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荷停下手中的动作,抓着帽子对向陆屿:“去,把人带走。”
两个士兵动作极快,听到命令立刻走过去,把捆在陆屿手上的铁链松开绕到背后,换上特制电子镣铐,押着离开椅子。
士兵押人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旁边正在收拾的萧陵风,毫无防备的他,手中资料被一下扬了出去。
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张,想到等会又要重新整理排序,萧陵风怒气瞬间上来,指着撞他的士兵说:“你走路不长眼啊!”
这一声争吵很快引起君荷跟燕铮的注意。
君荷扭过头看他,又看看地上散落的资料,迅速明白事情的原委,无论过错方是谁,现在脚下站着的地方,是燕铮的领地。
抬手止住士兵想要辩解或反驳的话,处变不惊地说:“我这边的人性子急,有冲撞的地方您多担待。”
萧陵风也转过身,正面直视她:“君荷总管一直都在行政处,忙起来脚不沾地的,手下有性子急也正常,但在军务处,性子要是急些,上战场等于送死,所以刚刚才没忍住提醒一句。”
左手拍拍撞他士兵的肩,用自以为和蔼的声线说:“小兄弟没被吓到吧。”
士兵的半个胳膊被拍得拿不起来,只好转动脖子速速摇头。
君荷没再说话,挥挥手让人把陆屿先押下去,这次士兵动作轻快不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给人抬下去。
陆屿紧了紧手,时间过去几个小时,半只眼睛完全肿起,根本看不清前方路,任由着他们押送上车。
君荷完成任务,懒得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于是跟燕铮告别:“拿到人,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联邦总部那边还着急,先走了。”
连再见都没说出口,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位阎王爷了。
“好,一切顺利。”燕铮点了点头。
君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走到车前,士兵站在旁边替她打开车门,进去后门一关,车辆开始启动。
黑色隔板后传出一道声音:“已经到手了?”
君荷坐姿端正,对着后面毕恭毕敬地说:“是的,关在特制的押送车上,里面安转了高压电,只要他敢跑,马上电死,绝不留活口,保证扯不到您半分。”
后面的人满意的发出一声:“嗯。”,又问:“燕铮他没有怀疑什么吧?”
君荷皱眉想了几秒钟:“给人的时候还算痛快,没怀疑我们是走了私章提来的。”
“没怀疑自然是好,就怕我们速度不够快,陆屿已经把东西全盘脱出了。”
听到后面隔板里传来的担忧,君荷说出猜测:“从跟在他旁边的人看,要是问出什么东西,资料肯定是藏好的,不会散落一地了也不着急,想来什么都没问出来。”
“但愿如此。”
窗外寒风瑟瑟,天边的最后一抹深蓝褪去,进入无边深夜。
审讯室内,萧陵风将地上的最后一张纸捡起来,拿着一沓纸准备离开:“我先去档案室,把半年前的资料都调出来看一遍。”
燕铮:“好,我晚点过去。”
萧陵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刚解完毒别拼命了,我让陵水跟着就行。”
燕铮摇了摇头:“我还是更想亲自看着,更为稳妥。”
自知劝不动他,也不多说,只留下一句:“注意身体,别人还没找出来,你先倒下了。”
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外头的光线照进冰冷的审讯室内,燕铮拿出通讯器,打响了主楼值班的传声。
那边很快接起:“你好,指挥主楼。”
“休息室的人出来了吗?”
对面听着声音陌生,抬眼开了下显示屏的来电ID,记下后再往旁看便利贴,泛黄的纸张写着一串串编码,找到对应数字,眼神滑到最后,赫然写着五个字。
指挥官——燕铮。
声音一下颤抖起来,椅子飞快地移回电子屏幕上,指尖疯狂敲击,调出画面看清时间后回答:“燕指挥官好,系统监控上显示,只有萧长官在下午四点54分出来过。”
“好的。”
一声落,还没给他时间回应,耳机里变成一串电流音。
燕铮原想换身衣服去见她,但奈何脑中的思念在发狂,全身器官都在叫嚣,一刻都停不下来。
坐在车上,窗外的景色都变得无趣。
“已经到达指挥主楼。”车载智能用着他机械的声音说。
车门上扬的慢,燕铮仅仅等到空间差不多能容纳他身形的宽度,立刻钻出去。
快步走进大门,坐在办事处的联络兵看到他,立刻起身鞠躬对燕铮说:“指挥官好。”
说完起身后,早已没有燕铮的身影,联络兵挠头自问一句:“我看错了?”
电梯门开,燕铮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到休息室门口,这个地方来过无数次,却从未像这次心跳如此快过。
他喘着粗气,低头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衣角,还有风吹起来的发尾,压下胸口最后一口气,把手搭在把手上。
微微打开一丝缝隙,看到里面漆黑一片,思绪瞬间全部乱起来,想好的话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南淞已经离开的事实。
心路历程从火山到寒冰一轮游。
燕铮咽下唾沫,垂着眼没再往里打开,失落地收回开门的手。
“燕铮?”
黑暗里突然传出那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他眼底沉寂的死水,因一句话,重新焕发生机,门被打开,照亮黑暗的面积逐渐变宽。
南淞习惯性摸向床头边的开关,毕竟不是在这里生活过,显然一无所获。
燕铮踩着光直径向她走去,地上的影子描绘出一身干净利落的指挥官摸样。
他的手点开墙上的一块地方,上面移动出来一块屏幕,调动到星辰模式,整个墙壁乃至天花板都亮起星星点点。
“哇——”南淞嘴里发出一声感叹,这个3D效果简直身临其境,把IMAX电影院装进卧室的既视感。
床上陷下去一块,燕铮的衣服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靠近时不免刺了她一下。
南淞将被子往上拉了些,想挡住这突如其来的冷。
燕铮摘下帽子放在枕头上,在满天星光下,他眼里只有南淞一人。
南淞收回往上延伸的双手,转过头对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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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
双目交错,却无话题可说,南淞本想移走,后脑勺却被人抵住,被牢牢锁在原地,燕铮几乎挣扎着开口。
“我利用过无数人,却从没想过利用你。”
开始,他只想睡一个好觉,后来不自觉地被她使唤,再后来开始享受陪伴在身边的时光,杂物间被溪止占领后,屈身睡在垫子上也愿意。
主星天生排外,出色又如何,出身决定一切,他不止一次因为兽人的身份而自卑,想着这辈子孤独终老也好,起码不会连累另一个兽人一起被歧视。
这些情绪直到遇见南淞后,荡然无存。
南淞的出现就像是乌托邦,承载了所有美好与幻想,他不忍心破坏,更不想坦白,害怕承担不起后果。
但是他想解释,从来都没有利用过自己所爱之人。
“我从没想过让你一个人躲着,也没想过博你的同情,这个计划我算过许多次,能接受所有结果,却害怕他们会分支冲向你,我并不想锁着你,我只想护着你,没想到一时的自大会引起误会,抱歉。”
他的视线真诚且炽热,烫得南淞把指尖蜷进掌心,连呼吸都停在他欲言又止的唇边。
后脖子处肌肤被他的皮手套摩挲着,勾起心中层层痒意。
时间长久的沉默,让燕铮自以为已经得到她的回答,垂下头轻声说:“早点休息。”
南淞伸手把他扯回来,顺着路线一把抱住燕铮,指挥官衣服上的袖口领子顶在下巴,冰冷的袖口贴在皮肤上。
明显感受到燕铮的身体怔住,连呼吸也被锁上。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彼此鼓动的心跳早已给出答案。
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帘把屋外的阳光挡得极好,她不需要试探阳光的强度再睁眼,手下意识地朝燕铮的方向摸去。
可是,那个位置上早已冰冷,往上摸到一个硬块,沿着边走一圈,才意识到是他昨晚留下的帽子。
南淞有些失落,把脑袋重新陷进枕头里,把被子往上扬,盖过温热的脸庞,深呼吸几次后,才披上衣服下床把窗帘拉开。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眼睛承受不住亮光自动关闭,眼皮尝试几次才彻底睁开。
门突然被推开,传出溪止的声音:“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南淞一回头就被他的冲过来的动作撞个满怀,低头发现溪止的眼尾微红,也不恼它激动撞自己的事情,摸摸脑袋安慰它。
“怎么突然委屈起来了?”
燕铮从门后慢慢悠悠地走进来,把溪止一下从她怀里扯出来,自己靠在南淞身边。
“哎哟——”溪止愤愤不平的看了他一眼。
南淞要伸出去的手被燕铮按住,只好对溪止说:“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吗?”
溪止咬着牙,气鼓鼓地在空中用手比划:“刚刚有一个人,非说我是外来物种,要把我关起来,我说是来找指挥官的,他说,一天找指挥官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但像我这种单刀直入送上门的还是第一个。”
南淞一听事就知道是谁了,歪过头问燕铮:“又是萧陵水?”
燕铮抱着她的腰点点头:“嗯,现在在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