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18. 第 18 章
    县衙大堂的青砖地还沾着未干的茶渍,是方才查案官员拍案时溅出的。那官员身着从五品的绯色官服,领口补子的鹭鸶绣线泛着刺目的光,指尖扣在桌案边缘,指节泛白:“陆景澜,你私通海盗、暗建工坊,证据确凿,即刻摘去你七品县令的印信!”

    陆景澜站在堂中,手里还攥着那封墨迹未干的奏疏,纸角被他捏得发皱。他没看那官员,目光扫过堂下的苏清晏,喉结动了动。苏清晏的指尖抵在身侧的青砖上,砖缝里嵌着半片碎瓷,是前日工匠搬运器材时碰碎的茶碗。她看见陆景澜的印信被那官员一把夺过,铜铸的印身撞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响。

    “带走。”官员的声音落下来,两个衙役上前,铁镣“哗啦”一声套在陆景澜的手腕上。苏清晏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想上前,却被一个衙役用刀鞘拦住,刀鞘上沾着草屑,是刚从城外赶来的痕迹。

    陆景澜被押着往堂外走,经过苏清晏身边时,他的袖口扫过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墨的凉。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两个字:“工坊。”

    苏清晏僵在原地,直到衙役押着陆景澜的脚步声出了大堂,那官员又指着她:“你,就是那工坊的主事?一并拿下!”

    她没反抗,被衙役推搡着出了县衙,日头正毒,晒得她后颈发疼。路过县衙门口的老槐树时,她看见树后闪过一个身影,是老匠头。老匠头的帽子压得低,手里攥着一把修船用的凿子,凿子的刃口泛着冷光。

    苏清晏被押着往城外走,半路上,一个衙役突然捂着手叫起来,说被路边的野蜂蛰了,要去附近的医馆。另一个衙役嫌麻烦,让他自己去,押着苏清晏继续走。走到一处荒草齐腰的土坡时,那衙役突然脚下一滑,摔在地上,苏清晏趁机挣脱了绑着她的麻绳,往坡下的工坊跑。

    工坊藏在一片荔枝林里,表面是普通的修船场,地下有个用青石板砌的密室。苏清晏冲进密室时,里面的工匠正围着一个半成的炮身转,炮身的膛线刻得细密,泛着铁的热。她把陆景澜被抓的事说了,密室里瞬间静下来,只有熔炉里的火“噼啪”响。

    “不能停。”苏清晏的声音很稳,指尖按在炮身的膛线上,纹路硌得她指腹发疼,“继续刻,这批炮,必须按时完成。”

    老匠头这时从密室的入口钻进来,帽子上沾着草屑。他凑到苏清晏耳边,说那年轻匠户找到了,就在林外的破庙里。那年轻匠户是前几日混进工坊的,说是来学手艺,实则一直偷偷摸进密室看炮身。

    “我去盯着他。”老匠头的手按在腰间的凿子上,“你留在这里,想办法找士族和海盗勾结的证据。”

    苏清晏点头,她从密室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油布包,里面装着几张纸,是她前几日偷偷抄的工坊往来账目,里面记着几笔可疑的银钱往来,收款人是个姓王的书生,那书生是当地士族王家的旁支。

    老匠头出了密室,苏清晏让工匠们继续干活,自己蹲在熔炉边,看着炉火映在炮身上,把膛线的纹路照得愈发清晰。她在想,那年轻匠户背后的人,是不是王家?

    过了半个时辰,老匠头回来了,他的脸上沾着灰,手里攥着一块碎布,是从那年轻匠户的衣服上扯下来的。“问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王家的人收买他,让他混进工坊,找机会破坏炮身,再栽赃给陆县令。”

    苏清晏的指尖顿在炮身上,铁的温度烫得她一缩。她知道王家和陆景澜有仇,陆景澜上任后,查了王家侵占民田的事,王家一直想报复。

    “那他有没有说,王家和海盗有没有勾结?”苏清晏问。

    老匠头摇头,说那年轻匠户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密室里的熔炉还在烧,火光照在苏清晏的脸上,她的眼神沉下来。她知道,要救陆景澜,必须找到王家和海盗勾结的直接证据,那证据,可能就在王家的老宅里。

    她站起身,把油布包塞进怀里,对老匠头说:“我去王家。”

    老匠头一把拉住她,指了指密室的入口:“现在外面全是衙役,你出不去。”

    苏清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出去,透过密室入口的缝隙,能看见林外的土坡上,站着几个衙役,手里拿着刀,正往工坊的方向看。

    她蹲下来,指尖在青石板上划了一道,石板上的灰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蹲在青石板上,指尖沾着的灰蹭过砖缝里的暗纹,那是老匠头早年刻下的避灾记号。外头的脚步声渐近,是查案官员带着衙役来封工坊的动静,靴底碾过碎石的脆响,像敲在绷紧的弦上。

    “走密道。”她忽然抬眼,视线扫过熔炉旁堆着的半块生铁,那是前几日试铸膛线时剩下的,形状刚好能卡进密道入口的机关。老匠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两人合力搬起生铁,“咔哒”一声,暗门在熔炉后方裂开一道窄缝,漏出潮湿的土腥味。

    密道里满是腐叶的霉味,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两人贴着土壁往前挪,头顶不时掉下落土。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透出细碎的光,是个藏在荒草里的出口,正对着王家后巷的矮墙。

    “我进去找,你在这接应。”苏清晏把怀里的油布包塞给老匠头,指尖蹭过他掌心里的茧——那是一辈子凿铁磨出来的硬茧,像块粗糙的铁垫。老匠头攥紧油布包,指节泛白,只重重点了点头。

    她翻进矮墙,后院堆着半垛晒焦的稻秆,墙角摆着几个陶制的腌菜缸,缸沿结着白霜。她贴着稻秆垛挪到主屋窗下,窗纸破了个洞,漏出屋里的光,能看见两个男人的影子,一个穿锦袍,是王家的家主,另一个穿短打,腰间别着弯刀,是海盗的打扮。

    “货船后天到,你得把那姓陆的弄死在牢里,绝了他翻案的可能。”锦袍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狠劲。短打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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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哼了一声:“放心,牢里的人我们买通了,今晚就动手。”

    苏清晏的指尖抠进稻秆的茎里,尖锐的碎渣扎进指腹,她却没觉出疼。她盯着屋里的桌子,桌上摆着个漆红的木盒,锦袍男人说话时,手一直搭在盒子上。

    她摸出藏在袖里的细铁条,那是从工坊带出来的,刚好能撬开窗闩。趁两个男人转身去拿酒的功夫,她把铁条插进窗缝,轻轻一撬,窗闩滑开,她侧身钻进去,扑到桌前抓起木盒。

    锦袍男人猛地回头,短打男人已经抽出刀,劈面砍来。苏清晏抱着木盒往旁边滚,刀砍在桌上,劈碎了半块桌板。她爬起来往窗洞冲,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刚翻出矮墙,老匠头一把拽住她,两人往密道的方向跑。

    短打男人追到矮墙下,没敢追进来——密道入口藏得隐蔽,他只朝着荒草里放了一箭,箭擦着苏清晏的胳膊飞过,划开一道血痕。

    两人逃回工坊的密室,苏清晏把木盒摔在地上,盒盖裂开,里面铺着厚厚的棉絮,棉絮里埋着一叠信。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写着“货物三十箱,银钱五百两,定于三月十五泊于外岛”,落款是王家的家主,还有个海盗的印记,是个扭曲的骷髅。

    “找到了。”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攥着信纸,纸边被捏得发皱。老匠头盯着信上的骷髅印记,脸色铁青:“这就是铁证。”

    就在这时,密室的暗门被拍得砰砰响,外头传来查案官员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出来,否则放火烧了这工坊!”

    苏清晏把信塞进怀里,刚要起身,暗门忽然从外面被撞开,撞进来的不是衙役,是个穿青衫的男人,脸上沾着灰,手里攥着一块腰牌——是朝廷的驿牌。

    “我是张骥,奉朝中李大人之命来的。”青衫男人喘着气,视线扫过密室里的熔炉和炮身,“李大人说,这工坊的税银充实了国库,是有功的,陆大人的案子,要重新审查。”

    苏清晏愣了愣,怀里的信硌着胸口,热得发烫。她跟着张骥出了密室,外头的衙役已经退了,查案官员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张骥带着她往县衙走,一路没说话,直到进了县衙的书房。

    书房里摆着陆景澜的官印,印身沾着些泥,是他被抓时掉在地上的。张骥站在她对面,从怀里掏出一份誊写的奏疏:“这是陆大人之前上的折子,李大人觉得有理,已经递到御前了。”

    苏清晏把怀里的信拿出来,铺在桌上,信纸上的骷髅印记在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她刚要说话,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衙役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色煞白。

    “姑娘,刚收到的密报……”衙役的声音发颤,“王家的人,去劫狱了,要杀陆大人灭口。”

    苏清晏攥着信的手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出一道深痕,书房里的烛火晃了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