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就是肥遗吗？”池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点不像现实中能存在的东西。
它的巨大，它的威严，看起来就像是只会在动漫、电影或者小说中存在的东西，从头到尾充满了艺术加工的痕迹。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如此庞大的生物，它们会被自重给压死。除非它原生地是海洋，或者是来自一个重力极小的星球。
但是池棠想这两个的可能性都不大。
她跪坐在冰面，静静地看着脚下蛇头，龙身，六翅，尾有赤须，面部骨刺嶙峋的怪物，它铅灰色的瞳孔没有高光，却仍旧使得池棠遍体生寒。这个时候她想到这只妖兽的名字叫做肥遗。
《山海经》里出现过这个名字，不过那是一条双头的大蛇，生活在浑夕山下的嚣水里，它出现在什么地方，就会给那个地方带来旱灾。池棠想这应当是原作者在写书时候的一些借用，难怪了，这玩意长得就很艺术，肯定是艺术加工出来的成果啦。
池棠的思维依旧停在原著之中，认为这个世界总不至于出现作者都没有写过的东西。她忘了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谁能证明写下故事的人就是此世的造物主？显然这世界依旧会在故事结束之后继续运转。甚至，说不准就连池棠认为是真实的“上一世”，也不过是谁人写下的故事中的只言片语。
她暂时想不到这一点，也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想象。如今在他们脚下沉睡着的是能一脚踏平青山城的怪物，如果他们不小心惊扰了它的安眠，那毁灭青山城的锅就是他们的了！
想到这里，池棠连呼吸都不敢放大，生怕惊动对方。
慕雪扬凑过来：“你害怕它醒来吗？”
“当然啊，要是它醒了，我想必是咱们里头一个给它打牙祭的，这也太惨了吧.....实话实说，它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不会，而且，你不会第一个打牙祭的。”慕雪扬摇头。
“诶，为什么？”
“因为他会保护你。”慕雪扬看向裴方翎，对方正绕着石壁行走，不知道在找什么，接着她低头看向池棠，“而且，他一直在保护你。”
不管是在饭庄的初次见面，还是方才的逃杀，裴方翎对池棠的维护有目共睹。慕雪扬只是对很多事情反应淡淡，并非是她完全不懂，而是懒得做出反应。
微笑也好，点头也好，说话也好，都是很耗费力气的事情。
“他对你很好。”慕雪扬盘腿坐下，蝴蝶双刀横架腿上，“和我哥哥对我一样好。”
“原来你还有一个哥哥，怎么没有陪着你一起来上学？他放心你一个人到这么远的地方吗？”
池棠可还记得慕雪扬初到青山城的时候落魄到连旅店都住不起，吃饭还要靠郭老太接济，那个做人家哥哥的也太不称职了吧。
“应该，放心吧......”慕雪扬缓缓说道，“出门之前，我和他说过了。他告诉我出门要和大人说——他埋在家东边的桃树下。”
池棠的嘴微微张开，良久，她低下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生、死，很正常的事情。”
裴方翎走过来，趁慕雪扬和池棠聊天的时候，他在周围观察了一番，主要是为了确认的确无人潜入。现在门外关着一群饥肠辘辘妖兽，要是门内还关着一个来历不明的杀人犯，那可就麻烦了。
“你检查完了吗？”慕雪扬说。
“嗯，没什么大问题。现在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出去比较好。这个洞很深，光靠我们三人的力量定然是没有办法出去的，还是要想办法联系到院长，我们需要他们的协助。”
“但是你们刚刚不是说通讯的那个什么什么令牌失效了吗？”池棠说。
裴方翎点头：“是这样，但是还有另一个办法。通讯令牌的本质其实是一块搭载了法阵的物体，真正起到通讯作用的是上面的法阵，只要我们能自行组建法阵，就能和院长他们取得联系。”
池棠：“哦哦，原来如此。但是我看你们的令牌都是学宫里一起发的，该不会这个阵法很难吧？”
“嗯，很难，要耗费的力量很多，一不小心，会死。你来画阵吧，我做阵眼。”慕雪扬把双刀递到池棠手上，“当阵眼，不能动。你来戒备。”
谁戒备？她，她吗？
池棠战战兢兢地捧着双刀：“你刚刚不是说阵法一不小心就会弄出人命吗？那你现在这么淡定是怎么回事？其实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到要以命相搏穷山恶水的地步，要不然我们还是坐下来再商量商量别的法子？”
慕雪扬摇摇头。她知道池棠是在担心她，不希望她因此出现意外，但她更明白，裴方翎提出的方案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她看向裴方翎：“有别的方法的话，我配合。”
“不，就这样吧。”他说，“刀，能借用一下吗？”
“嗯。”慕雪扬已经盘腿坐下，她所在的位置就是阵眼的位置，正对着光明星位，能使阵法效果最大化。
裴方翎得到人家的应允，朝池棠伸出手，“姐姐，把刀给我吧。”
池棠不明所以地捧上刀，裴方翎双手分别抽出阳切阴切，嵌入地面，一左一右，恰好把池棠夹在中间。
“这是要做什么啊？”她看着淡金色的光晕在身边形成结界。
“画阵和护法的时候我没办法照顾到你，这里虽然相对安全些，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有错的。姐姐就在这里等我们把好消息带回来好了。”裴方翎微笑，忍不住伸手揉乱池棠的头发。
池棠抱着空空如也的刀鞘，一点也没有被世界之子偏爱后的喜悦。
你看你一直希望的事情不是已经实现了吗？那个会杀掉你的男主角已经真心实意地把你当成亲姐姐了诶。就连在这种生死关头都还对你念念不忘，就算是在没有危险的安全屋也要再上一道锁，甚至用的还是原文女主的佩刀。
可她不开心，池棠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所有人都在为了活下去努力，有人想办法，有人搏命，只有她被当作柔弱小白兔保护着，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事实是，她其实就是一只小白兔，在这个没有灵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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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于残疾；没有灵根等同于废物的世界，她可能还不如一只小白兔呢。兔子用手就能打洞，她还得找把铁锹呢。
“你快点去吧，不要担心我啦——保护好雪扬。”池棠丧气地推开裴方翎的手。
“我知道的，姐姐也不要跑出来哦。”
裴方翎退后两步，藏袖子下的指尖轻轻揉搓。他其实还想再偷偷摸摸姐姐的脸，在他看来这个动作充满了安慰的意外，应该能让她开心一点。
只是太过亲密了，趁乱摸摸头发还可以用头发乱了当借口，摸摸脸要用什么当借口呢？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或者说是无奈自嘲的笑，转身向后。
没有笔墨，裴方翎用剑锋代替笔，用刻痕取代墨，大开大合在地面上雕刻阵法。
地底的最深处却并不幽黑，肥遗的鳞片上泛着银色光辉，经过厚重冰层的层层反射，照亮了整个石室。
池棠抱着膝盖和刀鞘坐在原地，眼底映出远处两人的身影，一个静若处子，另一个游若翩鸿。
看着看着，池棠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裴方翎的能力比慕雪扬强这么多？
说是极难的通讯法阵由裴方翎画起来却极其顺畅，丝毫没有卡顿或者涂改的地方。
慕雪扬和裴方翎是同一个时间入学的，按理来说，慕雪扬不会的东西裴方翎应该也不会才对。
智力程度和天赋构不成解释的理由，因为慕雪扬和裴方翎都是天赋怪，硬要给个分别，无非是天赋怪一和天赋怪二的差别，只有名字之差而无本质之别。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
池棠眉头越皱越深，看起来就要嵌进眼睛里的时候突然松开了。
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个外面具体来说是门的方向，她回头去看，立刻一跃而起，鸡皮疙瘩暴起，死死用手捂住嘴巴。
这个时候惊动两人很容易导致反噬，地上金光大作的阵法说明离完成不远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像水一样流淌着，要是这个时候画阵的动作突然停止，流动受扰的灵力就会反噬阵眼的慕雪扬。
那威力不亚于有人把拳头伸进她血管里给她一拳。
池棠不敢喊，不敢叫，寄希望裴方翎快点发现门缝处有一片黑咕隆咚的魂体正在入侵。
但素有学宫天才之名的两位大佬懵然未觉，裴方翎画他的阵法，慕雪扬双眼紧闭。
这个时候池棠忽然明白了——是那个，是身外身法！
庄晓生在学宫中提出的那个假说，杀手运用离魂之法，令自己的魂魄实体化。这就像操纵一个灵体木偶，它能给目标造成实际伤害，而正常人却看不见它，因为它对于活人来说，是无影无踪的，是不存在的，活着的人看不见等同死去的灵体。
所以裴方翎和慕雪扬并非毫无反应，也不是粗心大意没有留意，而是对他们来说，这个杀手就像不存在一样！
只要池棠才能看到这个杀手的存在，庄晓生说对了。
这个认知没由来地砸到她的心上，池棠顿时浑身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