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工作,南淞把本子盖上放回原处,松松僵硬的脖子,拿着衣服和毛巾去卫生间,经过走廊看到大厅外面的灯还亮着,以为是离开前忘记关,便走了出去。
溪止侧身站在烘干台前,手里拿着吹风机,开始无实物练习。
她停下脚步,没有选择上前打扰,就在原地看着它一手吹毛,一手拿本子看,有知识点没记住,还罚自己小声念几遍。
南淞转身离开,她只看到了一次,不代表溪止只来了一次。
晨曦的微光洒进窗口,天际从昨夜的深黑变成淡白色,身侧的通讯器响起铃声。
南淞眼睛还没睁开,听声辨位伸手关掉,扭过头在心中念叨三二一好几次,才挣扎着起床。
去拿柜子最上面的一套衣服换上,再披一件外套就出去洗漱。
这次还没等冷水泼醒,看到水龙头里冒着的热气,南淞顿感不妙,立刻抬头去看墙上的热水器开关,果然指示灯的位置还亮着红光。
南淞懊悔地叹出一口气,踮脚将它关上,再用双手捧满热水浇到脸上,擦干脸上的水滴,镜子里的肌肤透出淡淡地粉色,思来想去还是抬手把热水打开。
现在距离开店不到半个小时。
溪止穿上围裙,走到屋外把门挂换成正在营业,又回来把各个柜子擦一遍。
南淞从浴室出来时,它正好擦到最后一个,看到整洁一新的美容店,她问:“怎么突然想起来擦柜子?”
“今天起太早了,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溪止拧干毛巾的水分,端着水盆进洗浴室。
墙上的时针指向正10点,南淞站到前台迎接顾客,溪止则洗干净毛巾,站在洗浴室门口。
可是过了十分钟,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如同冬日飘雪,溪止站在身后不敢说话,只是把目光一遍又一遍投向时间。
南淞拨弄着桌面上的招牌,手腕累了之后又碰上杯子,从前忙起来连口水都喝不上,现在闲下来却只是玩玩水杯,窗外阳光从侧面滑到中央。
溪止反复措辞,好几次临到嘴边又停下,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店长,还会有人来吗?”
“再等等。”南淞抬眼看向时钟,已经过开店两小时。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这种失落感并不尖锐,像是一块不算大的冰块,悬在心头一滴滴落下,把满怀希望的火苗浇灭。
南淞站得小腿泛酸,靠在墙上才稍有缓解,想到溪止还站着,回头让他找个椅子坐下等,结果看到有一小只猫头鹰,趴着墙根上睡着了,她托起腮,目光停留在它身上三两分钟。
门轴转动,南淞转过头,是一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小男孩,视线与她相撞,又看看空旷的店内,脸上迸发笑容:“好耶!我是第一个!”
后面的脚步声逐渐紧密,急促得像是有人在追,先是一个,紧接这三五个,带着些轻微的喘息声,在柜台前排起长队,才没过多久,门口已经站好了人。
“店长,我要洗护套餐!”站在最前面的小男孩说。
南淞愣了两秒,手忙脚乱地去拿收款机:“请把卡插进这里。”
溪止变回人身,领着他进洗浴室,后面的人不断补上来。
“现在还有茉莉花的套装吗?”
“店里能不能有没有热水,外头太冷了。”
“上次那个玫瑰的不错,我还要它。”
南淞摇摇头,带上微笑:“抱歉,玫瑰的已经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那茉莉的也可以。”
声音四面八方地涌上来,把空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填满,那些空了许久的沙发,此刻都坐满人。
南淞收完所有的款,顺手把号发出去,让站在外面的人都坐进来。
她和溪止配合逐渐默契,在溪止在洗浴室的时候,她就去烘干毛发,溪止去叫号的时候,她就到洗浴室去洗宠物。
心中还耿耿于怀早上等得过久的事情,南淞看准了最后一号是蓝猫,便在洗澡时问它:“今天早上怎么都在十二点之后才来呀?”
蓝猫肚子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半晌才说:“早上的售票员睡过头了,大家在车站等了好久,后来位置不够坐,后面的人不愿意下来,就起争执了。”
“原来如此。”南淞了然于心。
“对了。”蓝猫突然正经,“要是客流量起来,可以去主星申请增加车次,开一条专属于你的航行线,这样想来店里的人,不需要排队,按着班次一趟一趟地来,能增加很多人流量,不过价格有些小贵。”
他说出的提议,确实让南淞心动:“有多贵?”
蓝猫翻了个身,把背交给她:“要一层层上报,要是通过评估,就会有人来这里实地规划,运气好的话,一千万能拿下,运气不好,砸七八百万都听不到响。”
心底里有过预估,但没估到这么多,想着差不多两百万差不多够,结果还差了八百万,造航线的成本也太大了,怕是要洗上亿只宠物才能洗回本吧,星际哪有这么多宠物给她洗。
南淞苦笑几声:“小本经营,拿不出这么多资金。”
“那就开到其它地方,其它星际虽然不缺美容店,但是宠物美容还是极少的,抢个先机开分店也好。”蓝猫致力于让南淞往外走。
原本它没这个心思,只不过网上风评太好,去过的同事都带着一身玫瑰味回来炫耀,它仔细观察着,它们无论是毛发还是精神状态,都出乎意料的好。
它不信邪,申请调休过来尝尝咸淡,现在直接拜倒在南淞的手法之下,不仅想撺掇这家店开到家门口,更后悔为什么没用茉莉花味的洗护套装,这样它也能炫耀自己来过。
南淞微微一笑,心不在焉地说一句:“一定一定。”
沾着泡沫袋手压开阀门,冲洗干净蓝猫身上的泡沫,交给溪止带去烘干室。
送走店里最后一位客人,直起身带上手套,开始清理洗浴室,把接口拆下来换成水枪型,先冲一遍整体,再撒上消毒剂,用刷子擦出白色泡沫,最后再把泡沫冲去,打开滤水口,把缠绕在上面的毛发弄出来,连着手套一并扔到垃圾桶。
换过一个手套,把大厅的垃圾收拾干净,把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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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的垃圾袋打上结,先放在门口边上,等溪止处理好烘干室,再一起拿到垃圾场扔掉。
走回店里的路上,正好碰上火烧云,橙红色染烬云烟,留下最后一丝金色落在天际线上。
溪止的目光定在天上,没察觉到前面有破塑料瓶,往前迈步时,不偏不倚踩到上面,猛地打滑朝后倒去。
低着头走在后面的南淞,正好与倒下的它视线相撞,眼疾手快地拉住它,奈何力量不大撑不住它,连带着一起重重摔下去。
“哎哟——”
溪止闻声迅速撑起身体,转过头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当时走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真的……真的对不起”。
被扶起来的南淞摸摸它的脑袋,问它:“想什么能这么出神,连路都顾不上了。”
溪止没好气地指着天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红的天空,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听它这样说,南淞还以为是异闻奇观,向它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再正常不过的火烧云。
南淞拍了拍身后的灰尘,对天空说:“傍晚出现这个天气,说明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只不过……火烧云一般在夏季出现,怎么刚入春就有了?”
她往前一走,腰上的痛如影随形,它一只手扶上脊椎,一只手拉住溪止:“慢……慢点走,腰好像被压到了。”
南淞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个环境,怀疑这个地方有诅咒,怎么来过的人,腰都会受伤。
原本二十分钟能走完的路,出现这个意外,往后拖了一个小时,天黑才回到店里。
溪止心怀愧疚,从她坐下来的那一刻就没闲下来过,不是倒水就是找药。
“店长你喝水。”
“店长我找个毯子过来。”
“店长热水袋给你。”
南淞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靠背的抱枕被换成了热水袋,身上盖了层薄毯子,溪止担心弄脏沙发,还跑去烘干室里拿了大型宠物犬用的垫纸,给她放在下面。
溪止在她的房间里跑出来问:“店长是这个吗?”
南淞微微侧头去看它的手上,摇了摇头:“不是,药箱在柜子的第三格里。”
“第三个柜子,好。”溪止了解后又返回去去找。
南淞似乎听出来它念叨的不对,但是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让她没心思去追究这个问题,对着屋外喊:“等一下。”
看着时间,寻思应该是送饭的,溪止还在房间里没出来,南淞只好掀开身上的毯子,忍住胀痛一步步靠近门口。
还没等她到达,门上先一步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跟随着锁孔扭动的咔哒声。
门从外打开,站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南淞撑着腰,心脏在胸腔鼓舞,呼吸变得不自然,嘴巴张了几下却又说不出话,眼里满是对见到他的不相信。
房间里的溪止又带着另一个箱子跑出来:“这个是药箱吗?诶!燕大哥你回来啦!”
燕铮皱眉,视线锁在她的腰上:“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