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鼻息扫过肌肤,南淞这才发觉二人位置太近,弱弱往后退几分,动作刚开始,就被脑袋后面的手压住后脑勺,把她一下往前送。
“跑什么?”
他们的距离比原来更近了,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脑袋又被人压着,逃无可逃。
南淞脸一热,垂下睫毛微微敛了下颚:“突然,有点不适应......”
“这有什么好不适应,从前我们都睡在一起。”
闻言,她瞪大眼睛抬头看燕铮,对方神色淡然,似乎“一起睡觉”这件事情,不过是生活的日常。
“不一样。”南淞压着声音反驳,“你之前不是人。”
是一只狼,是一只动物,睡在旁边毛茸茸的,跟普通小猫小狗差不多。
燕铮失笑:“我一直都不是人。”
她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胸肌说:“形态不同,你现在是人了。”
要不是南淞还有手在前面撑着,估计是要贴在一起的,燕铮侧眼眼了看细白的手腕,特意把身体往前压。
薄唇贴在耳畔边问她:“那你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更喜欢狼的我?”
看似是二选一的选择题,但若是看到燕铮一寸寸暗下去的神色,南淞定然不会乱说了,然而她看不到,只能凭着经验把水搅浑。
“各有千秋吧,狼有狼的好,现在也有现在的好。”
“细说现在好在哪里?”他这是打算问到底了。
南淞嗯了几秒,察觉到控制在脑袋上的手力道减轻,顺势平躺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是指挥官,有权有势无所不能。”
不仅回答了问题,顺便拍了马屁,不对!是狼屁,她点点头,非常满意自己的答案。
室内安静一瞬。
燕铮枕着的手微微攥紧拳头,目光落在南淞的侧脸上。
到底什么时候,能忘记指挥官的身份,只把他当做燕铮这个人。
趁着他愣神的时间,南淞迅速从床上坐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就爬下去了,站在床边举个手问:“请示一下,我跟溪止能今天回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她的表情瞬间从谄媚变成气愤,五官皱在一起,撇嘴看着床上躺着的燕铮。
但想起他的身份,没有指挥官的准许,她跟溪止绝对出不去,更别说回垃圾星里了。
燕铮收回手,转动肩头放松昨晚被南淞睡得僵硬的手臂,变回平躺看着天花板上的吊顶道。
“连续四天,身边都没有人陪着,毒发按铃都得自食其力,万一走不动按不到铃,我会死的。”
南淞啧一声,歪了下脸,表情里充满不信:“你可是指挥官,怎么可能会没人来陪你?”
他摇摇头,叹了声气,略显忧郁地垂下头,侧脸压在枕头上,手搭在旁边,透过指尖关节看出去。
“刚暴露就被追杀,半夜里还有人放火要烧我的岛,我现在算是被架空了。”
南淞愣了神,哆哆嗦嗦地开口:“半夜......有人要烧岛,我怎么没感觉啊!”
难不成睡太死了没闻到烧焦味?
但是这么大动静,燕铮也没拉她起来跑路,有点可疑。
“他们烧的是几年前住的岛,暂时没烧到这个。”
他语气轻松,一座私人岛屿烧没了,就像是扔个垃圾这么简单,甚至足不出户,垃圾还是别人代扔。
“你有几个岛?”南淞问得一卡一卡的,这种不自信源于没享受过,更没遇到过。
房地大亨听过不少,海岛大亨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谈判地点超过半年,就会在当地买个岛方便休息。”
生活的重击一直没放过她这个小女孩,原来富人的意识里,上班根本没有通勤这条障碍。
她关上嘴巴,闭眼猛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感受到身心平静后,又听到床上传出一道声音。
“这几天正好无事,可以把这些岛看个遍。”
说罢,撑直身体,长腿一跃从床上跳下来,直直落在南淞面前。
她反到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话都说不利索。
“你——伤还没好全。”
燕铮往外走几步,停在左边的桌子上,扯开白色礼盒的带子,拿出一套淡蓝色的女士长毛衫,箱子空后,里面放着一张金标燕家的贺卡。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衣服交给南淞。
“往前走到最后,左手边有浴室,里面一直都是恒温的水,可以泡个澡休息一下。”
漂亮衣服摆在面前,浴室泡澡在后,前两天一直累着,几乎没怎么休息,好不容易有个喘口气的机会,肯定要好好把握。
南淞接过衣服说了声谢谢,但还是担心他的伤势,用手抚上他有伤情的那条手臂。
“我们还是在这里待着吧,外面太危险了。”
燕铮回以微笑,拍了拍她的手,最后压在上面不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放心”
南淞抽出自己的手,掩在衣服下面,燕铮打过这么多胜仗,明面上的战事胜过,背地里的算计也胜过。
比起她处理这些事情,肯定更得心应手一些。
她抬起头,目光交汇:“听你的。”
南淞彻底消失在走廊后,燕铮回到单人沙发上坐下,抬起右手在在虚空中,一个全息屏幕迅速从中间弹出。
他先摁到生活区,把沙发归回原位。
接着打开大门,阳光从门外透进来,也拉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对方提着一个箱子快步走进来,站在沙发椅的不远处开始自我介绍。
“指挥官好,我是岑武,来自第三治疗院药毒科,道空医师让我过来照顾您。”
燕铮上下打量了他,看起来兢兢业业,面相也不错,主要是资料干净。
小时候家园被虫族生化武器的侵害,凭一己之力救了大半个村子的人,没救活的大多是老弱,还没等到解药来的那一刻先咽气了。
其中就包括抚养他长大的爷爷,救援队赶到后,只感叹他的天资聪颖,没看到眼底的不甘。
收队后,拼命学习疯狂跳级,成了全星际治疗院里最年轻的一位实习者。
“不用照顾,过来看看毒怎么样了。”
燕铮解开睡衣扣子,露出整个伤口。
“收到。”
他从进门就垂着眼皮,抬起脚轻声绕到身后,看到严谨的医疗式包扎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样的伤口包扎术,从未在任何书本上见过,简单明了的圈层结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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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捆布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一边拆着,一边在脑海里重建这个过程。
当整个伤口暴露在眼前,皮肤底下的紫色血丝浮现上来,像蜘蛛布网,比前一天密上许多。
收拾好纱布放在医疗垃圾包中,将工具箱放在地面,双手拔开铁扣。
工具箱底下伸出四个支点,上面打开成阶梯式,根据他的习惯一层层放置。
“这一步需要用到镊子,查看毒是否在体内产生病变,过程会有些痛。”
燕铮伤已见骨,只会更痛。
岑武尽力避开,取边上的新生组织,放入检测器皿中,滴入纯白色检测液,液体迅速呈现淡紫色。
见况松下一口气,正要汇报,器皿中淡紫色的液体迅速变黑,表示不久后会发生病变,他倒吸一口气。
“结果表明,未来一定会发生病变,可能会引起身体其它部位的并发,也有几率进化成新的病毒,指挥官找花的速度要加快一天,最迟后天必须拿到。”
他从箱子里拿出几瓶玻璃药剂,还有一个圆心按键。
“这些是配好的药剂,难受时可以服用减缓痛苦,指挥官的决策不敢有异议,这个是防止意外可以定位。”
燕铮的目光在黑色圆钮上停留片刻,抬指将其推了回去。
“用不上,收着吧。”
岑武欲言又止,但想来是自己贸然决定了,终究将药箱重新合拢,垂首退开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指挥官,道空医师让我转告您,那株银萼花也生长在磁场紊乱的裂谷带,不过没有人体尸血养着,采摘后十二小时内必须入药,否则药效折损过半。”
“我知道了。”
燕铮系好睡衣纽扣,指尖掠过锁骨处泛着淡紫的血管纹路,神色从容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岑武忍不住抬头:“您的身体状况,最多撑到后天傍晚。”
“够用了。”
岑武识趣地告退,沙发上留着他的药剂,脚步声在廊道里渐行渐远。
南淞从浴室出来时裹着那件淡蓝色长毛衫,头发还在滴水,领口松松地露出一小片被热气熏红的皮肤。
她脚踩在恒温地板上,踩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毛绒拖鞋。
“我泡了半小时,差点睡着。”她歪着头用毛巾擦发尾,“溪止呢,它不跟我们一起吗?”
“隔壁,玩开了,还在树丛里不舍得出来。”
南淞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想着溪止好不容易回归自然,去玩一趟倒也是无可厚非。
燕铮靠在窗边,手里多了一杯热饮,瓷白的杯壁衬得他指节修长。
“热可可,加了蜂蜜,你不是说一直想喝点甜的。”
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温热的甜香从喉咙淌进胃里,整个人暖烘烘。
燕铮顺势替她接下擦头发的活,扯出一个吹风机,开中温负离子模式,站在后背给她吹头发。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热风,还有他指尖的触感,南淞立刻停下手里喝水的动作,手挡在脑袋后。
“泡澡的时候不小心湿了,只有下面一点点,放一下就能干。”
燕铮果然停下吹风机的动作,但只是为了腾出手把她碍事的手拿开。
“家里已经有一个病号了,不能再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