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斯星系第六星域,编号F-319的垃圾星。
南淞蹲在破烂的星舰机舱中,翻开驾驶位旁边的盖子,挑出最后一块能量电池塞进兜里,这辆飞船是昨天夜里撞进来的,原以为又是一辆被丢弃的飞船,结果物资还挺丰富。
不仅有食物,还有她开店所需的重要配件。
“今天运气不错。”她拍拍鼓鼓的口袋,从驾驶舱上离开,“有了这块电池,店里的光能转换器又能多运行一个月。”
店离这个位置有点远,是一个结合报废机舱跟客运穿梭机改造的美容店,垃圾星对“美容”这个概念极其陌生。
三个月以来,只接待过六位客人,第一次是邻居,捡垃圾老伯带着他的机械狗,南淞没收钱,帮机械狗换了关节零件,又用超声波把锈迹除掉,老伯走的时候红着眼眶说。
“你要是在主星,肯定能发财。”
南淞笑了笑没说话。
她穿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在垃圾星,靠着之前在宠物美容店的经验,在这里也开了一家美容店,原主是个孤儿,被星盗绑架后逃进救生舱,胡乱发射到这里来的。
但好在上天没让她自生自灭,给了个净化的异能,虽然比不上瞬间移动这种高大上的,但起码是跟专业沾了点边。
她用了一个星期去理解“净化”,差不多就是能感知到动物体内的杂质,类似疲惫、焦虑、郁结,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
曾经拿老伯的机械狗尝试过,根本无效,对方没有生物能量场,给老伯这只百灵鸟试了试,他的腰痛几乎痊愈,激动得差点给她高歌一曲。
因此南淞开了这家店,垃圾星缺吃缺穿,更缺人气,能坚持下来,小部分是热爱,大部分是她不装南墙不回头的决心。
南淞正往店里走,忽然听到废铁堆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她脚步一顿,皱起眉往那处仔细听了听,虽然十分轻微,可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循着声音走到废弃电装厂里面。
在一堆破碎铁板聚起来的方块里面,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这是......一头狼?”
银白色的毛上混着血迹跟灰尘,血液干后黏成一块一块的,皮肤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南淞蹲下把板子移开,响动让狼的危机意识被唤醒,颤了几下睫毛,最后归于一阵平静。
穿来这边的时候,对这个世界有基础的了解,联邦官方虽没有明令禁止兽人这个概念,但每个星系管理层上几乎都是纯人类,兽人都被当成宠物圈养在家里。
眼前这位没有项圈,通身都是伤,极大概率跟她一样是跑出来的。
相同的经历让南淞把自己跟他归为一类,伸出手想把他带回去,结果对方身长近两米,摸索了一下发现凭自己带不走面前这只狼。
正要起身去搬救星,手不小心掠到他的头上,狼人的身体猛然一颤,瞳孔骤然睁开。
南淞被吓了一跳,转头却看见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抑制不住的涣散,心底暗叫不好,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别动。”南淞压低声音,“我是来救你的。”
她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通用语言,据说兽人内部会有自己的对话方式,但至少,南淞能保证自己的语气是平和的。
撑着腰把这里都看了一遍,终于在不远处的角落,发现了一辆老旧的手推车。
南淞赶紧过去,握着手柄前后微微推动两下,虽然有些卡壳,但可以把他推走。
把车子往下压,用手穿进狼的大臂里,拼命往上用力给上半身抬上去,找准支点让车不在乱动之后,绕到后方,把后肢也搬进去。
狼人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某种威胁,只是没有力气了,才听起来像是求救。
回到店里,南淞赶紧收拾出来干净的床,连塑料膜都没来得及往上套,就把他抬上去了。
“放松,我知道你疼,很快就会好了。”
掌心搭在他手上最重的腰侧上,净化异能顺着指尖灌入,像温水一样渗入到对方的身体里,狼人一开始还有轻微的挣扎,约莫三秒后,他就彻底放松了下来,任由南淞处理自己。
他的体内状况很差劲,过度疲劳导致神经紧绷,长期失眠又使他机能下降,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地蚕食掉生命力。
一次性清理掉所有杂质,对南淞而言太难,毕竟她也才没掌握多久,这次先让这头狼睡个好觉吧。
对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南淞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起身去拿房间里的药箱。
垃圾星的医疗环境极差,医院三天两头地请假关门,起初来这边不习惯,隔一周就生一次病,为了自己不被病死,开药的时候都会让医生多写几副。
手边基础的消毒抗炎够他用了,看过说明书确认没有对冲药品后,把消毒水直接倒在棉布上,给狼人的身体仔仔细细擦过一遍。
许多结块的地方还是会卡住,只能用先清水慢慢去除灰尘跟血迹,再用榆树皮冲洗后的粘液,抹在打结的地方,静止两三分钟,梳子一下就能梳开。
南淞一趟又一趟的接水倒水不断重复,经历了十几趟之后,终于有点狼样了。
落日余晖的金光洒蓬松的毛发上,像个洒了黄豆粉的糯米糍,没忍住上手轻轻碰了碰,柔软的触感让人想扑进去。
“你要是明天敢翻脸不认人,咬我的话。”她闷声自语,“我就把你扔出去。”
往伤口上撒了碾碎的药粉,收拾好桌面,南淞搬了一张折叠床在旁边,担心他夜里万一出状况,需要有个人在身边。
今天其实非常累,捡电池、拖伤员、处理伤口、净化异能消耗过度,四肢像是灌了铅,把脑袋埋进毯子里,很快就沉沉睡过去。
她很少做梦,每次都能一觉能睡到天亮,只是今天脑海里不停重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得人心里发毛。
以至于太阳还没起来,她就先醒过来了。
正好,昨天为了搬他回来,捡的食物还在废弃的厂子里面,想到这起身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沉睡中的狼。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放在这里,会不会太显眼了。”
说罢,走过去将固定床的卡扣解开,推到了器具台的旁边,又把上面隔断的帘子放下来,将东西捂了个严实。
南淞站在几米远,确定方方面面都藏得很好,才推开门离开。
路上老伯牵着他的机械狗晨跑,看见南淞便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出来了,昨晚看你灯熄得晚,是有客人吧。”
她摆摆手:“哪里,昨天捡了个电池块,搞了半天都没反应,后面才知道原来是没电的。”
现在还没弄清楚狼人的身份,万事以低调为主。
“你要是实在缺电,我这儿还有块刚过期的。”老伯往屋里头指。
过期电池有爆炸的概率,考虑到风险问题,南淞笑着拒绝老伯的好意:“谢啦,我再往面点找找。”
按着记忆里的信息,拐上几个弯才到昨天的电装厂里面。
看到四五个面包还在方块旁边,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确认在场只有她一人,才敢小步跑过去,面包被扔下去的时候,沾了地下的灰尘,用手拍拍才装进外套的内口袋里。
南淞因为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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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过正常食物,快要忘记那些味道了,垃圾星里的人每天都以能量块为生。
那种东西,比压缩饼干硬,比干脆面寡淡,小嘴一吃还挺想吐。
米饭蔬菜鲜肉每天运来的数量有限,多数都被关系户跟本地富商瓜分,跟那些平民老百姓没有任何关系。
面包简直是天降神物,不需要烹饪,随时都能吃,不需要考虑保质环境,在哪里都能放着。
南淞心满意足地收好最后一个面包,压制着嘴角的笑意:“这两天终于可以不用吃恶心的能量块了。”
习惯性在临走前在场地上搜寻物资,左翻右倒一阵。
除了曾经工人们拉下的大设备,只能拿走些小零件和手电筒,回去晚上能用。
有收获好过没收获,更何况今天的收获特别好,回去路上的风都是甜的。
“回得真早,看来是找到好东西了。”老伯拿着扇子坐在自己的门口前晒太阳。
她从兜里拿出东西:“只找到了小的电池块跟零件,估计能多顶两天。”
“起码能找到东西。”老伯停下扇子,指向南淞的店铺:“刚刚有几个穿的人模人样的壮汉,把这片区域的人都问了一遍,现在往你那边去了。”
南淞有些愣,把零件放回口袋中问老伯:“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老伯摇摇手,压低声音解释道:“不是找我们,而是他们在找人。”
“来我们这种垃圾星找人?”她显然有些不信,却还有些兴趣:“找谁啊?”
老伯回她:“不知道,他们就问了句,有没有在最近,看到什么可疑的,或者陌生的面孔。”
南淞听到后面的话,心头猛然一颤,她知道要找的人是谁了,而且这个人现在正躺在她的店里。
“我在这里活了这么久,最新的一个面孔就是你,他们就往你店里头走了。”老伯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问南淞:“那些人,怕不就是来找你的吧!”
南淞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她语速加快:“那我先走了,可不敢让他们等太久。”
往前走几十米,果然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西装男。
正好见到他们正要敲门,南淞跟脚底抹了油似的往前跑:“你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各位是要美容吗?”
其中一个西装男沉着声线,像走程序一样问她:“你最近有见到什么新面孔吗?”
她低着头佯装思考两秒,抬起头说:“没有。”
“那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吗?”
“也没有。”
西装男跟同事对视一眼,同事走向前敲了敲铁门:“我们需要进去看看。”
如果中彩票的心跳是180,她现在绝对跳到了190。
南淞忙从口袋里拿钥匙,连手电筒掉了都没管,正开锁就听到后面的人问。
“你随身为什么会携带手电筒呢,是在晚上的时候去见什么人了吗?”
南淞开好锁把门推开,对着他说:“这个是今天早上去前山上捡的,这里电源不稳经常会断电,备几个手电筒在店里,好应对突发情况。”
壮汉走到中间,上下左右巡视店里,连死角都没放过。
其中那个问她手电筒的人,正站在藏狼人的帘子前,手往上面指。
“这里面是什么?”
南淞迅速在脑海中编出一套说辞:“噢,就是一些紫光灯消毒的器械,这样遮上能更有效杀菌。”
闻言,他抬手准备扯下帘子,南淞咬着后槽牙强撑着膝盖,才没让自己跪下去,指尖不经意戳向掌心,低下头不敢去看。
他放下手,喊南淞:“店长过来,把灯关掉,再把帘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