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病娇黑莲花她权倾朝野 > 13. 悲喜交加
    梳妆时,南菱听着红豆在外头发话:“金菊,郡主说日后她的衣裳、首饰都交给你打理,切勿轻慢了。”

    金菊自然喜不自禁,忙福了万福:“是。”

    任谁都瞧得出,这是份好差事,南菱的衣裳、首饰本就不多,最重要的是,可以进出内室了,这比从前的地位可提升了一大截。

    于是她又补了句:“郡主放心,奴婢万万不会轻慢了。”

    红豆按照南菱的吩咐赏了银子,一掀帘子与南菱心照不宣地一笑。

    “昨日没睡好。”南菱揉着太阳穴,又一大早被楚司珏叫去背《中庸》,好在他还算是个有良心的,给自己送了点安神香,说是自己调的。

    她就是个榆木脑袋,若是背兵法可以,背起那些诘屈聱牙的诗文来确实头疼得紧,不过背不过来就要罚抄,抄书更是她最不乐意干的事。

    先前每回被二婶抓住了把柄,都要罚跪祠堂三天三夜,几乎饿得虚脱,手都握不住笔。

    她至今仍对祠堂里溜光水滑的硕鼠有极其深刻的印象。

    南菱手上拿着一张薄薄的宣纸,那正是楚司珏抄的《中庸》——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楚司珏的字乍一看是内敛温润的,可锋利都藏在细枝末节,轻易不叫人瞧了去。

    这些日子她光是临摹就临摹了厚厚一沓了,可还是没什么长进,跟楚司珏的字相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越看她越烦闷,索性扔到一边,问青梅:“我补好的衣裳,给他送过去了吗?”

    不问还好,问了青梅的嘴角就略有些抽搐:“那个,郡主,二公子说,您还是自个留着吧,他,他……”

    “他丢不起那个人。”

    “他还真是……”南菱不满地撇了撇嘴,“有本事自己补啊。”

    楚司珏的衣裳总是沾染一股清苦的草药味,和她母妃的药很像,可是又不完全一样。

    她这样甜,都中和不了那药味,可见是真的苦了。

    日子一晃就过了半月,眼瞧着三月殿试在即,南菱也曾悄悄问过楚司珏:“有几分把握?”

    楚司珏嫌她幼稚:“这种事,能说么?问了也没什么用。”

    南菱没见过他的诗赋,不过按照他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应该也是差不了的,便笑嘻嘻地说:“今年有好几位都是素有才名的,比如省元谢言蹊,那可是汴京有名的神童,六岁吟诗作赋不在话下,据说今年很可能夺魁……”

    “你记得他么?”

    “我为什么要记得?”楚司珏偏头看她,“他很厉害么?”

    “他是长公主殿下和谢驸马的独子,长公主殿下为了公平,估计也不会让他夺魁的。”南菱坐在石头上,托着腮,感慨,“我家都没什么读书的天分,也就你……”

    楚司珏哑然失笑。

    而另一边的叠玉轩,气氛却降至冰点。

    “你说什么?是楚司珏故意……”金氏气得五官扭曲,“本来瞧着他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竟然是个阴毒的!”

    楚柏鸣不知又去哪里买醉了,身上的酒气和脂粉味混迹在一处,楚锦上都恨不得退避三舍。

    金氏将他惯坏了,哪怕他只是在开封府狱关了一日,也够他受了。楚柏鸣一回来就将屋子里的玉器全都砸了个稀巴烂,金氏气得进去甩了他一巴掌:“瞧瞧你这个不成器的样子!难道你想让大房踩在我们头顶上么!”

    “他害你参加不成乡试,难道这口恶气你就咽得下?”

    楚柏鸣咽了口唾沫,绝不不提他和焦峰前些日子找人到南山堂闹事。偏偏那人还是个贱骨头,到了狱中还没等上刑,三言两语将他卖了个干净。

    楚司珏的报复手段,远远比他想的要狠得多。

    唱名那日在三月二十,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南菱起了个大早,今日楚司珏说叫她休息一日,因为他要进宫,但她却睡不着了。

    母妃早在几日前就叫她备着,无论楚司珏的名次如何,都是要大宴宾客的。

    金氏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在府库里出了钱,毕竟这是关乎着整个王府颜面的大事。

    “郡主,您干什么呢?”红豆见她坐立不安的,禁不住凑过去一瞧,抿着嘴偷偷笑。

    南菱的字都已经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步了,说是鬼画符,鬼都不一定认。

    “郡主!”门槛差点给青梅绊个大跟头,她还没爬起来,声音却先传到南菱耳中了:“二公子中了探花!”

    “真的?”南菱不等她起来,就已经一股脑冲了出去。

    到了马厩,南菱拽过赤焰的缰绳,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才觉得不对劲,哪儿有骑着马去接人的?

    换了马车,她也在路上不断催促着车夫,最好能赶在楚司珏从集英殿出来之前到。

    朱雀大街早就被各家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南菱来得早,他们还没出来。

    等她一个人挤到宫门口的时候,新科进士们正好出来。南菱一眼就看到了楚司珏,他走在第三个,水绿襕衫勾勒出劲瘦腰身,腰间垂着紫囊,端的是仪容秀整,风韵清高。「1」

    走在他前头的两人,一个是须发尽白的老者,一个是形容枯槁的中年人,所以楚司珏出来是,周围人皆是眼前一亮。

    南菱从没见过这等阵仗。

    敢情他们都是来榜下捉婿的!

    只见一圈家丁瞬间将楚司珏全方位无死角包围了,足有二三十人,个个口中嚷嚷着:“我家有九座田庄!我家有十二间铺子!”吵得南菱头疼。

    而身后的人潮汹涌,推搡着南菱向前,她不知道被谁踩了裙子,又被人踩掉了鞋,狼狈得很。

    “郡主!”红豆和青梅连南菱的影子都没看到,嗓子都要喊哑了。

    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南菱朝前撞去,南菱一瞬间没站稳,眼看着就要栽倒,免不了被人践踏的结局,就在这时——

    一只小臂伸到南菱跟前,南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稳稳抓住,正要道谢,抬头一看,对上自家兄长含笑的视线。

    楚司珏不知何时从包围圈里挣脱出来,站在她面前,将那些汹涌的人流都隔绝在外。

    南菱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袖子:“这回你得跟紧我。”她余光瞥见一个穿灰色短衫的家丁已经锁定了二人的位置,正朝这边挤,拉起楚司珏就跑。

    于是出现了一个十分滑稽的场面。

    楚司珏和南菱二人在前头跑,家丁们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

    又有一个不要脸的猪头凑上来,南菱不知从哪儿变出把折扇,敲在他鼻子上:“还不快滚!”

    好不容易将楚司珏塞进了马车,车夫还没调转马头,家丁们已经赶到了,将淮王府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南菱气还没喘匀,暗骂道:这群人,怎么这么锲而不舍!难不成除了她兄长,满汴京的人都不是好女婿不成?

    她一把扯开帘子,将楚司珏挡在自己身后:“你们真要有这个心思,与我家老王妃面谈就是,何必来这一套强盗作风!”

    众所周知,这淮王府的老王妃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跟她商量,那哪儿能比得上直接跟探花郎把婚事定下来,叫王府以后再也赖不了账?

    南菱哪儿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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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们什么心思,冷笑道:“也别打着我们好欺负的主意,别管你们是何方神圣,就算是圣人赐婚,也没有你们这么强买强卖的!”

    那一圈家丁都有些动摇,南菱正要最后发话,楚司珏一把将她拉了回去:“我已经跟官家请辞,要去地方历练个三年五载,哦,五年十载也说不定。”

    “若是不怕去什么山穷水恶的地方,自然是好的。”

    此言一出,不光家丁们,就连南菱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说什么呢?

    每年殿试前三名一般会入翰林任清要官,为官家起草诏书,算是为日后拜相做准备,若是外放地方,不亚于被赶出权力中心,日后再回来,中枢早就被其他人顶上了,哪儿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这是图什么?

    南菱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是在吓唬这群人,等到他们已经彻底散去,她才回过神来,拽了拽楚司珏的袖子:“你方才说的话,是骗他们的的吧?”

    楚司珏一回头,南菱就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眸:“你觉得我像是在骗人吗?”

    南菱心道,反正你骗不骗人都一个样,脸不红心不跳的,我怎么会知道?

    不觉心里忐忑,但默认了他的话是真的,真要是这样的,母妃要伤心死了,毕竟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偏偏要自毁前程……

    等到了府门口,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王妃也在门口候着,楚司珏抢先一步道:“祖母,您快进去,这里风大,对您的膝盖不好。”

    老太太受用得不得了了,南菱飞快瞟了一圈,没见到母妃,心中不由得担心,按理来说,母妃若是身子还好,定然是会出门相迎的。

    “方才已经有好几位媒人都来过了,”老王妃人逢喜事精神爽,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堪称健步如飞,“下人们都要赏银子,老二媳妇,你安排下去,还有,要去后院的祠堂好好拜一拜,我们楚家终于出了个文曲星……”

    金氏咬牙切齿,也只能答应。

    南菱跟在老王妃后边,往慈安堂走,路过照水院的时候,觉得里面静悄悄的,连一丝声音也无,心下疑惑,便问:“祖母,您瞧见我母妃了吗?”

    “你娘身子不适,叫太医去瞧了。”老王妃明显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提起病弱的淮王妃,忙拉着楚司珏要走,南菱却不放心,转过两道院墙,径直走到淮王妃窗子底下,正巧听到她和太医的声音。

    颜太医手都在抖:“王妃,您这病情,下官,下官实在是……瞒不住了呀……”

    淮王妃吊着一口气,面白如纸:“你答应好的,你不能告诉她……”

    “可是,可是郡主迟早要知道的呀……”颜太医的脸皱得像颗苦瓜,眼见已经是没有办法,“您擅自停了药,身子又怎么可能……”

    南菱捂住自己的嘴,倒退了几步,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母妃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停了药……

    她知道这味药材有多贵,又怎么舍得再增加亲生女儿的负担?

    可笑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母妃的身子渐好了,等春暖花开的日子,母妃还可以和她一起去金明池里泛舟……

    她后知后觉,回想起她之前请楚司珏帮母妃把脉,他却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可见那时,他早就已经知道……

    淮王妃已经停了药,时日无多了。

    可是他偏偏又一个字都没透露,害南菱空抱着希望,还以为母妃真的……

    房中忽然传来碗被摔碎的声音。

    “王妃!您怎么了!”这下连陶妈妈的声音都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