳兔幼崽和他妈妈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拐角，才把目光收回来。
厉衍站在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吧。”
只剩老师一个人嘴都插不上，愣在原地看完了整场闹剧，为她的职业生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栗栗走着走着忽然慢下来：“哥哥，我的校服明天是不是不能穿了？”
“你也知道？”厉衍敲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瓜子。
栗栗被敲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
“……我明天穿灰色的那件？”栗栗尝试着问。
厉衍没有说话，栗栗知道这是默认了。
“那这件衣服是不是没有用了？”栗栗眨着眼睛问。
“嗯。”厉衍点头。
“这样啊……”栗栗脑子飞速转了一圈，“那这件衣服我还想剪。”
厉衍低头看了他一眼：“剪什么？”
“唔……”栗栗想了想，“狼。”
厉衍听到这个字，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栗栗。
栗栗正低头看着自己衣摆上那些已经被裁出来的图案，手指在布料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思考布局。
“狼的轮廓可不好剪。”厉衍故意说。
“我知道。”栗栗说，他顿了顿，“所以我先用纸板试试，试好了再剪衣服。”
厉衍听了这话，没有说什么，良久之后，他开口：“纸板在书房的抽屉里。”
栗栗好像没有想到厉衍会这么说，惊喜地点头。
小家伙也是说到做到，回到家立刻就钻进书房，衣服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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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脱。
只是不到一个钟头，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在厨房里。
“在干什么？”厉衍路过，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的柜子上，问。
“不干什么呀……”栗栗边忙活边说，“我就是想做一些好吃的带到学院去……”
“给长耳兔幼崽？”厉衍毫不遮掩地问。
“你怎么知道？”栗栗没有告诉过哥哥，不敢相信。
栗栗手里还握着一只小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浅金色的液体。
“猜的。”厉衍说。
“你猜的好准。”栗栗感到略微无趣，“我把人家的衣服剪坏了，嗯……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所以，我准备给他带一点东西。”
厉衍认真地听完栗栗的陈述，点头认可：“你打算送什么？”
年纪小小的，倒是很懂人情世故嘛，厉衍想。
“菊花枸杞露。”栗栗答。
“菊花枸杞露？”厉衍第一次听说，“刚研究出来的？”
“嗯，”栗栗说，“上次从边星带回来的干菊花还剩一些，枸杞是之前在温室那个阿姨给的。我试了一下，加一点蜂蜜，超级好喝！”
“哥哥，你要不要也来一点？”栗栗举着罐子问。
厉衍低头看，菊花的清苦和枸杞的微甜混在一起，带着蜂蜜若有若无的尾调。
“好喝的。”栗栗把罐子往他嘴唇上递，“尝一下吧……”
那只被递到面前的罐子，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极浅的水渍，厉衍沉默了一瞬，顺着栗栗的手，就着喝了一口。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哥哥。”栗栗仰着脸看他。
“嗯。”厉衍说，“好喝的。”
“嘻嘻。”栗栗高兴地收回来。
他带到学院去，一定可以惊艳所有人。
他把菊花枸杞露分成四个小瓶子，塞进书包里，破烂衣服也没有忘记，还有一把哥哥给他买的小裁刀。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站了一小会，手指点着，心里把明天的计划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才安然离开。
落日熔金，窗口闪烁出玫瑰色的光线，短暂的月夜之后是热烈的明天，如此鲜活。
栗栗感到，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灿烂，所有陌生的，未接触过的事，正在一一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