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等待区，又把洗浴室跟烘干房整理一遍，擦干桌子上的水痕。
南淞长舒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捏着手里的布压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晾在通风处的架子上，关门离开房间。
走到柜台清点洗护套装，指尖一个个划过，剩下的数量大概还能撑一个月，南淞关上箱子，松松腰骨走回房。
她站在门口迟迟没动，心头涌过一丝忐忑，生怕里面也会变得跟溪止一样，被改头换面。
房间这种私人地界，是深埋在内心深处的安全感，只要不是自己亲自布置，从别人手里经过一轮，无论多好都不是自己的。
做足心理准备，压下把手将门打开，看到里面的布置，跟出门前没有丝毫改变，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南淞拿出衣服，去浴室里。
原本狭窄的空间，被往后增长了四五米，活活多出一个空间，做出来干湿分离。
整体的墙面和地砖全部翻新，热水器也换了低耗能和全自动，再也不用她手动烧。
热水洒在身上，水雾延伸到整个浴室，过晚间十点，街道上的灯准时关闭，窗外漆黑一片。
南淞换好衣服走回房间，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过毯子盖在身上，打开通讯器的程序，无数消息弹出，头像不停往上顶。
大多是来询问开店时间，小部分八卦群众她跟燕铮的关系，手指侧滑退出界面，点开发布按键，在编辑框上打好文字。
“本店将会在明天早上10点恢复营业。”
滑到底下的时钟符号，选了明天十二点的发布，确认后屏幕页面开始刷新，稍等一会后闪回主页，顶头出现一行小字。
“设置成功”
她放下通讯器，一头栽到被窝里，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呼吸变得绵延而漫长。
半梦半醒时脖子凉得厉害，另一个抱着的枕头不止何时滑到了地上，南淞卷了卷被子，把下半张脸遮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直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屋檐，她揉着后颈起床，走到洗漱台前，用冷水过一遍脸，神志瞬间清醒。
今日起得比平常晚许多，南淞走出大厅，挂钟上的时针正好到下午一点。
“早啊，店长。”溪止坐在椅子上跟她打招呼。
“早。”南淞的声线还没从梦里醒来，回应略带沙哑。
喝下一口温热的水，嗓子的干涩得到缓解，断断续续几次喝完，连着身子都暖了。
“店长，我们什么时候开业啊。”溪止迫不及待地问。
“明天早上十点。”
溪止得到想要的答案，满心满眼都是对店铺重启的欢喜：“终于能重新开店了，你和燕大哥走的几天，店里只有我一个人，客人都不来，别提多冷清。”
南淞想起曾经的它，对美容这个工作避而远之，现在反倒比她还着急。
“那正好，我把剩下的东西一并教你，以后再出现外务，你也能在店里独当一面。”
这个事情早就在她心里盘算过，只是担心溪止会逃避，所以一直没提出来，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也算话赶话地说出来了。
溪止低下脑袋想半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淞站得腿脚发麻都没等来它的回答。
时候未到，它不愿意也是正常，南淞并不是非要它现在给出回答，正想说算了，抬眼对上溪止的目光，两个字卡在嗓子没出来。
他开口说：“好。”
只一刹那，南淞终于明白，冷门专业收到学生时的狂喜，嘴角牵起一抹笑，带着它走进宠物专用洗浴房。
星际的兽人大多从事底层职业，不然就是给人当宠物，只有争到入学名额，通过水平考试，才有独立资格。
所以溪止格外珍惜每一次学习的机会，许多话记不住，还会拿本子记下来，回去一次次复习。
这次南淞教的是完整洗护流程，剪指甲、掏耳朵、梳毛、冲水避开双眼、洗澡、护毛、到最终的吹干。
每过一个环节，南淞都会停下，让溪止用自己的语言做一遍，整套流程坐下来，几乎没有重大失误。
就是偶尔语言不清，或者动作不到位，经过她的提点，溪止会在下一次做得更完善，它像一块被扔在水里的海绵，疯狂吸收养分让自己变大。
把最后一个环节说完，屋外的天已经被黑夜吞噬。
门口突然传来敲击声，溪止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被吸引过去，小声问：“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南淞抬手示意它镇定，放轻脚步走出烘干室，靠在门上踮脚看猫眼。
现在天已经黑下来，店的位置附近没有路灯，只能靠着窗口透出去的微光，大致能看清此人的身形，是个偏壮的男性。
外面的人上前一步，提高了些音量问：“有人在吗？”
这一步正好踏入光区，露出胸口上的徽章，那天在燕铮基地上见过。
南淞压下门把，打开一个能容纳半个身形的小角，另一只手抵在门后以防万一。
那人微微颔首，把手中的东西递出去：“这是指挥官交代送来的餐食盒，往后每日都会安排专人送。”
南淞接过他手中银白色盒子：“下次就别送了，我们能自己做。”
“指挥官猜到店长的话，备好了后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拉直上面的折痕读：“做饭所占用的时间不少，上班辛苦，我不在身边，你肯定又去吃那些省时省力，却没有营养的东西。”
被戳中心思的南淞，垂下头视线转移到别处，她刚刚确实想找个能量膏果腹，简单方便能吃饱，不用开火也不用洗碗。
那人又从后面的背包里拿出另一个盒子：“这份是溪止先生的，里面选用雨林的上好活体虫子，全部经过杀菌工序，可以直接食用。”
面前被送来一个浅蓝色保温箱的东西，南淞伸手接过，替溪止说了声：“多谢。”
关上门回到室内，抬头看见溪止站在身后，左手边的柜台上放着一个扳手，她了然于心。
主星的恐怖袭击，实实在在给两人留下不少心里阴影，现在对谁都抱有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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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的防备。
对着它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收拾收拾吃饭了。”
溪止的耳朵瞬间竖起来，学了一下午，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走到桌子边上，从抽屉里那出一张桌垫纸铺在上面。
南淞把浅蓝色盒子放在它面前，再打开自己的盖子，白色雾气混着香味，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
小炒黄牛肉和番茄炒蛋，荤素各一菜，加上白米饭，还有解腻的水果。
南淞拆开筷子准备吃饭，眼角却看见浅蓝色盒子被端走，停下手中的动作问：“你要去哪里？”
“这个虫子吓人，我换个地方吃。”
南淞摆了摆手：“没事，坐在旁边吃吧。”
溪止拆盒子前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怕虫子吗？”
她拌了拌手里的饭说：“小时候还有会怕，长大见多了，也就没什么稀奇的。”
溪止听完坐回椅子上，但还是把饭盒拿远了一点，吃的时候也尽量不让虫子走出来，手一抓就扔嘴里。
许是雨林的虫子味道不错，南淞看它吃得眉眼带笑，手上的番茄炒蛋拌饭都美味不少。
吃完饭后，溪止主动包揽洗碗，让南淞先去房间里休息，好应对明天开店的事情。
回到房间的南淞没急着洗漱，反倒把之前用来记事的本子拿出来，把今天教溪止的过程写下来，其中有不少问题是曾经所忽略的。
把放在美容店里的方案，生搬硬套到星际中，实在是水土不服。
比如曾经的世界观中，宠物大多不会有意见，美容师只需要学好老师课上的内容，然后上班的时候模仿，最后把工作流程跟主人就行。
而现在的星际世界观里，宠物变成了兽人，他们有自己的独特意识，可以直接与美容师沟通，主人的存在反倒削弱，变成宠物主导。
溪止说：“现在大多数美容店都依靠科技，很少有美容师实际上手。”
所以能她的店出圈，大部分还是依靠美容师本人过硬的实力，南淞现在需要改变观念，从引导主人消费到引导宠物消费。
教学本来就是相辅相成，在溪止学到本领的同时，也能让南淞反思。
笔记跟想法写了足足四页纸，才把脑中的思路全部理清。
南淞把他们叠在一起，从头到尾再看一遍，有错漏的地方，换了只颜色的笔在旁边标记。
一个创新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
既然这个世界观里，有现成的技术可以参考，为什么她不能做科技美容呢。
当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她已经问了溪止，而它的回答颠覆了传统观念。
“因为机器都是设定好的程序，用一个大品种的思路去服务所有，许多不适合这套思路的宠物被迫迎合，曾经店里出现许多这样的投诉，但是因为耗钱耗力又加上是宠物店的原因，人类店长根本不会在意。”
顾客就是上帝的道理，在这个兽人之下背景里，被分出了三六九等，而靠宠物经济吃饭的他们，从心底里看不上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