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姐天下第一好 > 11. 第 11 章
    池棠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做出防备的姿态,却发现那男人的目光看着门外的方向。

    她也回头看去。

    只见裴方翎正好走进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裴方翎警惕地看着为首的黑衣男人。

    两步靠近伸手把池棠拽到身后。

    他的身高和男人差不多,虽然清瘦,但站在男人面前的气势也不输分毫,那男人抿抿嘴唇,又安静地坐下了。

    整个过程看得池棠是莫名其妙又心惊胆战。

    她把裴方翎扯到一边去,两人躲在角落里说话。

    “这些人是你揽来的吗?”

    “不是。”裴方翎摇头,指指自己衣角处的一块污糟,“不小心踩坑里了,我刚刚去洗了一下。”

    弄脏的衣角处还带着水渍,裴方翎的确没有撒谎。

    不是他招揽的客人,但这群人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很奇怪。

    池棠脑袋里瞬间划过众多猜测,甚至把她知道的剧情都回忆了一遍,也没能想出这些人可能的身份。

    后边有的顾客开始催了。

    池棠把那袋黄金塞进裴方翎手中:“试试看能不能还给他们,要是不行的话,就当我们倒霉,请这帮瘟神一顿饭好了。”

    “好。”裴方翎点点头,转身就朝那帮人走过去。

    对方大概有十多人,全都坐在一个角落里。

    就算没有人聊天,那浑身肃杀的装扮也足够引人注目,大家纷纷都打量着这群人。

    池棠一边忙着手上的事情,一边留心看着裴方翎和他们交涉。

    长板子里声音嘈杂,她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只能看见那个男人虽然抬头看着裴方翎的眼睛,腰杆挺直,眼神却忍不住闪烁。

    这是心虚的表现。

    但是他为什么要对裴方翎表现出心虚的样子呢?

    池棠终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但是具体的说不明白。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沸腾的粥上,影子从上面罩下来笼住了她,抬头,是梁晏舟站在面前。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只是带上了一丝阴郁,洁白如玉的指头在柜台上轻轻叩着。

    “准备走了吗?”池棠问。

    梁晏舟轻笑道:“是啊,我可不想再断一只手腕。”

    “嗯?什么意思?”池棠一头雾水。

    裴方翎正好走过来,扯开抽屉将银子放进去。

    他还真是有本事,竟然真的把黄金换成了银子,不过放好银子的他也没有立刻走开,而是背对着池棠和梁晏舟。

    阴暗的角落里裴方翎的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屈起长指,从抽屉中抓出一把铜钱,一枚一枚地点着,眼底酝酿着暴风雪的前兆。

    梁晏舟掀起眼皮看看裴方翎,发出很轻很快的一声冷笑,转向池棠的时候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笑着说:“我听闻君子懿行,光明坦荡,无猥琐之念,无卑劣之行,所以人人赞美,千古流芳。而那些心中藏着龌龊之事的人,就算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也终究见不得光。”

    池棠:“啊?你在说我吗?”

    “当然不是,池姑娘是坦荡之人,我不过有感而发罢了——今晚散场之后,你到江口船浦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池姑娘说。”

    “散场很晚了,不可以等明天吗?”池棠说着把粥装好,回头招呼裴方翎,“小裴上一下菜。”

    裴方翎没动,一枚铜板落地的声音在角落中回响,冷得好像有一层冰正在蔓延。

    “小裴?”

    “呵,看来小裴弟弟心情不是很好。”梁晏舟轻轻摇着扇子,“不过不搭理人的习惯不好,虽然池姑娘并非你的亲姐姐,但对你不可不谓是恩重如山啊。”

    不知道为什么,梁晏舟将恩重如山这四个字念得很重,重得就像要把这四个字咬进裴方翎的肉里,好让他永远记住姐姐这两个字的前缀是恩情。

    所有的僭越都是对这两个字的践踏。

    裴方翎依旧没有回头,更不出声,黑沉沉的阴影郁结在他的肩上,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了进去。

    现在他的心情很糟糕。

    池棠不知道梁晏舟为什么要这么说裴方翎,也不知道裴方翎怎么了,今晚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

    她今晚不想去赴约。

    但梁晏舟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抢先一步道:“我会在那里等池姑娘,为了避免弄出人命,池姑娘还是和我见一面吧。”

    说完也不等池棠有所反应,自顾自地飘然而去,留下池棠一个人一肚子窝火。

    今天本来是开业的高兴日子,结果发生的都是一些什么事情啊!

    一个两个,说谜语的说谜语,发脾气的发脾气,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池棠也有些不高兴了,不再喊裴方翎,打算自己去上菜。

    结果这小子又巴巴地凑过来。

    “姐姐,我来。”

    池棠毛燥得什么也顾不上了,瞪他一眼:“闪开!数你的铜板去!”

    声音不大,却活像一把尖刀捅进心里,搅得裴方翎心底生疼。

    他连忙两步跟上去想要帮忙,池棠就像四面八方都张了眼睛似的,总是能在裴方翎碰到她之前转个弯走掉。

    整整一个晚上,池棠没再分一个眼神给他,直到那群疑似走镖的家伙慢悠悠走掉,也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间。

    池棠解下围裙,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浑浑噩噩了快一个晚上的裴方翎好像被人锤了一榔头,终于醒了,箭一般窜出去挡在池棠身前。

    “姐姐你要去做什么?”

    他身量高,脸却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稚气,大概是一个晚上都有些神不守舍,此时那双黝黑的眸子中闪烁着水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换做平时池棠早就心软了。

    但很不巧她今晚心情差到了极点,各种积压的情绪堵得她忍不住想要骂人发泄。

    她今天真的很累,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现在还没有吃晚饭,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汗。

    梁晏舟说些奇怪费解的谜语,裴方翎又无缘无故冷暴力她,她不是什么神仙圣人,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她也有情绪的阈值啊。

    一根弦绷得太紧总是要断的。

    池棠不想在梁叔和梁婶面前丢人,强行忍住爆发的冲动,冷静道:“我去船浦见梁晏舟。”

    “不行!你不许去见他!”

    这种完全命令式的语气瞬间点燃了池棠所有压抑的不快,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你管得着我吗裴方翎?”

    她看见裴方翎的脸在瞬间就僵硬了,仓皇害怕还有后悔的情绪从破碎的瞳孔中翻涌出来,池棠却觉得很好笑。

    为什么小孩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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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仗着别人的宠爱肆意妄为,以为闯出了祸事随便服服软就可以获得原谅。

    凭什么啊?

    她也是个人啊,这样的偏爱前世今生怎么都没有人给她一点呢?

    她也好想体验一下恃宠而骄的感觉啊!

    池棠眼中控制不出泛出泪光,“裴方翎我现在不想和你啰嗦,在我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让开。”

    梁叔和梁婶站在不远处,都是一副想要开解又不敢上前的模样。

    池棠和裴方翎就这样站在门口处对峙着,半晌,裴方翎无力地放下双手,池棠撞开他的肩膀往外离开,背影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裴方翎低着头,双眼藏在昏暗的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没过多久,他也跟着转身朝外跑去。

    散了场的大瓦子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裴方翎选了一条通往船浦更快的小路,施展着轻功,如蜻蜓点水般穿过狭窄的街巷。

    身后一道道黑影跟随着赶了上来,正是方才那群疑似走镖的黑衣人。

    他们并非走镖人,而是北境圣宫的死士,也是负责在青山城保护裴方翎的影卫。

    裴方翎自然不会亲自到街上揽客,便召唤了他们去趁场子。

    “王上,有何吩咐?”

    黑衣人首领代号九跟着裴方翎的脚步一同停下,恭敬跪地。

    “你们。”裴方翎声音沙哑的厉害,“去保护她,如果那个该死的东西敢伤害她,就给我千刀万剐了!”

    此时的他已不再是那个看似稚嫩的少年,浑身萦绕着一股暴戾的杀戮气息。

    就连九看了都胆寒不已。

    他服侍过先王,那也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但是王上比起先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九领命,正要离开,裴方翎突然开口。

    “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让她看见血。”

    “是。”

    池棠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夜风吹得她眼眶生疼,一只点着烛火的画船泊在清江正中央,她揉揉眼睛,捡起岸边的小槌子敲钟。

    这是一种用来召唤船只的工具,空灵的钟声能在江面上传得很远,在附近的小船听见了就会前来接走需要渡河的人。

    现在江面附近只有那一只梁晏舟的画船。

    船只轻轻晃动了一下,接着传来船桨划开江面的水声。

    船工撑着小舟靠岸,池棠蔫头耷脑地跳上去,悠悠地荡过了江。

    踏上画船,比她想象的要稳当的多,甲板到房间的走道里铺着华贵的地毯,一推开门,淡淡的花果香迎面扑来,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抬起头,没精打采道:“梁掌柜有什么要命的事情就说吧。”

    “池姑娘晚上好,先喝完口茶再说吧,我怕你等一下喷我一脸的茶水。”

    梁晏舟慵懒地陷在大毛靠椅里,将热茶沿桌面推到池棠面前。

    池棠语气没什么起伏:“是很吓人的事情吗?”

    她觉得现在自己正处于一个情绪耗竭的状态,应该没有多余的心力表现出恐惧了,但看看人家船上昂贵的陈设,她还是老实喝了茶,顺带提提精神。

    “喝了,请说吧。”池棠放下茶杯,眼皮有些耷拉。

    梁晏舟:“我的手腕是被人捏碎的,那个人是裴方翎。”

    池棠正在按揉眉心的手一滞,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