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宿清的工位上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摊开的本子，上面记着前几天会议的重点，还有一株入职送的绿植，上面蔫蔫的垂着两片叶子。
萧陵水把笔放在本子旁边，在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陵水，他人呢？”
萧陵风走到旁边，歪了下头，示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孟宿清去那了。
萧陵水语气轻飘飘：“我只负责送笔，人估计还在卫生间呢，看起来挺着急的，笔都没放下。”
萧凌风啧了一声，表情不悦：“他确实是急，给我的会议记录跟天文似的，写得狗屁不通。”
萧陵水拍了拍他的肩：“他就是走个过场，拿个优秀标兵就滚蛋了，最多也就再忍一年。”
萧陵风冷笑：“过场？这过场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萧陵水听出话里的意思，嘴角一勾：“哥哥想干什么？”
“不做什么。”萧陵风垂下眼眸，视线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不过，什么人都能来走过场，这里不是成了笑话，孟家没教好的，自有人教他。”
厕所里，孟宿清为了掩人耳目，硬是走完全部流程，只不过太着急，出来的时候腰带都没绑明白。
要放以前，这样的衣冠不整的情况被人撞见，已经被罚操场跑圈。
但是，孟宿清心系视频，顾不上这些规矩，双手沾了下水便抽出来，多一秒都不肯。
他伸长脖子使劲往座位上拉，刚迈出去一步，看到自己的工位上站着两个萧，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其中，萧陵风的脸上冒着黑线，萧陵水正在低声跟他说什么。
孟宿清立马收回迈出去的步子，隐藏在墙体后面，心里头七上八下，脑中不断推演着阴谋论。
萧陵水是不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或者把自己的怀疑跟萧陵风说，萧陵风又会不会查自己。
孟宿清晃晃脑袋，想把这些念头甩出去，可是心里却编排的越来越密切，甚至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孟家会不会保下他。
可是不做这些，孟家选当家人不看性别，不看嫡旁系，只看最后呈现的结果，不管过程沾多少血，做多龌龊的事情。
他要站到最后，永远不要当个仰人鼻息的废物
办公室后门忽然走来一个人，路过卫生间时，被藏在墙厚的孟宿清吓到，捂着胸口惊叫：“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三行视线齐齐看去。
孟宿清心慌地用手擦擦裤子，强颜欢笑地说：：“我……我在想今天会议上徐忱准尉说的话……想入迷了。”
“什么毛病？在厕所门口想工作。”那人狐疑地打量他一眼，嘀咕着走了。
萧陵风盯着卫生间里出来的孟宿清，一路看着他走到面前，把手上的文件一甩。
“告诉我，你脑子里每天都在装什么，孟家送你过来是锻炼，不是来给我找不愉快，格式不明白就去学，一段话四五十个字里面能出三个错别字，该不会连中文也要我们教。”
孟宿清的脑袋早已低下去，现在更是恨不得到地缝里，嘴上一个劲地道歉：“抱歉，我立刻改。”
眼神却聚焦在萧陵水的手上，见上面没有那抹红色，抬头第一眼看向桌子，可前面有挡板，加上离的比较远，只能看到深灰色的边缘。
萧陵风指尖敲了敲笔记本上的字：“下次开会带光脑，你记的太杂不利于总结。”
随后指向前面的柜子：“那边有会议记录表，以后按上面的格式写，另外，发过来的之前自己对一遍错别字跟语序，没人想看你长篇大论还错漏百出的稿子。”
“收到。”孟宿清点了下头，目送两个人离开。
等他们背影彻底消失，他三步并两步冲到桌前，目光飞速扫过桌面，在本子旁看到它时，心底长舒一口气。
孟宿清不敢有一刻耽搁，笔端连着发射器，心惊胆战地将视频发射出去。
期间打开光幕板，假装忙碌加班的样子，视线却一直往笔的位置瞧，终于在看向它的第二十次，笔尖由红变绿上传成功。
搭在键盘上的手握成拳头，心底暗喝一声彩，迅速把笔的零件拆分，一天丢几个，一个星期正好丢干净。
凭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是他泄的密。
孟宿清在部队里待了一个月，身份原因大活不敢派，每天泡在各种会议里打转，间接成了办公室所有人的助理，事情一件没参与，倒是表格函数学了个十成十。
有天下午，办公室里零星几个位置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包括单向窗内的几位领导，拿着本子走出来。
孟宿清拉住旁边正在推椅子的同事问：“怎么大家都走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没，群里临时发了个通知，说是有紧急事情，需要开会。”
孟宿清点点头，思绪飘远，呢喃道：“紧急事情……能是什么紧急事情，让有名号的全去了。”
他探头默默清点位置，凭着打杂的信息，大致能推断出一些门道。
被拉去开会的人都满足两点要求，其一是从武装队里转过来，其二则是在这里待过五年以上。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萧陵水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他：“孟宿清过来做会议记录！”
他赶紧收起思绪，抓起桌上的本子应道：“来了来了。”
椅子都没来得及放回去，一路小跑向门口，领导有自己的车接送，他们可没有，只能统一坐接驳车过去。
孟宿清来的晚，上车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位置，喘着粗气走到后面落座。
在他闭上眼大口呼吸的间隙，手腕上的链子突然震了一下。
孟宿清立刻直起身，遮住手链警惕地看向四周，没人注意到他，才打开手链里藏着的显示屏，上面只发来了一句话。
“进入第四星系的茶山，把23号兽人实验的报告原件拿回来。”
孟宿清默读一遍结束，再看第二眼时，字幕消失，留下一个纯白色的背景。
他用双指合拢关上显示屏，手搭在链子上，目光放空地望着前方的棕色座椅。
想从部队里出去没这么容易，得要一个正当理由，可偏偏回家探视的时间已经过去，现下没有更好的借口离开。
窗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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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轨迹停止，座位上的人唰唰地起身离开。
孟宿清走在最后，下车时徐忱看到他，皱起眉多问一嘴。
“说好只要五年以上，有过武装部队经验的人，孟宿清怎么来了？”
萧陵风朝他的位置撇一眼，转回头：“这次会议需要做纪要，让我喊一个会议记录做的不错的过来。”
徐忱冷笑：“怕是孟家的名号跟指挥官挂钩，你们上赶着给他家儿子送好处。”
旁人还陷在孟家造出的迷魂阵里，可萧陵风心底明白，故作高深地说一句：“外头风言风语，不可全信。”
徐忱却料定他得了燕铮授意，要好好照顾孟家小少爷，鼻孔重重出了个猛气，直直往前走了。
孟宿清走到他身边，微微颔首：“萧长官好。”
萧陵风连眼皮都没抬，喉咙里闷出一个嗯字，迈步离开原地。
孟宿清看着他渐小的背影，掐紧手中本子，要不是晚点要去求萧陵风请假，他才不会上赶着贴冷屁股。
这次开会的大厅，选在三楼圆厅，他从未来过。
环顶灯光倾泻，站在下面看不到灯带，却能感受到四面通透的敞亮。
“会议记录圆坐上一排中间，这是你的全息眼镜。”
孟宿清带上眼睛，原本空着的位置坐上了人，不少小时候见过的叔叔伯伯，还有他的小姨——君荷。
抬手想打招呼，眼神看向下四周，想起是工作场合又把手放下，默默打开光脑，为后续工作做准备。
徐忱从底下的圆桌站起来，神情庄重：“这次会议的召开，是因为我们收到不明ID传出的一张报告，请大家看向幕布。”
孟宿清抬眼看去，上面写着实验对象23号——猴子，正是他要拿到的报告。
第一天，植入脑芯片，出现反抗意识，脾气暴怒。
第四天，训练猴子打靶，百米内准心全中。
第二十天，掌握所有动物语言，可以催动群体意识。
一个月，完配作战意识，在斗兽场中拿下冠军。
……
因手臂断裂，接上战斗专用机械手臂，配备超长伸缩，枪支刀具等武器，实验体未出现任何排斥反应。
报告末尾，还附上猴子前后期的图片对比，一个普通的动物，变成了后面双目无神、满身机械的怪物。
孟宿清只看一眼图片，迅速移走目光，生怕多看一秒，饭要从胃里涌出来。
徐忱把报告关闭：“看完报告，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陵水举手：“这个报告的准确性有多少？”
徐忱：“百分之八十，派出去的人发图片回来，当地斗兽场的冠军确实是这只猴子。”
君荷：“现在还没有破解不明ID吗？”
联邦调查局局长：“调查局正在攻破，目前已经定位到第四星系的茶山。”
徐忱接过话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样的实验体，他们还做了多少，到那种程度。”
萧陵风环顾一圈在场人员，忽然开口：“这次会议，怎么没看到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