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50. 第 50 章
    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拍在船舷,拖行的缆绳绷得笔直,勒进船尾舱的木梁里。苏清晏缩在舱底的阴影中,指尖死死抠着那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包缝里还沾着前几日在礁石上蹭的青苔,硬邦邦的硌着掌心。她能听见甲板上的动静,西洋水手的吆喝混着木板吱呀的呻吟,还有陆景澜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

    上了这艘船,他们就是最底层的帮工,连名字都被简化成了“黄皮的”。

    舱门被推开时,夕阳的光劈进来,在积着薄水的甲板上晃出一片刺目的金。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西洋水手探进头,用生硬的官话喊:“搬货!快!”

    苏清晏跟着陆景澜爬上甲板,脚底打滑,差点踩翻一只滚在地上的木桶。桶身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标记,她没在意,只想着赶紧把堆在舱口的货箱搬进底舱。底舱里闷得发慌,混杂着羊毛的膻味、干果的甜腻,还有一股冲鼻的、类似硫磺的气味。她按照在甲板上看到的堆放位置,抱起一只标着相同红色标记的木桶,往舱角的一堆木箱旁挪——那堆木箱上,正插着一根燃着的火把,火光在颠簸中晃得人眼晕。

    “停!”

    一声粗哑的喝止从身后传来,那个络腮胡水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夺过她怀里的桶,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撞在货箱上。木桶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桶身的红色标记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水手的脸涨得通红,嘴里叽里咕噜骂着她听不懂的话,手指着那只桶,又指着火把,动作激烈得像要扑上来。苏清晏懵了,她只是照着之前看到的位置放,哪里错了?

    陆景澜几乎是立刻凑过来,他的胳膊擦过她的肩膀,带着海水浸过的凉意。他没看她,只对着那水手,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喉咙里滚出一串磕磕绊绊的西洋话——那是他前几日对着一个商人死记硬背的,发音怪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他说的是:“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来整理。”

    水手瞪着他,又瞪了瞪苏清晏,嘴里还在嘟囔。陆景澜赶紧弯腰,把那只滚在地上的木桶抱起来,往远离火把的舱角搬,动作慢而谨慎,每走一步都要留意水手的脸色。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苏清晏能看到他中衣被汗洇出的一片深色,贴在脊骨上。

    水手盯着他搬完,又用脚踢了踢木桶,确认放稳了,才啐了一口,转身离开,临去前还恶狠狠地扫了苏清晏一眼。

    底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火把的光晃在陆景澜的脸上,他的脸色有些白,嘴唇抿得很紧。苏清晏看着他,喉咙发紧,她知道自己闯了祸——那桶里装的是硝石,是做火药的原料,真要是靠上火把,整个底舱都会被炸上天。

    “你……”她刚开口,就被陆景澜用眼神制止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舱口,示意她继续干活。他的指尖带着海水的湿冷,碰过她的胳膊时,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两人沉默着搬货,底舱里的气味越来越杂,除了硝石的冲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打磨后的腥气。苏清晏搬起一只沉重的木箱,箱底的缝隙里,掉出一片卷着的纸。她弯腰去捡,指尖碰到纸的瞬间,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纸,是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细密的线条,还有几个她看不懂的西洋字母。

    她下意识地把纸团进手心,藏进袖管。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掀了一下。货架上的货物哗啦啦往下掉,那根插在木箱上的火把晃了几晃,“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在一堆干草上,瞬间燃起一小片火苗。

    陆景澜离得近,一脚踩灭火苗,脸色难看得要命。“是风暴。”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船身晃得更厉害了,苏清晏扶着货箱站稳,手心那片羊皮纸的纹路硌着她的皮肤。她知道,那上面画的,很可能是她一直想找的东西。

    她攥紧了拳头,指缝里漏出一点羊皮纸的边角,上面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船身的摇晃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每一次颠簸都带着要散架的狠劲。苏清晏扶着货箱的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片羊皮纸,指缝里漏出的炭笔线条在昏暗中晃,像淬了冷的钢。她不敢展开,怕纸角被风卷走,更怕那上面的东西真的是她猜的那样。

    “蹲低!”陆景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被咸涩海风浸过的哑。他刚用肩膀扛住一个倒下来的木架,木架上捆着的帆布蹭过他的脸,留下一道淡红的印子。他没顾得上擦,只朝她的方向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往货箱堆的缝隙里躲。

    苏清晏依言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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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膝盖磕在沾了海水的木板上,凉得刺骨。她借着货箱的遮挡,把那片羊皮纸慢慢展开一点——炭笔描的曲线绕着几个同心圆,边缘有整齐的切痕,像是从一张更大的图纸上裁下来的边角。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这是膛线,是能让炮弹飞得更远、打得更准的膛线!她在现代的海事工程课上见过无数次,可在这个时代,这东西比黄金还金贵。

    她迅速把羊皮纸折成窄条,塞进贴身的布包,布包的口是用粗线缝的,她只能把纸条顺着线缝塞进去,布包立刻鼓出一个小小的棱角。刚塞好,头顶的货箱就被晃得歪了,她伸手去扶,指尖沾到货箱上印的西洋字母,那字母和羊皮纸上的一模一样。

    “别碰!”陆景澜扑过来拉她,手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怀里。他的视线扫过她的布包,眉头皱了一下,没问,只把她往更安全的角落推了推,自己转身去堵那个要倒的货箱。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船身的摇晃才慢慢缓下来。底舱里弥漫着海水、硝石和腐烂水果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疼。苏清晏扶着货箱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下去,陆景澜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布包的棱角,动作顿了顿。

    “你藏了什么?”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视线扫向舱口,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苏清晏刚要开口,舱口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西洋水手探进头,用蹩脚的通用语喊:“上面!船长叫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陆景澜先爬了上去,苏清晏跟在后面,手紧紧按着布包的位置。甲板上满是积水,阳光透过破碎的云洒下来,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光。咸涩的海风卷着浪沫吹过来,扑在脸上,凉得像冰。

    西洋船长站在甲板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缠着铜丝的手杖,正盯着他们。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盐粒,眼神像鹰一样扫过苏清晏的布包。

    “你,”船长用手杖指了指苏清晏,“布包里是什么?”

    苏清晏的心脏猛地缩紧,手按在布包上,指节泛白。陆景澜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她身前,刚要开口说什么,船长已经用手杖点了点甲板:“去我舱里,把那堆乱了的图纸整理好。现在。”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手杖的铜尖在积水里划出一道细痕,溅起的水花落在苏清晏的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