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思云和高娘子起了个大早,拿上昨儿做好的糖浆、白饴糖和固体糖,直奔城里而去。
路上,倒是很巧的遇到了张老爷子,卫思云走上前去打招呼,张老爷子却是有些冷淡,如果卫思云没看错的话,似乎老爷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嫌弃。
高娘子也察觉不对,等人走了悄悄问道:“怎么了,不是说你要买他家房子吗?这老爷子怎么这个态度。”
卫思云也百思不得其解,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摇摇头说:“不清楚,不过,买房子的估计要泡汤了。”
看老爷子那样子,怕是不会把房子买给她啦。
高娘子赶紧安慰卫思云:“别想那么多,杜威和张老爷子熟,改天让他去问问啥情况。就算买不成,村里房子多了去了,再不济你自己修一个漂漂亮亮的房子多好。”
眼下还是制糖的事情比较重要,卫思云只得按下此事。当务之急,是先找徐娘子入伙制糖。
徐娘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给罗长史办事,一旬能回一次家,逢五回家,这日正好是十月二十五。
卫思云去过徐娘子家,倒是不用问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徐娘子家。
徐娘子的夫家姓赵,家里开了镖局,大家都叫徐娘子丈夫赵镖头,两人膝下一个独子,还在苦读考功名,据说有些天分。
到了赵家,开门的是赵家的厨娘,厨娘认识卫思云,直接把人迎进家门。
徐娘子正和赵镖头在院子里喝茶,见到卫思云过来,徐娘子很是高兴,她一直惦记着卫思云,但实在繁忙难以抽出时间去看望。
几人坐下一番寒暄,见都是女子,赵镖头坐不住,找了由头出门去了。
等人一走,徐娘子看向卫思云,笑呵呵地说:“他走了正好,我们说些贴心话。”
高娘子说:“这话要让赵镖头知道,可得伤心了。”
徐娘子啐了一口:“他巴不得出门呢!”
卫思云咳嗽一声:“徐姐姐,我今天过来,是有桩买卖想找你入伙。”
听了这话,徐娘子正了脸色,细细问了起来:“什么买卖?”
卫思云拿出糖浆和糖块,把制糖卖糖的计划跟徐娘子说了。
徐娘子是个心里有成算的,知道这桩买卖利润大,就说:“这种好事,不该自己藏着掖着,你这怎么左拉一个人,右拉一个人,你这可挣不了钱啊?”
卫思云也不掩饰,索性开门见山:“徐姐姐,看着能赚钱和实际能赚钱是两码事,红薯制糖的工艺并不复杂,只不过是大家没想到罢了,要是原材料瞒不住,这买卖得黄,就算瞒住也只是暂时的,说白了,就打个时间差,赚个快钱。那自然是摊子能摊多大算多大,能瞒多久算多久。但我孤身一人,可做不了这些,这不就想到姐姐你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说实话,一开始,卫思云没想搞这么大,只想着和高娘子做个几百斤糖趁过年卖出去,赚个几两银子再说。
高家有现成的设备和场地,柴火和原材料用多少卖多少,这样以后不做糖了也不会有闲置的设备,可以最大限度节约成本。
但高娘子一提找徐娘子入伙,反而让卫思云想干把大的。
要知道,赵家是开镖局的,有人有场地有资金,还能帮着把糖卖去外地,这样的条件何不充分利用。
红薯饴糖的利润空间大,自然惹人嫉妒,但她们要是只赚块钱问题就不大,挣了一年的钱,就把方子传出去,自然不会得罪当地的制糖大户。
徐娘子听了卫思云的计划,连连点头,这个计划刚好打消了她的顾虑。一不怕得罪当地的制糖大户,二不用费劲心思保守方子。钱嘛,谁会嫌少呢。
徐娘子当即让家里人去寻赵镖头回来,这是个大买卖,得和赵镖头一起干才是。
赵镖头看着是个粗人,但干走镖的,心细得很,一听这买卖心思就活泛了,心里就两个想法:一是这生意可以干,二是这生意能赚大钱。
赵镖头心里琢磨了一番,心里就有了主意,给大家说了他的计划。
赵家镖局的旁边有个大院子,赵镖头买下来是准备给镖局用的,但没来得及打理出来,眼下拿来做糖正合适。
以防掩人耳目,就说赵家要开个工坊,由赵镖头和高娘子领着人去购买器具,改造院子。
年底正是忙的时候,徐娘子抽不开身,就由卫思云管账。
另外就是招人啦,赵镖头准备找小河村的人和镖局镖师的家属,用工用自己人,放心。
大家听完这个计划,都觉得合适。徐娘子补充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分成。
对此,徐娘子的想法是四六,卫思云却觉得二八最合适,她就出个方子,拿四成,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一番你来我往的劝说下,由赵镖头定三七分,高娘子不参与分成,但拿管事的工资,最后再给个大大的红包。
接下来,赵镖头带着几人去院子里看了看。赵家镖局离赵家不远,就隔了二里路。
镖局挨着的院子并非与镖局临街并立,而是在镖局的后面,要从街上的一个小巷进去才是院子的大门。
院子很大,但房屋有些老旧,是个两进的大院子,优点是宽敞且房间多,缺点是位置不好。
房子布局有问题,大多数房间光线不好,房屋也破败,但拿来做制糖工坊正合适。
但要买多少器具,建几个灶台,还得是高娘子才算得清楚,她做过豆腐,也做过糖,这方面她比较有经验。
只不过转了一圈,哪里修灶台,哪里做库房,买几个桶,几口锅,高娘子心里就有数了。
一进院子里的倒座房就用来做原材料的库房,院子里有水井,再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就在一进院子里洗红薯。
二进院子的东西厢房全部修灶台搭架子,用来熬制糖浆和制作麦芽。
正房则是糖的库房,两侧的耳房可做账房。
高娘子的安排很合理,但卫思云却问:“那工人们在哪里休息?”
为了保密,她们之前商量招工人秘密干两个月,期间不准工人外出回家见人,只能待在工坊。
徐娘子估摸卫思云之前家境富裕,没做过工,不知道做工的规矩,就拉着人细细解释:“思云,现在做工的,特别是这种临时做工,不是长久的活计,大多没休息的地方,都得工人自己找地方睡。像是库房,灶房,随便一趟就能睡。”
卫思云摇摇头说:“我知道我的想法可能有点天真,但工人来做工,我们还是给人找个专门休息的地方吧。”
赵镖头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干的是危险的活计,所以一向对手下的镖师好,毕竟要命的活计,不给钱,谁给他卖命。
“我觉得思云说得对,招的人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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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刻,工人最多招十几个人,倒座房隔一个房间,二进院拿个耳房,挤挤也够了。”
眼见卫思云和赵镖头都这样说,徐娘子和高娘子也同意了。
说干就干,赵镖头拿了五百两出来,给了卫思云,卫思云是管账的。
临近年底,镖局的事情很多,赵镖头直接说全权给卫思云和高娘子负责,有忙他给帮,日常管理他没空。
卫思云也不客气,毕竟赵镖头说的是实话,总不能为了赚快钱把老本行给丢了。
不过,哪怕徐娘子和赵镖头信任卫思云,她也不能大权独揽,卫思云直接说:“我和高娘子都是女子,还是得找个男的来帮着干些跑腿活计,赵镖头你看能不能从镖局腾个人过来帮忙。”
这只是借口,管事的人里面还是得有赵家的人才是。
徐娘子和赵镖头也明白卫思云的意思,两人一对视,心里有了人选。
赵镖头开口:“我本家有个侄子,叫赵明,送来我这里干活,这小子倒是机灵,就是身上没硬功夫,我也不敢放他出去走镖,就让他在镖局干干杂货,跑腿记账,迎来送往,他倒是学了个全,你尽管使唤他。”
事不宜迟,赵镖头立马去了隔壁镖局,把赵明叫过来。
赵明很是兴奋,他早就不耐烦打杂了,如今能来管事,乐意得很。
把赵明和银钱交给卫思云,又把院子的钥匙给了,徐娘子和赵镖头就准备做甩手掌柜了。
回赵家吃了个午饭,卫思云,赵明还有高娘子就开始准备采买和改造院子。
这方面赵明熟,先是找了相熟的泥瓦匠去砌灶台、置物台。
砌好的灶台想要长久使用,必须等灶台彻底干透才能用,如果着急使用的话灶台的寿命不会长。
原来西厢房有两个灶台就保留使用,再在东厢房砌两个灶台,除此之外再在二进院院子里搭两个临时的灶台,总不能灶台不干透就不开工。
找来的泥瓦匠在院子里开工,在赵明催促下,保证一个下午就能完工。
趁这个空挡,赵明带着卫思云和高娘子跑了不少店和工坊,把水缸、木盆、木桶、大木铲、长柄勺、架子、竹匾、过滤架、过滤布袋、石臼、模具、石板、牛皮纸、竹筐等必备器具订好,约定明日送到院子里。
别的都好说,唯独工人休息的床让卫思云犯难,贵的负担重,便宜的没有,总不能寒冬腊月让人睡地上。
倒是赵明想了个好主意——租床。
卫思云和高娘子都震惊了,看着赵明只花了几百文就租了十几张床,不禁对赵明竖起大拇指。
赵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跟两人解释:“客栈床多,淡季的时候,不缺床。镖局来来往往的人多,经常大量有人借宿镖局,我就想到租床,客栈本来不同意,但镖局这边保证不弄坏床,自己上门搬床再自己把床搬回去,客栈也就同意了。”
卫思云夸赞道:“怪不得赵镖头夸你能干,这买卖没你不行啊!”
“卫姑娘过誉了!”
解决好床铺这个棘手的事情,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如何隐秘购入大量红薯,麦子用得少,倒是不必过于遮掩。
赵明想了想,出了一个主意:“找杜大哥吧!”
“杜大哥是?”卫思云心里浮现一个名字。
“徐娘子的干弟弟,杜威,说来还跟你们两个一个村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