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32. 第 32 章
    浪涛卷着咸腥的水沫砸在船舷上,旧船的龙骨吱呀作响,像要散架。陆景澜指尖扣住湿滑的船板,终于抓住那半张被风吹得几乎要飘进海里的旧船图,纸页边缘沾着他掌心的血,是刚才扑过来时被船板上的锈钉划的。他攥紧纸页抬头,视线越过翻涌的白浪,撞进海盗船主帆上那枚黑铁锚的图案里——和旧船图右下角用朱砂描了三遍的锚形标记,纹路分毫不差。

    “抓住她!”海盗的吼声混着海风灌进耳朵,几个赤着上身的海盗已经顺着搭过来的跳板爬上来,刀光在焦黑的空气里闪。

    苏清晏半跪在甲板上,刚才被炮震得岔了气,胸口还在疼。她手边的木箱敞着,里面是刚打磨好的膛线校准工具,铜制的规尺带着她指尖的温度,要是被海盗搜出来,这唯一能让火炮精度翻倍的东西就没了。她咬着牙,趁海盗的注意力都落在扑过来的陆景澜身上,膝盖顶着甲板挪过去,把规尺塞进怀里,又扯过旁边沾着焦味的船帆碎布盖住。

    海盗们很快控制了局面,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踹开陆景澜,刀架在他脖子上,另一个海盗揪着苏清晏的胳膊把她拽起来,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

    “搜船!”粗哑的命令从海盗群里传出来,声音里带着股狠劲。苏清晏抬眼,看见说话的人站在跳板中间,个子不高,肩膀宽得像块门板,腰间别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枚锚——和旧船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甚至锚尖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缺口是她爹当年刻的,说要给她做个独一无二的标记,她小时候还摸过无数次,刀鞘磨得发亮的地方,就是那枚锚的轮廓。

    海盗首领的视线扫过苏清晏,落在她手里的旧船图上——她刚才被拽起来时,下意识把纸页攥得死紧,朱砂的颜色透过湿纸渗出来,在她掌心印出淡红的锚形。

    他的脚步顿了顿,突然冲过来,一把夺过那半张船图,指尖捏着纸页的边缘,指节绷得发白。他盯着纸页上的朱砂锚,又低头看自己腰间的短刀,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你是苏家的人?”

    苏清晏的胳膊还被海盗揪着,疼得钻心,但她没躲,迎上他的视线。她想起爹生前说过的话,想起被抄家时那些穿官服的人背后的江南绣纹,想起最近查到的、和西洋人勾结的那群人的身份。她咬着牙,声音稳得像淬了冰:“你恨的,是不是勾结西洋的江南士族?”

    海盗首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船图被他捏得皱成一团,短刀“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刀尖撞在船板上,溅起一点火星。他猛地挣开身边的海盗,扑过来抓住苏清晏的衣领,力道大得要把她提起来,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你怎么知道?”

    陆景澜趁海盗分神,一脚踹开架着他的人,扑过来想拉开海盗首领,却被旁边的海盗用刀抵住了腰。他看着苏清晏被揪得变形的衣领,又看那枚掉在地上的短刀,视线在船图和锚形标记之间来回转,突然想起苏清晏说过的、她爹那把刻着锚的短刀——是她爹的遗物,当年抄家时被抢走了。

    浪涛又卷过来,砸在旧船的船舷上,溅起的水沫打湿了海盗首领的脸,他抓着苏清晏衣领的手松了松,声音里带着股绝望的狠:“我爹是苏家的造船匠,当年被江南士族扣上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只有我逃了出来……”

    他的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西洋船的炮声,沉闷的响,像闷雷滚过海面。海盗首领的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眼掉在地上的短刀,又看苏清晏怀里露出来的一点铜制规尺的边缘,突然松开她,弯腰捡起短刀,刀尖对着苏清晏,却没刺过来:“你怀里藏的是什么?”

    苏清晏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怀里的船帆碎布滑开一点,露出了铜规尺的一角。她没躲,也没伸手去盖,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能让火炮打得更准的东西。”

    西洋船的炮声更近了,带着股压迫感。海盗首领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对着自己的人吼:“把他们带到舱里!快!”

    海盗们愣了愣,还是照做,揪着苏清晏和陆景澜往海盗船的舱室拖。苏清晏被拖着走时,看见海盗首领弯腰捡起那半张旧船图,塞进怀里,又看了眼远处冒起黑烟的西洋船方向,脸色沉得像块铁。

    舱室里很暗,只有头顶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灰扑扑的光,空气里混着霉味和海水的咸腥。苏清晏被推到舱板上,怀里的铜规尺硌得胸口疼,她摸了摸,确认规尺还在,才抬头看站在舱门口的海盗首领——他还攥着那半张旧船图,指节还在发白。

    远处的西洋船炮声又响了,这次更近,震得舱室的木板都在抖。海盗首领盯着苏清晏,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块锈迹斑斑的铜片,边缘断得参差不齐:“你有没有见过这个?”

    舱室的霉味裹着咸腥气往鼻腔里钻,头顶小窗漏进的光像揉碎的灰,铺在船板的缝隙里。海盗首领攥着那半块锈铜的手在抖,指节泛着青白,他往前迈了半步,铜片上的锈迹蹭到他的袖口,留下暗褐色的印子:“我爹叫苏阿匠,是苏家船厂最会做船舵的师傅,当年江南士族的人说他把船厂的核心技艺卖给了西洋人,半夜闯进来,把我娘和妹妹按在院子里砍了,我爹抱着我躲在船坞的夹层里,被他们用烧红的铁钎捅穿了肩膀,临死前把这个塞给我,说……说要是能活下来,就找姓苏的后人,一起报仇。”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浪拍碎的船板,碎得不成样子。苏清晏的指尖碰到怀里的铜规尺,冰凉的金属硌得她心口发紧,她慢慢摸出自己那半块铜片——是之前从沉船里捞出来的,边缘也断得参差不齐,和海盗首领手里的那半,断口的弧度刚好能对上。

    “你爹的名字,我在祖上传的造船笔记里见过。”苏清晏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笔记里说,苏阿匠做的船舵,能顶得住十级浪。”

    海盗首领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暗夜里突然被点燃的火把,他往前冲了一步,差点被船板上的缆绳绊倒,手里的铜片差点掉在地上:“你真的是苏家的人?”

    “我爹当年被抄家,罪名也是通敌。”苏清晏把自己那半块铜片举起来,断口对着他的,“这是我从一艘沉船上捞的,那艘船的船板上,刻着江南士族的家徽,还有西洋人的标记。”

    外面的浪涛突然撞在海盗船的船舷上,“轰隆”一声,震得舱室的木板都在晃,灰尘从头顶的缝隙里落下来,飘在两人中间。海盗首领盯着那两个断口,慢慢把手里的铜片凑过去,“咔哒”一声,两块铜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拼好的铜片不是规尺,是一块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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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模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是“林”“陈”“赵”,还有一个画着十字的圆圈。

    “这是……”苏清晏的指尖碰到模板上的刻度,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她突然想起祖上传的造船笔记里夹的那半张纸,上面也有同样的刻度,“这是校准火炮膛线的模板?”

    海盗首领的脸涨得通红,他盯着模板上的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狠劲:“对!我爹说,这是苏家船厂的核心技艺,能让火炮打得比西洋人的还准,江南士族的人抢这个,就是为了卖给西洋人,换银子!”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又传来西洋船的炮声,这次更近了,震得舱室里的木桶都滚了起来,撞在船板上,发出“咚咚”的响。海盗首领猛地转身,对着舱外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慌:“把船往浅滩开!快!”

    外面的海盗应了一声,脚步杂乱地跑开,船身开始转向,晃得苏清晏差点摔倒,她赶紧扶住旁边的木桶,低头看那块拼好的模板——上面的“林”“陈”“赵”,是江南三个最大的士族的姓,那个画着十字的圆圈,是西洋人常用的标记。

    “他们要把我们带到浅滩,那里有他们的人。”海盗首领的声音沉下来,他盯着模板上的标记,“我之前在吕宋的港口见过,林家和陈家的人,和西洋人一起喝酒,他们的船上,就有刻着这个标记的火炮。”

    苏清晏的指尖碰到模板上的刻度,心里突然亮了一下——她之前从西洋巡逻船的残骸里找到的火炮图纸,上面的膛线刻度,和这个模板上的一模一样。

    “我们得把这个抢过来。”苏清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劲,“这个模板,还有他们的火炮,不能落在西洋人手里。”

    海盗首领盯着她,又低头看那块拼好的模板,突然把模板塞进苏清晏的手里,动作快得像扔一块烧红的炭:“你拿着!我知道怎么进他们的港口,我之前被他们抓过,知道他们的岗哨在哪里!”

    外面的浪涛撞得更凶了,船身晃得厉害,一块木板从头顶掉下来,砸在旁边的木桶上,发出“哐”的一声。苏清晏攥着那块模板,冰凉的金属硌得她的手心发疼,她抬头看海盗首领,又看站在舱门口的陆景澜——他手里还攥着之前从西洋船残骸里找到的火炮图纸,纸角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

    陆景澜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很稳:“我能看懂他们的图纸,知道他们的火炮怎么拆。”

    海盗首领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从腰间抽出那把刻着锚的短刀,刀刃上还沾着之前的锈迹,他把短刀插在船板上,刀刃对着自己:“我叫阿虎,今天起,我跟着你们,杀江南士族,杀西洋人。”

    外面的浪涛又撞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风,吹进舱室里,把苏清晏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她攥着那块拼好的模板,指尖碰到上面的刻度,又碰到那个画着十字的圆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像暗夜里突然被点燃的火把。

    她慢慢蹲下来,握住那把插在船板上的短刀的刀柄,冰凉的金属硌得她的手心发疼,她抬头看阿虎,又看陆景澜,声音很稳:“好,我们一起。”

    船身突然晃了一下,一块带着焦味的碎布从舱外飘进来,落在模板上,盖住了那个画着十字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