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病娇黑莲花她权倾朝野 > 5. 作壁上观
    南菱提着裙摆下了马车,单手遮住刺眼的阳光,远远望见巍峨的红墙近在眼前,重檐歇顶,将晴朗的天穹盖得密不透风。

    她已经许久不来宫里了,从前的经历,实在算不得多美好。

    自南菱五岁,王府从岭南搬来汴京,太后为显示宽仁,隔三差五都要将她娘叫到宫里去喝茶,多则两个时辰,少则半个时辰,母亲身子弱,久坐不得,最终南菱接下了这个担子。

    她人小鬼大,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泼洒,实则提心吊胆,唯恐行差踏错一步给王府招来横祸。

    侍卫验过腰牌,放她和丫鬟进来,南菱轻车熟路进了宫,七拐八拐到了太后所居柔仪殿门口。

    一个胖墩墩的太监正站在宫门口,给鹦鹉喂食,见着了南菱,两只眼睛眯缝起来,摆出弥勒佛般和善的笑容:“郡主稀客,怎么今儿个有空来探望圣人?”

    这人是太后跟前最得脸的大太监,名叫童桓,外间传闻他口蜜腹剑,专门构陷清流文臣。

    南菱自有一套说辞:“这几日正赶上府里的花开得好,本郡主晒了干花,给太后娘娘做了枕头。”

    “郡主有心。”童桓的目光落在红豆手里的枕头上,话锋一转,“官家也在里头,郡主是这会儿进去,还是……”

    南菱顿时觉得不太妙,含笑道:“官家有要紧事与圣人商量,本郡主贸然闯进去,倒是不知礼数了。”

    今上宣珩乃是寿康郡王之子,荣泰帝年逾四旬仍无子嗣,不得已从宗室里过继了一位,荣泰十三年三王之乱后,先帝惊怒之下猝然驾崩,皇后曹鉴冰垂帘听政,以雷霆铁腕拨乱反正,历时四个月平定叛乱。

    光凭这一点,南菱对太后是又是敬畏,又是佩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柔仪殿内传来“哗啦”一声,依稀是瓷器破碎的声音。

    隔着厚重的宫门,都能感受到太后余怒未消:“哀家……哀家没你这样的儿子!”

    后来官家再说什么,却已经听不清了。

    南菱与童桓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表情里品出来一丝尴尬。

    宫门被轰然推开,南菱吓了一跳,忙往旁边一闪:“臣女……刚来不久……”

    “老奴平日里耳朵就不大好使,官家您再清楚不过……”童桓也忙道。

    听墙角被抓了个正着,南菱懊恼地揪住自己的袖口,却觉得他明显放松下来,温和道:“元嘉,今日你怎么来了?”

    宣珩比南菱高出一个头,龙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一根玄色躞蹀带勾勒出腰身,脸却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成熟,甚至由于常年皱眉,已经隐隐有了川字的痕迹。

    “朕已经许久没见你了。”他唇边隐隐酝酿出苦笑,“你瘦了。”

    “官家勤于政务,与臣女见得少了些,再正常不过。”南菱福了福身子,“臣女今日是来拜见太后娘娘的。”

    果然不是来见他的。

    童公公已经指挥宫女将碎片扫走,宣珩收敛起心头的失落,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令人不寒而栗,然后转身下了台阶。

    曹太后端坐在上首,乌发如云,明明是年近半百的人了,仍如同二十多岁一般保养得宜,岁月未能减损她一丝一毫的风华,在凤冠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元嘉好不容易来一趟。”太后抬了抬手,掩去眉宇间的疲惫,“还不赐座。”

    南菱说明来意,太后命琥珀姑姑将抱枕拿了过去,才有了点淡淡的笑意:“官家还不如你有孝心,哀家真是心寒哪。”

    南菱顿了一顿,忙道:“官家是为天下苍生计,自然不能面面俱到。”

    “这些哀家自然知道……”太后的指腹在茶盏边缘磨蹭了一圈,叹道,“罢了,不说这些了,王府近来一切都好吧?”

    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后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南菱只得实话实说。不料太后听完便来了兴致:“你那位兄长,竟是位贡士?”

    “正是,兄长今年也要参加殿试。”

    众所周知,淮王府出将才,这能舞文弄墨的笔杆子却是少见。

    与太后寒暄片刻,南菱才算切入正题:“臣女这几日,经常看到从河北路来的商队,都说边关榷场不太平,也不知……”

    太后冷哼一声,随口答道:“北漠狼子野心,竟然有了榷场还不满足!”

    “臣女还听闻,建宁侯为了抵御北漠,要在雄州修‘水长城’,不知圣人是否听说过?”

    “水长城?”太后眉头一蹙,“哀家倒是闻所未闻,这是什么新鲜玩意不成?”

    “也许是臣女一时糊涂,记错了也说不准。”南菱敛下眼眸,扇子般的眼睫却在不停地扑闪。

    太后根本没有听说过此事。

    也就是说,工部有人将师傅的折子拦下了。

    南菱虽没去过前线,却也从一封封信的只言片语中,隐约想象出了那大概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数九寒天,北漠人的骑兵穿过暴雪,踩着冰面长驱直入,战鼓一响,便是数万儿郎捐躯埋骨。

    “水长城”是为大祈国祚百年计,有百利而无一害。

    太后接下来与她说的话,南菱一概没听进去。

    出了柔仪殿,南菱站在台阶上,有些茫然,知道是工部的问题了,那然后呢?她的手再长,也是伸不到工部去的。

    “郡主,想什么呢?”青梅也停下来,分外不解。

    “没什么。”南菱抿了抿唇,拐回了一开始进宫的狭长甬道上,却远远看见宫门口一前一后走来两个人。

    再定睛一看,后边那人她认识,正是她二叔楚敬则,前边那人也依稀有些印象,不是焦融那老色胚又是谁?

    偏这二人见到她,还人模狗样地停了下来。

    南菱见到自己二叔也不好不打招呼,皮笑肉不笑道:“二叔和焦大人辛苦,这是要找圣人去?”

    常言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焦融对此深信不疑,那些在从前千娇百媚的女子,入了府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沾染了一身市侩气。

    他从前听到的闲言碎语——有的说元嘉郡主面目可憎,有的说她泼辣刁蛮,在最直观的视觉冲击下,都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

    不同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她的漂亮隐藏着锐利的锋芒,杏眼虽然微弯,但显然没有任何笑意。

    只有凛然的杀气。

    只要有人敢不顾死活地靠近她,就要做好被扎得鲜血淋漓的准备。

    “不过我看圣人乏了,你们二位过去,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南菱淡淡地说完这话,便带着婢女扬长而去,留下那二人面面相觑,颇有些尴尬。

    南菱的马车刚拐进北御街,就与另一辆马车擦肩而过,红豆悄声道:“郡主,是二公子的马车。”

    “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哦?”南菱原本靠着座位合眼假寐,闻言坐直了身子,眸中划过一道暗芒,“跟上。”

    “是。”

    他会去哪儿呢?

    南菱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她掀开帘子,市井风光在视线中极速退却,她眼睁睁看着前头的马车停在了梧桐巷口。

    耳畔隐约传来百姓的吵嚷,南菱眉头一蹙,红豆隔着帘子道:“郡主,前头南山堂似乎有人闹事。”

    南菱从前为母妃寻医问药,对汴京城的医馆都十分熟悉。这南山堂的主人姓郑,是祖传的医术,只可惜对她母妃的病也是束手无策。

    他居然会掺和这种事?

    楚司珏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冲到他跟前,挥拳便打。

    “郡主,我们要不要……”红豆话音未落,眼前一花,那人竟然纸片一般,轻飘飘地滑出去几步远。

    恍惚间根本没看清楚楚司珏到底是怎么动的手。

    红豆的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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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这……”

    “你跟着瞎操心什么,”南菱看好戏一般,半边身子软绵绵倚靠在车厢上,“他还能真叫自己吃亏不成?”

    从见他的第二面,南菱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练家子,就凭他抓住自己手腕那一下,此人的武功不差。

    但是跟自己比,应该还差那么一点。

    那男人双目赤红,嘶吼道:“就是你!你开的药害死了我娘子!”

    两旁围观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自动让出中间的空地,南菱这才看清,那医馆门口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一个二十多岁的瘦高竹竿横在对峙的两人面前,不住地给楚司珏使眼色。

    快走啊!

    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真任由这混蛋将你扭送到衙门,治你个蓄意谋杀的罪过不成!

    南菱认出那竹竿正是南山堂的主人,郑望秋。奇的是,他竟然跟楚司珏早就认识。

    “你说我谋害你娘子,按我开的药方,找一只兔子过来试试便知道了。”楚司珏从容不迫,“再不济,叫开封府的仵作来验一验,总能还我清白。”

    “好,好法子!”郑望秋方才真是急糊涂了,这下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叫人拎只兔子过来。

    “等等!”那汉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这兔子怎么能和人一样呢?保不齐是你看我娘子从前有旧疾,对症下药才杀了她!”

    “我那可怜的儿,出生才不到两个月……便没了亲娘……”汉子掩面而泣,周遭百姓顿时可怜起他来。

    “瞧不出这大夫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南菱笑了笑,只当作是没听见。

    “杀了她对我又什么好处。”楚司珏气极反笑。

    “你娘子产后血晕,我给她开了参归荆芥汤,”楚司珏上下打量着那男人,“你是个卖鱼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汉子一愣。

    “身上鱼腥味太重。”楚司珏缓慢踱到那具尸体身前,“我明明在药方里写明了,不能跟黄辣丁一同食用,怎么偏偏就不听呢?”

    “该不会是你,故意给她吃了黄辣丁,蓄意谋害你娘子吧?”

    那汉子倒退两步,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怎,怎么可能?”

    “不信?我在南山堂开出的药方,堂内都有记录,”楚司珏眸色微沉,“有没有写这句话,一看便知。”

    “倒是你,空口白牙污蔑是我害死了她,不知是谁给你的胆子……”楚司珏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的男人,正在这时,身穿开封府衙制服的公差到了,迅速将整条巷子封锁起来。

    “你还报了官?”汉子浑身僵硬,目眦欲裂。

    “今日你泼我一身脏水,来日他泼我一身脏水,不知还有完没完。”楚司珏用帕子细细擦着手,连眼皮都没抬,“最好还是一了百了的好。”

    “等到了府衙,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楚司珏唇角勾出一丝冷笑,“可就由不得你不说了。”

    南菱正准备吩咐车夫掉头回去,冷不防楚司珏往巷口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淮王府的马车。

    青梅没防备,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看着楚司珏朝马车走来。

    “告诉你们家娘子,”

    光天化日之下,青梅却觉得背后冒出阵阵冷汗。

    “光看戏多没意思。”

    他知道楚南菱就在马车上,也听得见他说话。

    车帘子被人一把扯开,南菱抱臂嗤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这话妹妹倒有些不懂了,兄长这是怨我,没出手帮你喽?”

    “哥哥从前在昌化军做军医,竟还与南山堂有这样的牵扯,”南菱笑得眉眼弯弯,“倒不像是刚来汴京。”

    “在路上将盘缠花得差不多了,可不得找点事做。”楚司珏面上四平八稳,瞧不出来异常。

    “郡主连这都要怀疑?”