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病娇黑莲花她权倾朝野 > 7. 山雨欲来
    孟春时节,雨落纷然。

    “郡主,药煎好了。”陶妈妈捧着药碗转过帘子,南菱忙接过来,“乳娘,你先下去吧。”

    “老陪着我做什么,”王妃握住她的手腕,眸中满是对女儿的怜惜,“你的功课都做好了?”

    “没,没有……”南菱讪笑,“我这不是心疼娘亲,不放心旁人来侍奉嘛。再说了,那些都,都是身外之物……”

    “什么身外之物,”王妃被她逗笑了,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旁的没学到,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本来就是。”南菱小声嘀咕着,用汤勺搅拌了一下,垂眸道,“娘亲真的放心,让楚……兄长来监督女儿的课业?”

    若不是他让自己背那些拗口的东西,她才不至于短短几日之内清减了这么多呢!

    “有什么不放心的,”王妃淡然扫了她一眼,“他比你年长七岁,端肃持重,又是贡士,学问自是不必说。”

    “那母妃缘何相信,他的身份是真的?”南菱攥住母妃冰凉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女儿知道您一直盼着儿子,可咱们也不能被随便冒出来的一个人蒙骗了不是?”

    王妃眼中的笑意渐渐凝固:“绵绵,你太多虑了,连老王妃都不曾看出什么,怎得你就如此不信他?”

    她出神地望着窗外:“那孩子福薄,我一见了只觉得……”她说着滚滚落下泪来,“只觉得我们有缘分,他没了娘亲,我没有儿子,从前他在昌化军中,是过惯了苦日子的,我便想起你父王……”

    楚敬尧骗了母妃这么多年,人都凉透了还不忘给母妃添堵。南菱暗自咬了咬牙,没说什么。

    一阵料峭春风卷起珠帘,伴随着青梅慌乱的脚步撞入屋内,南菱一回头,看她穿着粗气,似乎有什么要紧话要说,可是看了一眼王妃,又默默咽下了。

    南菱心领神会,放下药碗:“母妃,我去去就回。”

    “等等,”淮王妃拥着被衾,屋子里烧得旺旺的地龙都没能让她的脸色红润起来,“可是有什么不妥?青梅,你怎么这样慌张。”

    “王妃殿下,奴婢,奴婢……”青梅嗫嚅着,下意识又看了南菱一眼。

    南菱知她是有些话不方便在母妃跟前说,正要领了她出去,不料王妃却咳嗽了几声:“就在跟前说吧,你们郡主又闯下了什么祸事不成?”

    青梅连连摇头,“没,郡主一直是……安分守己的呀。”

    “奴婢是听街上的商队说,说建宁侯战败,丢了三座城池,圣人震怒,即刻就要押解回京,发落了他!”

    南菱一个不留神,手里的药碗直接扣在了地上,温热的药汁从手腕淌下,她却顾不得满身的狼藉,睁大眼睛:“你说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青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郡主,老将军他会不会被……”

    上回关山峻得知南菱爱吃大名府的驴肉火烧,还专门叫人抄了食谱给她送来,青梅如获至宝,连带着整个酿春堂的人都有了口福。

    淮王妃僵直着身子,如同雕像一般。

    她是商人,只知仗一旦打起来,边境的榷场就要关,春颂斋还养活着手底下一大批人,这是不小的损失。

    更何况,建宁侯于她有救命之恩,又是女儿的师傅,哪怕是冒着得罪皇上、太后的风险,这个忙也是不能不帮的。

    “南菱,”王妃生怕她一时受不住,可她脸上倒是一片镇定,“总会有转圜的余地的。”

    是谁更想让建宁侯死,她们心里其实都清楚。

    此时此刻,福宁殿里却是针尖对麦芒。一派大臣提议换将,立刻将建宁侯押解进京,另一派则支持他戴罪立功,至少,并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河北路前线的状况。

    说来说去,还是朝中无将才可用,当初太祖定鼎中原,为扭转前朝藩镇擅权之弊,首开重文轻武之先河,后延续几十载。

    “胜败乃兵家常事,望陛下不要因为一时的成败,寒了前线将士们的心。”宿仓舒立在最前头,分毫不让。

    宿仓舒是天授三年的榜眼,当时与江左大儒沈之钧并称“大祈双璧”,这么多年宦海沉浮,俨然已经是两朝元老。

    太后端坐于帷幕后,默然。

    “相公此言差矣,若是让这等宵小继续领兵,那我大祈才是真的危矣!”身侧的李冶平李相公针锋相对,“建宁侯之前虽有战功,然功过不相抵,这是明摆着的道理!”

    两派人眼里马上就要喷出火星子来。

    “保州、定州、霸州兵败如山倒,依哀家之见,便将建宁侯押解进京听候发落,让河北路马步兵副总管钱麓暂代其职吧。”帘子后,太后的面色也有些难看,“北漠人来势汹汹,若只是要些银钱,哀家看也不是不可……”

    “圣人三思!”宿仓舒花白的胡子颤抖着,“刚到了春耕时节,哪里不需要用钱?”

    “那宫里就该适当俭省些,”太后唇角勾了淡淡的笑,“官家,给寿康郡王修的陵寝规模,也不宜再扩大了。”

    宣珩自知这顶帽子终究会扣到自己头上,却没想到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谢母后赐教。”

    年轻的帝王逐渐露出锋利的爪牙,可太后并没有撤帘归政的意思。十年前这天下她坐得,十年后这天下便也还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众卿退朝,宿仓舒在屋檐下站了一会,望着北方滚滚的浓云,喃喃道:“要变天了。”

    北御街上,淮王府的大红灯笼被雨打得模糊成一片血色。

    “郡主,您这是在找什么呢?”

    青梅好奇地看着南菱翻箱倒柜,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凑过来,“奴婢来帮您吧。”

    酿春堂正中,信纸摊了一地,其中的字迹大多鬼画符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南菱抬起头:“与师傅的来往信件,都收在妆奁里了么?”

    “是啊。”青梅忙道,“每次都是奴婢亲手收进去的。”

    这倒是奇了,南菱手中抱着那个锁头完好的妆奁,她跟师傅的过往来信全都不翼而飞,这下就算想证明师傅的清白,也是有心无力了。

    “近来钥匙没有丢过么?”南菱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青梅瞬间想起了什么,捂住了嘴巴,环顾四周才悄声道,“郡主,该不会……有人偷拿了钥匙,将信偷走了吧?”

    “上回来信的时候,奴婢还数了数之前的,都是好好的。”青梅一激动,“是这半个月之内,有人……”

    细细想来,进过酿春堂的人就不多,能进里卧的更是寥寥无几,说不准就是自己人吃里扒外。

    “郡主。”窗户外头悄然落下一道黑影,沉静的声音自窗缝中传出,“郡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个?”

    “坏消息。”南菱闭上眼睛,手里紧紧攥着被子。

    “建宁侯被剥夺了爵位,七日后押解进京听候发落。”

    南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忙问:“好消息呢?”

    “耶律洪川退兵了,因为……耶律荣病重,他急着回国夺位去了,只带走了二十万石粮食,其余……都一把火烧了。”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耶律洪川攻下保州、霸州之后,大肆屠城,如今这两城已经是十室九空,就算回到了大祈,只要城防不坚固,下次敌军来了一样是守不住的。

    “知道了。”南菱深吸一口气,有些颓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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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拔步床上,头埋进了膝间。

    三年前她与母妃送师傅出京时,她被按着头叮嘱,每日都要五更起来练功,当时答应得不情不愿,可后来她却是寒暑都不曾间断的。

    边关大将骤然落得如此境地,可真叫人寒心。

    兵部的消息她探听不到,真要知具体的战况,就得等师傅亲自与她分说了。

    七日后。

    南菱平日里坐马车是没奈何,怕冲撞街边百姓,今日要出城,她是等不及了,天刚亮便到后院去牵马。

    她走得急,又习惯性一走一跳的,正巧在回廊拐角那儿与人撞了个正着。

    “你没……”南菱正要脱口而出,在看清来人的时候,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兄长。”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楚司珏掸了掸袖子,朝她冷眼瞥去,“我前些日子叫你背的《尚书》里的篇章,你都记住了吗?”

    南菱慌忙摇摇头,咬紧了下唇。

    一时间禁不住又羞又恼,但嘴上却是不可能服软的:“今日我有急事,没空与你多费口舌。”

    “那就等你回来了,再叫你背不迟。”楚司珏话锋一转,“不过你出去,母亲不放心,特地叫我陪着你。”

    南菱简直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她母妃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他了?骤然多了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这对生性闲不住的南菱来说,可是个致命的打击。

    楚司珏侧身让出路,淡然一笑:“走吧。”

    南菱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马厩里,南菱刚一出现,一匹枣红马就停止了咀嚼,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打了个响鼻。

    “炽焰真乖啊。”南菱摸摸它的鬃毛,有些扎手,许久没有骑马,她和马一样,也要憋屈死了。这马是当年北漠使臣进贡的,世间为数不多的汗血宝马,但此马性子烈,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收服。

    最后还是南菱一跃而上纵身上马,险些将头上鬃毛都拔光了,才收服了它。从此之后,只要是除了南菱之外的人靠近它,它都会嘶鸣不止。

    见楚司珏靠近,炽焰露出牙齿,做出张嘴欲咬的动作,南菱挑了挑眉,却看见它只是打了个哈欠,凑过去嗅嗅楚司珏的味道,然后就不再挑衅了。

    这是什么情况?

    楚司珏握住缰绳,打开栅栏,南菱要提醒他却已经晚了,炽焰纵身冲出栅栏,象征性地转圈撒着欢,最后停了下来,楚司珏利落上马,飞旋的白衣轻轻擦过南菱的面颊。

    好苦的味道。

    “上马,你不是着急么?”楚司珏勒紧缰绳,南菱还愣着,心头却慢慢浮现出新的犹疑。

    这匹马,跟他绝非第一次见。

    可楚司珏一直在昌化军做军医,按理说……

    可时间不等人,南菱只好甜甜地眯眼笑了一下,然翻身上马。

    她路子野,旁人往往受不了她的御马风格,这还是头一回与人共乘一骑。

    二人出了城,南菱存心要策马狂奔,楚司珏则以稳妥为先,二人都把缰绳攥在手心,都不肯将主动权拱手他人,便隐隐有些博弈的味道。

    “就在前头的陈桥驿停下吧。”南菱脖颈间已经透出些许薄汗。

    正说着,转过一道弯,南菱就看见一队士兵簇拥着囚车,囚车中正是许久未见的建宁侯,关山峻。

    押解的人都是新任马步兵总管钱麓的心腹,一路上也没少搓磨他,眼瞧着建宁侯形销骨立,眼窝深陷,一只受伤的手臂吊在身前,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囚车里。

    南菱的心脏紧缩了一瞬,滚下马背:“师傅!”

    身前的侍卫见到二人纵马前来,慌忙拔刀,一声大喝:“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