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刘婆子家的孙子刚走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
正好卫思云还在院子里,就去开了门。
见到徐娘子和罗长史,卫思云很是惊讶:“罗大人,徐娘子,你们怎么来了?”
罗长史是个高瘦的中年人,留着一头美髯,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听说你安顿在这里,作为你的长官,自是要来看望一下!”
“真是麻烦长史了,长史快请坐。”
卫思云赶紧把人迎进院子,罗长史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徐娘子帮忙放进卫思云的房间。
两个人过来还骑了马,卫思云就帮着拴在高家院外的树上。
卫思云还插空让祥哥去地里找高娘子报个消息,今儿她少不得借高家的地盘招待客人,自是要跟人家说一下。
一切都弄好后,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一聊卫思云方才知道罗长史和徐娘子能寻到这里,是去问了马村长。
罗长史先是关心了一下卫思云的伤势,说到这个卫思云就心虚。
她之所以得罗长史帮忙落户小河村,是因为罗长史的孩子遇到野狗攻击时她上前抱起孩子踹了野狗好几脚。
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她被狗撕咬了好一阵,当时罗长史只顾得上孩子,没空查看她的情况。
等过后询问,徐娘子却说她伤得严重,被狗咬下好几块肉。
罗长史心里愧疚,就在徐娘子的暗示下帮着卫思云落了户。
眼下罗长史提到咬伤的事情,卫思云只好含糊过去。
“大人,我好着呢。”
闲聊间,高娘子回来了,看见罗长史和徐娘子,高娘子有些紧张,只打了个招呼就钻回屋里了。
见时间不早了,卫思云就提出留饭。
罗长史点点头:“也罢,客随主便,就在你这里吃顿便饭,你手伤了,随便张罗几个菜便是。”
冬日的天黑得晚,为了让罗长史和徐娘子能在今日赶回去,卫思云当下就准备做饭。
见卫思云要忙,高家人又拘束,罗长史索性出门四处闲逛,徐娘子则留下来帮忙。
等罗长史一走,卫思云立马对徐娘子说:“难得姐姐惦记我,一路帮我。”
按理说,罗长史帮她落户,就算了结了恩情,但现如今罗长史主动来访,一来一往的,交情就慢慢有了,对卫思云而言好处自然是大大的。
徐娘子看向卫思云的杏眼,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和怀念,若她女儿还活着,便应该和眼前人一样吧。
徐娘子帮卫思云不为别的,一为她聪明识趣,二为她那相似女儿的一双眼睛。
“莫说这些客套话了,赶紧收拾一桌饭菜,若是罗大人吃得好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似是想到什么,徐娘子压低声音说:“你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若是不解决,哪天形势不好就得把你抓去做劳役。”
卫思云点点头,肃着脸:“姐姐,我明白。”
“另外,姐姐,你能帮我寻些防身的兵器吗?”
徐娘子没有多问,应承下来。也是,她丈夫是开镖局的,弄些兵器比普通人容易得多。
见罗长史走了,高娘子也出来了,卫思云上前把事情跟她解释一番。
哪怕对罗长史有些畏惧,但也不是什么坏事,高娘子不仅很爽快同意了卫思云在家里招待客人的想法,还想要帮忙。
卫思云也不客气,高娘子能帮忙自然是好事,她也不是个白吃白拿的主,自是不会让高娘子吃亏。
卫思云当即向高娘子买了一篮子鸡蛋,不仅能够招待客人,她也能每天吃点鸡蛋补身体。
高娘子家里有豆腐,她又摘了许多芥菜回来,原是准备做一缸酸菜慢慢吃的。
卫思云准备拌个豆腐,救挑了些芥菜心出来,准备拿来炒。芥菜心鲜嫩,切成细丝用荤油一炒,最是有滋味。
可惜现如今还没到芥菜抽苔的季节,要不然用芥菜苔做冲菜,味道更是奇特。
看到卫思云买的芹菜,高娘子拿了一块腊肉出来。
“这是新做的腊肉?”卫思云有些吃惊。
这里的人家会在腊月里腌制、熏制腊肉,做好了可以吃上大半年。
高娘子摇摇头说:“还没到腊月呢?我家还没做腊肉,这是我哥哥家提前做的,给我送了一块,今儿添个菜。”
高娘子也是个精明的,知道卫思云整治这一桌子菜,不会亏待自己和两个孩子三张嘴,索性拿点腊肉出来。
除此之外,高娘子还去地里拔了不少香菜和小葱,这里气候温暖湿润,冬天正是各种蔬菜生长得好的时节。
香菜郁郁葱葱,小葱更是青翠欲滴,看着喜人。
高娘子还想拿出家里存的辣椒,卫思云拒绝了,罗长史是个北方来的官,可吃不惯这当地的辣椒。
荤菜这方面,有猪蹄、野鸡,素菜则有萝卜、芹菜、豆腐、芥菜心,在这儿也算得上一顿丰盛的席了。
猪蹄投罗长史所好,做他喜欢的红烧猪蹄,野鸡炖汤,芹菜炒腊肉,凉拌豆腐,清炒芥菜心,蒜苗炒鸡蛋,萝卜丝饼。
七个菜,单数不吉利,还有些少,卫思云翻了翻,发现有猪血、猪皮,决定加菜,猪皮炖黄豆,炒猪血,和炒鸡杂。
为这加的菜,卫思云还得跟高娘子要一点黄豆和泡萝卜泡椒。
听完卫思云的菜单,徐娘子点点头,眼带赞赏:“不错,安排得很好,我给你打下手。”
高娘子也说:“我也来帮忙。”
卫思云也不客气,先请高娘子去杀鸡,再请徐娘子淘米。
高娘子是个利落的,准备好热水,一眨眼的功夫就给鸡抹了脖子。
徐娘子淘了一斤半的米,人多,饭必须得多做,宁愿剩饭也不能出现没饭吃的情况,那不是请客,而是赶客。
卫思云则是在处理猪蹄和骨头,这两样都需要长时间炖煮,加上猪皮和野鸡也得炖,得赶快下锅才是。
好高娘子家为了做豆腐,灶台不仅大,备了两个灶台,可以同时烧两炉火,做炖菜正合适。
见炖的东西过多,怕时间紧,高娘子杀完鸡,就翻出一个小炉子和砂锅,正好拿来炖鸡。
炖鸡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把鸡宰好,放一点姜片,一卷葱,加一瓢清水,就可以开炖了。
猪蹄卫思云已经让摊主给她剁成小块了,猪蹄焯水,烧油炒糖色,等糖色炒好,再把猪蹄倒进锅里翻炒,白花花的猪蹄瞬间披上绛红色的衣服,看着红润油亮。
猪蹄炒好,加水,再加上作料,大火烧开再转为小火炖。
接着处理猪皮,猪皮想要好吃,必须用火燎过,再把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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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猪皮刮干净,最是繁琐不过,卫思云只能动一只手,不好处理猪皮。
正好徐娘子不仅淘好了米,还把所有的蔬菜都洗干净切好放在一边,高娘子也把鸡炖下处理好了鸡杂,两个人都忙完了,就来帮卫思云干活。
高娘子和徐娘子都是勤快人,都让卫思云就在一旁指挥,别动手了。
两人一番好意,卫思云也不推拒,放开手让两位姐姐接手。
处理好的猪皮直接和黄豆一起炖,加些酱油和糖,就静待美味出锅。
现在三个火都在用着,一个炖鸡,一个炖猪蹄,一个炖猪皮黄豆。
只能等最容易熟的猪皮炖好再煮饭,正好让米泡一下水,做出来更软更香。
炖肉的香味弥漫开来,引得两个孩子时不时向厨房张望。
猪皮炖黄豆好了后,先盛出来,腾出锅来做饭。
焖米饭之前,卫思云先舀了一锅米汤出来,米汤养人,拿来解渴再合适不过。
另一边,在炖煮的骨头汤里加入萝卜继续炖。
等饭焖好,萝卜也炖得正好,可以开始炒菜了。
首先炼猪油,洗净切好的猪肉下入锅中,可以撒一点盐,高温下肥肉里白花花的油脂化为透明的猪油,整个厨房弥漫一股诱人的油脂气息。
提前加了盐的猪油渣无需另外加盐,便是一道可口的小食。
哪怕两个孩子很想吃,卫思云也只给了一点点,毕竟还得留着肚子吃肉不是。
猪油一炼好,罗长史就回来了,闻着厨房传来的香味,罗长史笑眯眯地说:“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卫思云笑着说:“可巧了,正准备炒菜呢?马上就开饭了。”
芹菜炒腊肉,清炒芥菜心,蒜苗炒鸡蛋,炒猪血和炒鸡杂都是快手菜,往灶里添好柴火,一眨眼的功夫菜就出锅了。
是徐娘子掌的勺,不过却是卫思云在指挥,什么菜该搭配什么菜,火候多少,用料多少,都是卫思云在一旁指挥,两个人一个动嘴一个用手,合力整治出了一大桌菜。
等所有菜都炒好,便开始烙萝卜饼,萝卜切成丝,用盐杀出水分,再放上调料,加面粉搅匀,最好加一个鸡蛋,最后放进锅里用菜籽油两面煎熟,便可出锅了。
凉拌豆腐则是高娘子做的,她和豆腐打了半辈子交道,如何做一碗好吃的小葱拌豆腐她有自己的心得。
菜做好,便趁热上桌,高娘子把堂屋让给罗长史、徐娘子、卫思云三人,哪怕三人再三邀请高娘子都不愿意上桌,没办法,只好分两桌,由高娘子带着两个孩子在厨房吃,罗长史三人则在堂屋吃饭。
按理说,有菜就得有酒,但罗长史可喝不惯乡户人家的浊酒劣酒,便只吃菜。
看着一桌子菜,罗长史有些意外,他是突然过来的,能在乡下做出这样一顿饭可是不容易,不由得心里舒坦几分,也高看了卫思云几分。
无酒作陪,哪怕三人细嚼慢咽,一顿饭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吃饱喝足,罗长史见天色不早,便准备和徐娘子回去。
临走前,罗长史对卫思云说:“说来你也曾是我的下属,纵使如今不是了,情谊还在,你该记得才是。”
卫思云十分感激:“大人抬爱了,日后少不得要后者脸皮叨扰大人。”
“哈哈哈,你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