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五至周六,幼崽学院将举办年度户外野营活动,地点为主星第三区自然保护地,家长可以和宝宝们一起来……”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辛巴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那只常年打盹的小狐狸都从尾巴里探出脑袋,难得地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么,以前还从来没有过呢!”辛巴小声地跟栗栗说,“今年是第一次诶!”

    栗栗坐在座位上,也很兴奋。

    他还没有参加过野营,任何对人来说平常的事,对于他来说都是新世界。

    “我要让我哥哥陪我去!”辛巴说。

    “我也要我也要!”灰灰也说。

    周围都是杂七杂八的讨论声,每个人都对这次活动充满期待。

    栗栗想了想自己家的情况,厉珩要处理公司事务,这个时间应该走不开,哥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

    厉衍忙的时候会让司机接他放学,栗栗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好就跑进书房,站在厉衍的桌边,气都还没喘匀:“哥哥,你褶皱五和周六有空吗?”

    厉衍从数据板上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去野营?”

    “你怎么知道?”栗栗惊呼。

    “上周就收到通知了。”厉衍心知肚明地解释。

    栗栗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绕到厉衍身边,双手搭在他椅子扶手上,仰着脸看他:“那你陪我去吗?”

    厉衍低头看着他,栗栗的浅金色发梢在书房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当然。”

    栗栗“耶”了一声,松开椅子扶手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又转回来,趴在扶手边沿:“"那你有没有睡袋?有没有帐篷?有没有那种可以煮东西的炉子?老师说要自己带食物的!老师说晚上会有篝火!还说可以烤东西吃!”

    “……都有。”厉衍宠溺地点点头。

    栗栗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回答非常可靠,又追问了一句:“那你会不会生火?”

    “傻瓜问题,”厉衍看了他一眼:“……会。”

    栗栗满意地直起身,转身跑出书房,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探进半个脑袋:“哥哥,我的头发……”

    “明天去。”厉衍说。

    栗栗笑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滑溜溜离开房间,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厉衍坐在书桌前,听着他跑远的脚步声穿过走廊、下楼梯、消失在厨房方向。

    他记得鹰副官的女儿也在幼崽学院,发消息:野营物资清单发我一份。

    鹰副官的回复几乎是一瞬间弹出来的:元帅,我就知道您会问。已发您终端,附带一份“幼崽野营注意事项(加粗版)”,建议重点阅读第三页“夜间保温”和第七页“突发情况处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幼崽学院的小朋友再次看到栗栗和厉衍的时候,两人的白毛十分扎眼。

    栗栗目光飘向队伍后方,厉衍正站在家长区,和鹰副官站在一处说话,手里拎着他那只深灰色的大背包。

    营地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老师分配好区域之后,幼崽们各自拉着家长去搭帐篷。

    栗栗蹲在厉衍旁边看他搭帐篷,看他把支架插进地面、挂上篷布、拉好拉链。

    他看了一会儿,自己也开始动手帮忙,扶着支架不让它歪倒,递地钉、拉紧绳索、检查边角有没有漏缝。

    几乎是跟在哥哥后面重复他的动作。

    厉衍被他这副小跟屁虫的样子整笑了,栗栗蹲在帐篷另一侧,正好从篷布边缘的缝隙里看到了。

    “哥哥,你笑什么?”他从帐篷侧面探出来。

    厉衍把最后一根支架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土:“没什么。”

    栗栗站在帐篷边上,双手叉腰看了一会儿,不太高兴地说:“我的边角塞得比你齐。”

    家长们的任务是保证幼崽们的安全,现在都在闲聊家长里短,厉衍没事的时候不爱跟人说话,仿佛热闹中的一股清流。

    小朋友在营地里很快组好了队,辛巴提议去营地后面的小树林探险,灰灰跟着点头,栗栗自然也加入了。

    铁三角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走进树林,阳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辛巴走在最前面,手里挥着一根捡来的树枝打草开路。

    栗栗走在中间,边走边看地面和草丛两侧。

    走了一小段路,栗栗忽然停了下来。他蹲下身,拨开路边一丛半枯的野草,目光落在一株贴着地面生长的植物上。

    “怎么了?”灰灰发现栗栗掉了队,也凑过去。

    那株植物贴着地面匍匐生长,叶片呈心形,边缘光滑,表面覆着一层细小的白绒毛,茎秆在节点处长出了细小的根须。

    “这个……可能是地锦草。”栗栗猜测道。

    “你认识?”辛巴一个人往前走,转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也折返回去。

    “……是之前在书上翻到过。”栗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它能吃吗?”灰灰问,“闻起来还不错。”

    栗栗想了想:“书里说它是外用的,没有写内服的用法。应该不能随便吃。”

    “摘一些带回去。”栗栗从布袋里取出一只小布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选了几根长势旺盛的枝条,放进去,又在缺口处覆了一层薄土。

    辛巴站在前面等他们,手里那根树枝已经被他挥舞得有模有样:“你们好了没?前面好像有条小溪!”

    栗栗和灰灰跟上去,三个人穿过一片更密的灌木丛,果然听到前面传来细微的水声。

    栗栗蹲在溪边,对着水面照镜子,拨弄了一下头发。

    辛巴掬了一捧水泼到自己脸上,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栗栗目光落在溪岸对面一片湿润的泥地上,那里长着几簇低矮的草本,边缘带着浅钝的锯齿。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头问灰灰:“那个是什么?”

    灰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绕过溪流的上游找到一处水浅的地方踩着石头过去,走到那几株植物旁边蹲下来。

    栗栗刚摘下来就被呛了一鼻子,然后转头看向辛巴和灰灰:“……是鱼腥草。”

    辛巴立刻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好冲。”

    “这个你也要采吗?”灰灰捂着鼻子发出灵魂拷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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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栗想想,“要的……”

    “那你慢慢采,我去望风……”辛巴首先说。

    灰灰也找了个借口,退后一步,和那丛鱼腥草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栗栗撇撇嘴,表情复杂地看了看那只布袋,憋了一口气,迅速摘好,关进去。

    栗栗回到营地的时候,满身的草本味道,混杂在一起。

    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好闻,可以跟别人保持距离,除了哥哥。

    哥哥才不会嫌弃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朝阳到夕阳,落于繁星。

    火被压小了,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在炭木间缓缓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弧线又熄灭。

    幼崽们陆续被家长带回帐篷里,帐篷的帘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透出几道模糊的暖光。

    栗栗却睡不着。

    他躺在睡袋里,翻了个身面朝帐篷顶,透过布料隐约能看到外面天穹的微光。

    厉衍躺在那只深灰色的睡袋里,似乎已经睡了。

    栗栗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睡袋边缘,小心翼翼地爬出帐篷。

    夜风迎面扑来,栗站在帐篷门口拢了一下外套,走到篝火边,把白天采的那几株地锦草从布袋里取出来。

    身后传来帐篷帘被掀开的细微声响,栗栗转过头,看到厉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

    夜里气温比他想象的更低,坐着不动就开始觉得凉。

    厉衍感觉到小家伙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大方地掀开自己的外套,把他拢进来。

    外套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上半身都裹住了,两个人紧紧贴着。

    栗栗靠在他的胸膛,只露出一双眼睛,侧头看向厉衍:“……哥哥,你今天一直跟着我吗?”

    “你怎么发现的?”厉衍的声音从栗栗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夜色的低沉。

    栗栗缩在他外套里,想了想:“我看见你的影子了。”

    “影子?”厉衍疑惑,他小看小家伙的观察力了。

    栗栗点点头:“对,从水面的反光看到的。”

    “你在溪流上游那块石头后面站了好久,我看到你的影子和石头的影子叠在一起。”栗栗隔了一会儿补充道。

    “而且,只有我发现了,他们都没有发现。”他继续说。

    “哥哥,我们明天回去之前,能不能再去小溪边一趟?”他仰头看了厉衍一眼。

    厉衍低头看着他:“还要摘?”

    “我感觉那个位置可能还有别的植物,被鱼腥草挡住了。今天好像没看全。”栗栗说。

    “可以。”厉衍同意了,“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栗栗迫切地问。

    “睡觉。”厉衍说。

    栗栗正经起来:“我现在就睡!保证明天早起!”

    他说着举起手,伸出三个指头,对着哥哥发誓。

    “跟谁学的?”厉衍“噗”地笑了一声,把他举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下来,拢回外套里,“手不冷?”

    “冷,”栗栗实话实说,“但是,剧里的人发誓都这样。”

    “好了,”厉衍笑着说,“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