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引着杨缨在一个破败的竹屋前停下,自己扑闪着翅膀飞到屋顶歪着小脑袋看她。
杨缨将晓春放到一棵大树后,嘱咐她就在这里,不要走动,自己查看完就回来。
晓春郑重地点头,她如今是再也不敢胡乱走动了。
那竹屋久经风雨,已经破败不堪,房顶似乎曾经被雷劈中过,裂了一角,周边都是焦黑的痕迹。小白就立在那裂缝处,嘶声鸣叫,像是在催促杨缨尽快进去。
杨缨不再迟疑,走上前推开门。
就见两条破旧的帷幔从房梁垂下,上面各写着一个字:生-死。
风穿门而过,吹开帷幔,就见竹屋深处只有一柄利剑半插入竹屋墙壁,阳光透过屋顶裂隙,照的剑身寒光四射。剑身上方墙壁上潇潇洒洒刻着四个大字“此剑寻主”,那字迹苍劲有力,纵使历经岁月,丝毫不减威严,可见刻字者内力之厚。
此剑寻主...
杨缨心念一动,莫非机缘在此?
她右脚轻抬,踏进屋内,正待落脚站实,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机关响动之声从下方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腰部使力猛地后仰,右脚借力上踢,一支箭矢擦着她的右腿飞过,穿破屋顶,钉在上面。
杨缨扭身翻到竹屋外边,微微喘气,若不是自己机敏,怕是这箭矢就直穿她的右腿了。
刚才还踩着的地方经过下陷后又升起,除了那一片地方灰尘散开,再没有其他异端,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小白也吃了一惊,啼叫一声飞到杨缨肩上,顺着她的视线紧盯着那两条帷幔。
杨缨心中凛然,竹屋内部机关重重,稍一失误就会命丧黄泉。凭着自己的轻功,飞身上去,毫不点地也可以跃到利剑旁边,只是无处再借力,怕是拔不出此剑,也逃不出竹屋。
若是从屋顶落下取剑呢?
杨缨抬头,目光落在屋顶破败处,自己身材纤瘦,应该可以勉强通过。但是,就算从上方落下,也需得落到地上,才能施力拔剑。
若是整个竹屋内都是机关,岂不是死局?
不,不会。
设局者以宝剑为诱饵,吸引求剑人,又设下了关卡来阻拦,想来是要给这剑找一个好主人,那就必然不会设一个死局。
不出意外,破局核心就是那两条帷幔上的字了。
杨缨再次抬头,那两条帷幔垂在利剑前方,以剑为界,各占了一半地方。
她闭上眼睛,推算自己可能过关的方式。
竹屋分为“生”“死”两界,刚才第一步踏在“生”界,但设局者却没给出生路,反而要将求剑人置之死地。莫非是要踏入“死”界的半边,才能寻到生路,这便是生死转换?
不,若是如此,未免太过简单。
如果来的是两个人,或者一群人来求剑,后者只要慢前者一步,知悉生路是死路,死路反而是生路,就能无伤取剑,这如何能为利剑寻主?
她只觉前方迷雾一片,“生”“死”二字浮在眼前,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生……死……
死……生……
何为生死?
生死有命,同生共死,生离死别,置死求生?
不,不对,太过随机。
生既是死,死便是生,生死在天,死生一体?
不,也不对,太过缥缈。
杨缨不自觉运气内力,由内而外一股气流自她脚边升起,旋绕在四周,灰尘,落叶,树枝随着气流卷起,越转越快。
她仿佛游走在生死之界,这一步踏出不知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柳暗花明。
她脚步轻抬,双掌运力,猛地将内力打在那两条帷幔上。
帷幔顺着力道高高扬起,那柄利剑再次显露,上面的四个字更加夺目。
此剑寻主。
寻主……
帷幔再次落下,遮住了利剑和刻字。
“生”“死”二字孤零零悬在杨缨面前。
她凝视着那两条帷幔,渐渐地,上面的字似乎变得陌生,一笔一画像是要跃出来,一个个跳到她面前,字体扭曲虚化,最后化为尘烟飘散,只空空留下那两个破败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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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真的是两条吗?
她再一细看,发现两条写着“生”“死”的帷幔颜色,质地竟是一模一样。
所以这不是两条单独的帷幔,这是一条帷幔被劈成了两段!
这一看来,生死本是连在一起的,这个竹屋遍地都是机关,所以没有生门和死门之分。
那是什么劈开这生死,显露一线生机的呢?
杨缨盯紧那柄斜插入墙的利剑。
求主之剑!
就是它!这剑既是诱饵,又是破开机关的关键所在。
此剑求主,所以它自会帮助自己的主人。
谁才是它的主人呢?能来到它身边取下它的,就是它的主人!
劈开生死,凌驾生死,此剑可以做到,它命定的主人也可以。
何处借力?自然就是剑身,此剑以身救主,其主亦会帮它逃出囚笼。
剑不似刀,剑身扁平单薄,遇力则易弯折,所以杨缨之前并未想过以剑身借力。但是,那只是寻常的剑之特点,而这等神器怎能用平常想法看待?
杨缨挥开小白,深吸一口气,全身内力蓄于丹田,她抬头紧盯着在帷幔后面若隐若现的剑身。
帷幔挡住了它的刀刃,却挡不住它的寒光。
她提气腾空跃起,右脚踩门借力,飞身上前,跃过那两条帷幕,直逼利剑。
临近时,腰腹用力,翻身单脚踩在剑身。果然剑身稳稳撑住她的重量,只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杨缨脚尖蓄力,踢上剑柄,将剑身从墙壁里逼出,利剑便顺势飞到杨缨手上,杨缨也借助踢剑柄的力道,向上跃起,挥剑劈开房顶。
她携剑跳到房顶,迎风独立,小白破风飞来,立在她肩上。
清风拂起她的碎发,带来徐徐凉意。
如今利剑在手,慧鸟在肩,何其有幸!
此时此刻,此身在此地立誓:今后我必手持长剑,荡尽诛恶。为生民求生机,为天地续仁心。
杨缨挥剑向天,朗声说道:“此剑名为‘青罗’,今后为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