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姐天下第一好 > 12. 第 12 章
    “你在说什么?”池棠面色不善地看着梁晏舟,说不上是心烦还是什么更多的情绪,“裴方翎捏断你的手腕?为什么?”

    “池姑娘想的比我冷静更多。”

    梁晏舟给自己倒茶:“或许是不相信我。”

    “当然要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啊,他在什么时候,为什么要伤害你?”

    池棠根本不信。

    从小到大裴方翎一直都很听话,就连一只小猫小狗都不曾伤害过,更何况是一个人。

    而且他和梁晏舟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遑论动手。

    这种场面是梁晏舟意料之中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随意地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话。

    他没打算立刻让池棠就相信他的话,但是他希望她能够安全。

    “三天前,我在池姑娘的家中不告而别,你没有感到奇怪吗?”

    “小裴说你有事——”池棠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眉峰微皱起,“你想说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这就是问题所在,抬起头看向梁晏舟,梁晏舟也正在看着她,点头微笑。

    “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有灵根的呢,而且这么强。被他捏住的瞬间我甚至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很抱歉不告而别,但是不这样的话我可能就血溅当场了。”

    “当然了,今晚邀请池姑娘来这里,也有这层考虑——可能,裴方翎并没有池姑娘设想的那样单纯呢。”

    池棠依旧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梁晏舟话里的可信程度。

    这些话对她的冲击不亚于再来一次穿书,那意味着裴方翎远比她知道的更加复杂,甚至可能意味着这十五年来她其实身陷某种阴谋之内。

    “我会调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他,我——”

    接下来的话池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她压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真相之后又能如何。

    “呵呵,用不着着急向我承诺些什么。眼下有更加要紧的事情。池姑娘,裴方翎很危险,留在他的身边或许会伤害到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到外面去走走呢?”

    “啊?你要离开这里吗?”

    池棠有些意外,不慎打倒桌面上的茶杯,茶汤顺着桌面落下洇开一片片痕迹。

    “是啊。”梁晏舟看着那些痕迹叹气。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还是以这种如此狼狈懦弱的姿态。

    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对方是个他摸不清底细的人。

    他很小的时候就和父亲四处做买卖,见过许多富商大贾,也见过许多能人修士。

    那些修炼者身上的灵力是什么感觉,他很清楚,可裴方翎身上的不对劲。

    并非参杂了邪祟而令人不适,而是过于纯净,干净的不像是寻常修士能够拥有的力量。

    任何事情走到了极端都很容易变成利器。

    就像极致的善也会造成极致的恶果。

    这种干净的没有瑕疵的力量出现裴方翎的身上,总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他没有想到裴方翎对池棠真的怀有那样的心思。

    那天裴方翎毫无征兆的动手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危险性了。

    今天裴方翎将刀对准了他,那会不会有一日转向池棠呢?

    “说些可能你完全不敢相信的话吧,那天裴方翎想要杀我。不过大概是因为池姑娘在场,他无从下手。我今夜诚邀池姑娘来此,也是为了防止他暗箭伤人。今夜之后我会前往云州暂避风头,在兰口渡泊船三日,这三日池姑娘可以去查查看,如果你觉得不安全,三日之内到兰口找我。”

    从画船上下来,池棠整个人都是懵懂的。

    裴方翎伤人,裴方翎想要杀梁晏舟,这随便哪一件都足够让人怀疑人生的事情同时发生在一刻。

    走了两步,她实在走不动了,抱着膝盖蜷坐在一块大石头下面。

    入耳的蟋蟀夜鸣声声清脆。

    她回忆着穿书之前所看到的最后的内容。

    当时她应该是看到中间部分,主要的内容无非是裴方翎如何在学宫里往上爬,如何与女主展开爱恨纠缠,也一直维持着阳光开朗好青年的人设——

    等一下,难不成是因为她的干涉导致剧情走向发生了改变?

    但是也没理由啊,以她那种健康向上的教育方式,怎么可能会养出暗中伤人的阴湿男鬼。

    唉,烦死了。

    池棠在风里蹲了快有一炷香的时间,起身返回粥铺。

    江面上只残存了几家酒馆的光,梁叔和梁婶正灭掉了船上的灯走下来。

    梁婶眼尖看到了她,连忙赶上来:“小棠!”

    见她欲言又止,池棠也大概能猜到梁婶要说什么了,无非又是那些安慰人的话。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旁的人说几句话就能开解完的。

    池棠累得不想睁眼:“他人呢?”

    “在那里呢。”梁婶轻轻地冲着她身后抬抬下巴。

    裴方翎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双手略微局促地交握着,很少见他做出这副姿态,不免让人心疼。

    “站在那里当门神吗?”池棠一张嘴还是忍不住刺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像极了一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她看到裴方翎的身子一晃,几乎没有迟疑地就大步跑来。

    池棠走进铺子内,点了一盏小灯,照亮一张方桌的空间。

    船、江、天,全都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她和裴方翎无言相对。

    池棠让裴方翎去把装钱的盒子取出来,开始一枚枚清点今晚的营收。

    不出所料,梁叔和梁婶果然没有取走他们那份的收入,池棠就照着点单的记录,一份份清楚的分出来,铜板摞成宝塔似的尖堆,贴着桌面推过去。

    “明天拿去给梁叔他们,算盘。”

    裴方翎时刻留意着池棠的动向,几乎是立刻就把算盘送了上去,还顺手倒了热茶。

    池棠就着烛火算账,每核对一个账目就在簿子上勾画,微垂的眉眼透露出无穷的疲惫,换页的间隙她看到了裴方翎的影子,抬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么局促又小心翼翼。

    池棠敲敲桌面:“我饿了。”

    裴方翎立刻起身点火做饭。

    没什么剩的食材,裴方翎熬了一碗芥菜粥,正准备出去买点别的东西,池棠喊住他。

    “为什么要伤害别人?”

    池棠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着粥水,她的心思压根不在这碗粥上,而全在裴方翎的脸上,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一瞬心虚。

    很快,也足够说明梁晏舟并没有在撒谎。

    “理由。”瓷勺碰在碗沿上如同碎冰,昏黄的灯光显得整个船舱更加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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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方翎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流露出不知所措的茫然。

    “因为我恨他。”

    裴方翎喉结滚动,“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只要一看到有别的可能带走姐姐的人出现,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想咬住他们,撕碎他们——”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那样喃喃自语,抬起手臂,不知道紧握了多久的指节已经僵硬泛白,他缓缓张开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池棠呼吸一窒,双眼直直地看着裴方翎淌血的手,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脸上带着苍白无助的苦笑。

    “姐姐,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是不是?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我好像生病了,像一只妖怪......姐姐,我要怎么办?”

    他笑着笑着,忽然用力攥紧掌心,本来已经有些凝结的伤口在按压下猛得爆裂,更多的血溅了出来,有些飞到裴方翎的鼻梁上,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易碎的瓷器。

    池棠脸色苍白,冲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松手!”

    “对不起姐姐,我是个怪物......”

    裴方翎机械地重复这句话,手却越攥越紧,血越流越多。

    池棠急了,反手就是一掌:“再不松手就给我滚出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裴方翎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心底却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想要更多。

    他有些难耐地抿了抿唇角,松开掌心。

    池棠立刻趁着这个时机把自己的手塞进去,防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你今天发的什么疯!?冷暴力我就算了干嘛还伤害自己......把这里弄得全是血难道很吉利吗?”

    池棠气得心口突突直跳,手上还得扯过布条给他止血,而裴方翎一点反应也没有,忍不住抬头看去。

    正好撞上裴方翎低垂的目光,那目光如同一盆压抑的火,清澈的底子充满了浓郁的依赖,池棠吓了一跳,本能后退。

    手却被人更加用力地攥紧了。

    “姐姐,对不起。”他带着她的手贴到唇边,殷红唇瓣衬在池棠莹白似雪的手背上,如同一朵靡丽的山茶。

    说话间他的气息喷洒在手背上,炽热,深沉,如至死方休的幽灵一样久久不散,池棠沁出一身汗。

    “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对,可我只是害怕。”

    裴方翎将拇指嵌入池棠掌心,摊开她的手心,贴上自己的脸庞。

    他们两人的手都带着血,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令人心悸的痕迹。

    这动作带着极度的亲昵与占有,又因为那血色带着了一层病态的依恋感,池棠的手被烫得一阵阵发软。

    “小裴......”她尝试拉开距离。

    裴方翎眉眼低垂,从目光到身子都表现出极度的服从和卑微,但是池棠就是没有办法挣脱他的控制。

    “我害怕——我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家,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姐姐,如果连姐姐都走了,我还能到什么地方去。”

    “我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对的,但是我控制不住。对不起,姐姐,如果你觉得我给你带来了困扰......那我会离开。”

    “好呀!”

    话音未落,池棠猛得推开裴方翎,还不等他心惊自己玩得脱了,一个又狠又重的暴栗就敲到了脑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