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庄晓生点点头,“他们二人的灵力四周游荡,追寻这些痕迹,我们或许能够找到他们。”
乐海:“正有此意,你我二人一块去,速战速决——这位姑娘要一起来吗?”
“我吗?”池棠没想到自己还会被喊到,吃了一惊,她就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这个时候跟着去大概只会添乱而已。
“我什么都不会,还是不拖大家的后腿了吧......”
“行吧。”乐海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二人保管把裴方翎找回来!晓生,我们走。”
两人道了一声别,灵巧地从窗户翻出,落到地上。
在凡人看不见的风中,两缕若隐若现的灵力彼此交叠,证明这昨晚的裴方翎和慕雪扬在路上又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这两人,为什么事情能打得这么厉害。”乐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下他和庄晓生已经从平地进到了山里,复杂的环境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痕迹,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一面走着一面观察周围的痕迹。
庄晓生说:“有道是英雄惜英雄,当年你与盟主初见之时,不也是斗到天昏地暗吗?”
“......你怎么突然被说起这个,这都多久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他当真无可救药了吗?”庄晓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明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却依然抱有希望的人往往用这种语气说话。
乐海笑了,“唯一能救他的人已经死了。你不是早就死心了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庄晓生叹气,“在当年的那些日子里,谁能想到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嗤,我只但愿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乐海挡住庄晓生往前的步子。
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干之间洒进来,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森林的深处,脚下是堆积的厚重落叶层,干枯的叶子在走动中发出炸裂的声响。这里很是安静,就像某种青绿山水的画,可乐海却没有那种游览胜景的惬意。
风里面有妖气。
青山城是人族聚集之地,自从妖族势微之后,不再主动侵犯人族。
因此这里附近不该有妖物活动,至少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妖气。
和庄晓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那若有若无的妖气从前方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召唤出本命剑,乐海同时将一枚玉牌取出系在腰上。
这是一块灵玉,只要捏碎就能向青山城中的驻守弟子们求援。
两人小心地往里边走,渐渐浓郁起来的雾气缓缓地滑过脚底,空气变得潮湿,在剑刃上凝结出水珠。
地面在三步之外垂直断裂,形成了一个堪比小湖的深坑,因为落差极高,站在洞坑边缘看过去,几乎看不见底下的光景。
潮气、雾气、妖气,全都来自这个深坑。
乐海捡起石头扔下去,却始终没有听到回声。
“这么深。”乐海脸色诧异,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们该不会掉下去了吧?”乐海道。
庄晓生:“气息到这里彻底消失了,不知是被掩盖,还是他们掉了进去。这样好了,你在上方等候,如果三柱香的时间之后我没有出来,那就找人来帮忙。”
“等一下!”乐海拽住庄晓生,无奈道,“你怎么老是这样,明明都是能被称得上一句前辈的人了,还是这么喜欢冲在前面。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学宫里的夫子,现在又是上课的时间,要是你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我负责?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恐怕就是先生了。”
虽是这么说,庄晓生还是收回了脚。
“切!”乐海翻着白眼哼哼两句,捏碎灵玉。
两柱香时间之后,乐海从天京带出来的心腹弟子带着大批人马赶到林中,没有惊动青山城中的人。
显然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面,全都围着周围小心地打量。
乐海令他们看守洞口,约定好求援时间,便和庄晓生一同下洞。
御剑也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抵达洞底,乐海取出夜明珠,顿时明白这绝无可能是一处天然洞穴。
入目是一片光滑的岩壁,触手生凉,俨然是人工开凿的。
洞壁四周十分潮湿,凝结的水成行滑下,却没有在周围留下什么侵蚀的痕迹。
这十分奇怪,按照常理而言有水流的地方必然存在侵蚀,可这个通道完全没有,新得像一件刚出炉的瓷器。
庄晓生平行着抬起双臂,细微的风从指尖擦过。
风证明里面还有空间,而从其缓慢的流速来看,这里应当是一间很大的石室。
在伸手不见五指斗到漆黑中,庄晓生和乐海唯一的光源就是手上的两枚夜明珠。
经过道盟炼制之后,这珠子的光亮是寻常的十倍不止,可在这里依旧微弱得像个玩笑。
庄晓生觉得自己像走在妖兽洞开的口腔里。
要是在这里走散,恐怕捞尸都难。
“乐海。”
庄晓生一张嘴,声音就在甬道中撞得支离破碎。
乐海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干,干嘛?”
“你说道盟捞尸人能把我们从这里捞出去吗?”
乐海一脸惊恐:“我呸!大哥你能不能说点好的!你倒是看淡生死了,我还羁恋红尘呢!”
他费了老鼻子力气从北边弄来的羊还没吃完,三大车霜花醉还在路上,他才不想死呢!
庄晓生:“哦,好吧,看来你暂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不是暂时,是永远。”
“可是人不能永远不死。”
“......”
“乐海?”庄晓生抬眼看去,乐海沉默不语,双肩内扣,正在强装淡定。
“好吧。”他笑笑说,“等到了不这么阴森的地方再说这些吧。”
庄晓生重新将目光聚拢到前方,就在这时余光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他猛然站住脚步,乐海依旧在继续往前走,光芒呈散色光圈状笼罩在他身边。
右边的光被黑暗吞掉,而左边的光则压平在墙上,庄晓声亲眼看见那墙上出现了一个清清楚楚的人影。
“乐海,看你左边。”
“左边?左边有什么——呜啊!!!”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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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做出反应,乐海手中长剑深深嵌入墙面,裂隙以剑刃为中心蛛网般裂开,透过夜明珠的光,乐海清晰地看见自己惊恐的脸倒映在墙面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是冰。”庄晓生拔出剑,另一只手贴在裂缝周围,那一刻他先是感觉到暖意,接着便是刺骨的寒,最后变为疼痛。
挪开一瞧,掌心已经通红,几乎要被冻伤了。
乐海此时也冷静下来,随着光圈靠近,他也看清了眼前之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头的岩壁,而是一面厚重奇长的冰墙!
两人仰着头,呼出的热气在接触到冰墙的瞬间化为白雾,外面的青山城正是大夏天,这里却如同朔冬,让乐海忍不住想起极北之地的圣宫,圣宫的入口就是一道巨大的城墙,像山一样从冰原上升起,让所有站在其前的人都不禁感到敬畏和相形惭愧。
“好厚的冰墙啊。”他忍不住凑近去看,一张脸在冰墙上倒映出层层叠叠的重影,只有足够厚的冰面才能造成如此效果。
“这不是自然天工所能企及的,”庄晓生说,“看来这里有某种妖兽把这里开辟成了巢穴。”
“而且还是不寻常的妖兽。”乐海点点冰块示意庄晓生看,“你瞧冰后面那些骨头。”
冰层背后的土层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动物骨殖。
单从外貌来看,这绝不可能是任何一种存在于地上的生物。
因为大概不会有动物长着老鹰的身子,蜥蜴的头,和六只脚。
“这些是仇肥吗?肥遗的扈从兽之一?”庄晓生问。
“不错。如果当年北境圣宫给的记录没有错的话。”
北境圣宫即是神兽骨骸的保存之处,亦是上古妖兽的镇压之所。五十年前北境圣宫发生过一次意外,有三只上古妖兽遁逃,其中两只被捉获,而剩下一只名为肥遗的凶兽却始终不知所踪。
眼前这种妖物遗骸,正是肥遗的扈从兽之一的仇肥,和他们正主在一块,弄得所经之处大旱无雨。
“这算不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乐海的样子说不上轻松,“道盟找了这么久的东西可能就在前面。”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往前吧,你看这周围都被冰层封冻,而那些死去的仇肥形态痛苦,分明死于逃窜,我想肥遗正在休眠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我们的学生还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面呢,作为有道德的夫子,当然要对他们负起这个责任啊。”
“好,走吧,不能打击你突如其来的道德感。”
“喂喂!什么叫做突如其来?我很没有道德吗?”乐海瞪着庄晓生,“明明在整个道盟里我算得上是最亲切最友好的宗师了好不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往深处走,越深周围越冷,乐海的眉毛和头发上都结出了一层霜冰,若是无灵力护体的凡人误入此地,走到一半大概就被冻死了。
两人有灵力护体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乐海来回哈着气:“真是天杀的!这鬼东西到底有多大!连一条走道都这么长!”
“我想可能有一座道盟金殿那么大。”庄晓生抬头往上看,目光凝在某一点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些震撼的神色,“你瞧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